吃完早饭，哥几个又捧着凉水，洗了把脸，精神抖擞的出发了。
不抖擞也得抖擞，遭了这么多罪，不把案子破了，也对不起自己不是？
一共五处案发地点，哥几个做了分工。
张群和王亮一组，刘根来和郭存宝一组，李福志和吕梁一组。
刘根来和张群都开着挎斗，他们那两组一组负责两个地点，李福志和吕梁只能靠两条腿，他俩只负责一组，还是离王亮他们派出所最近的。
跟郭存宝一组，刘根来没啥意见，就是哥几个的说法，让他有点不爽。
你们两个当领导的自个干活儿去，别指望我们伺候你们。
谁用你们伺候了？
要伺候，也是找个漂亮小姑娘伺候，谁特么会找糙老爷们？
我脑子又没病。
郭存宝更直接，“妥妥的羡慕嫉妒恨，老六，咱甭搭理他们，咱们跟他们已经不是一个层次了。”
谁跟你咱们？
你个脱离群众的熊玩意，都是你连累我的。
要不是路太颠，挎斗摩托实在开不快，刘根来都想把这货给甩下车了。
等到了第一处案发现场，刘根来和郭存宝没惊动村里人，直接跑去查看。
那是一处山谷，两边的山都不高，山谷里地势挺平坦，的确适合放牛。
就是有一样，可能放牛的次数多了，山谷里没多少杂草，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几乎都被牛啃过了，只剩下贴地的草根，地面上随处都有深深浅浅的牛蹄印儿。
“这破地方哪有草吃？把牛往这儿赶，吃那点草都赶不上走路消耗。”郭存宝挑了个高一点的地方，前后张望着。
“这你就不懂了，走地牛的肉才好吃。”刘根来随口应着，精力大半都在导航地图上。
他要看看周围的地形，不能卷宗上写着什么，他就信什么。
卷宗都是办案人员写的，办案难免会有疏漏的地方，即便是好几波人轮番问同一个人，也有可能同时都忽略一些什么。
“啥叫走地牛？”郭存宝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新词。
我哪儿知道？
我就是随口一说，来源是后世的走地鸡，有走地鸡，就不能有走地牛了？
“就是在地上走的牛。”刘根来信口胡咧咧着。
“这叫啥屁话？还有牛不在地上走？”郭存宝嗤之以鼻。
“那可不一定。没听说过有人把牛逼吹上天吗？牛逼都上天了，牛还能在地上走？”刘根来可有词儿了。
郭存宝没接茬，扭头朝村口方向看去，“老六，放牛的来了，刚出村，正朝这边走，咱们等等，问问放牛的？”
“先不急，再四处看看。”
刘根来也在导航地图上看到了那群牛，一个牛倌儿赶着，十来头的样子，慢悠悠的走着，按导航地图给的时间，这群牛还要半个多小时才能赶到这里。
刘根来可不想干等。
这会儿，他已经在附近发现了一条纵向的小山沟，曲里拐弯的，尽头正是山外的公路。
如果偷牛贼是外地的，先把牛赶出山，再装车拉走，就有可能在小山沟里留下痕迹。
管他是不是，先去看看再说。
郭存宝也不想干等，刘根来一招呼，他就跟着去了。
这边的山都不大，俩人走出去没几百米，就看到了那个小山沟。
进去一看，山沟两边的草也被啃的差不多了，地上也留了不少牛蹄印儿。
顺着山沟再往里走，地势就有点起伏，一些地方，牛很难翻过去。
很难翻，不代表不能翻，刘根来还是过去看了一眼。
杂草没被啃过，地上也没有牛蹄印。
又顺着山沟走了几百米，俩人就上了公路。
这年头，沥青还远远没有普及，说是公路，实际上还是土路，也就比村里的土路宽一点，够两辆迎面开来的卡车擦身而过。
要卡级别，估计只是一条县道。
公路上也没多少车，别的时候，刘根来不清楚，这会儿，前后两公里之内连个车影儿都没有。
“你还是怀疑是外地人作案，用卡车把牛拉走了？”郭存宝猜到刘根来的心思。
“可能性最大。要不，没道理所有的案发地点都在公路附近。”
刘根来没管那个老副指导员说什么，在所有猜测都被推翻的情况下，他还是愿意相信哥几个的第一感觉。
或许是玄学吧，第一感觉的准确率往往是最高的。
“那就仔细找，这附近的所有通向公路的山沟都不要放过。”郭存宝点点头。
哥俩原路返回，又往前走了将近一公里，找到了第二条通往公路的小山沟。
这条小山沟比第一条还长，路也更难走，俩人同样没有什么发现。
一路查看，用了不少时间，等俩人再回到山谷的时候，那群牛快走到他们这儿了。
牛管四五十岁的样子，抄着手，抱着鞭子，走的挺悠闲。
俩人没再继续往前找山沟，一块儿等着牛倌儿过来。
俩人都穿着公安制服，大盖帽、白上衣、蓝裤子，站的又高，在光秃秃的山沟里不要太显眼，牛倌儿隔着老远就看到他们了，原本没啥表情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笑啥笑？
我们跟你又不熟……你不是心虚吧？
“我感觉这人有点滑头。”郭存宝凑到刘根来耳边嘀咕着。
滑头就对了。
跟在生产队干活相比，放牛绝对是轻快活儿，要是不滑头，这活儿也抡不到他。
“那有没有可能，调查他的时候，他没说实话？”
“走，去会会他。”郭存宝还挺积极。
刘根来没吱声，跟在郭存宝身后迎上了牛倌儿。
郭存宝想问，就让他先问，自己先观察观察再说。
“两位公安好啊，又来帮我们找牛啊！”牛倌儿笑得满脸都是褶子，“为了我们生产队的事儿，可让你们费心了。”
“没啥，都是我们该做的。”郭存宝笑吟吟的递给牛倌儿一根烟，“有几个问题，我想重新找你核实一下。”
“这可是好烟，我见我们公社领导抽过。”牛倌儿在身上擦擦手，满脸笑容的把烟接了过去。
郭存宝划根火柴给他点的时候，他还有点舍不得。
吸第一口的时候，他用的劲儿可大了，就跟生怕浪费了似的，要是再哆嗦几下，表情再丰富一点，活脱老郭学于大爷抽烟时的样子。
“牛是在哪儿丢的？”郭存宝笑吟吟的问出第一个问题。
“就在前面，”牛倌儿朝前指了指，“拐过那道山梁就到了。”
“哦，那咱们一块儿过去看看。”郭存宝没有再问。
闹了半天，他俩一直在做无用功，查看的地方根本不是丢牛的地儿。
早知道就先找个人问问了。
这时间浪费的。
再一想，还真不能算白白浪费时间，最起码，他们整理出了思路，确认了侦察方向。
牛群走的不快，牛倌儿也没用鞭子赶，刘根来和郭存宝慢悠悠的在后面跟着。用了半个多小时，才赶到了丢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