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蕾挺会演戏,石唐之和柳莲回来的时候,她该说说该笑笑,跟平时没啥两样。
柳莲问她为啥今儿个回来,她说是昨天回家落了本书,结果,柳莲一句都这么大的姑娘了,还丢三落四就完了。
真好糊弄。
刘根来差点没忍住给石蕾当场戳破。
九点左右,石唐之和柳莲房间刚熄灯还不到半小时,石蕾就鬼鬼祟祟的钻进刘根来房间,把刘根来吓了一跳。
干爹干妈睡着了吗,你就来,也不怕被误会了。
“走吧,我们约的是九点半,晚了别来不及。”
石蕾蹑手蹑脚的来到刘根来床边,推了他一把。
“再等会儿,咱爹咱妈说不定还没睡呢!”刘根来翻了个身。
要是只有石唐之和柳莲两个人,上床半个小时,还真有可能睡着,再加上小疾风就不一样了,小孩子可没那么容易上床就睡。
“等啥等?咱们轻点不就行了,自行车我都没立车腿,就在墙上靠着,推着就能走,一点动静都没有。”石蕾准备还挺充分。
骑自行车?
还俩人骑一辆,大冬天的,骑那么远的路,你想累死谁?
“再等二十分钟,等咱爹咱妈都睡踏实了,我骑挎斗去。”
“骑啥挎斗?你想把他们吵醒啊?”石蕾拧了刘根来一把。
刘根来还没脱衣服呢,穿的挺厚,她光捏到了衣服。
“笨死你算了,不会先推出去,离远了再蹬开?”刘根来转头白了石蕾一眼。
“还敢瞪我!反了你了。”石蕾又是一拧。
这回,她捏的大了点,真捏到刘根来胳膊上的肉了,可隔着那么厚的衣服,还是没捏疼。
刘根来好一个倒吸冷气。
石蕾连着拧了他两把,他不能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是?
要不,这虎丫头肯定不算完。
挎斗可比自行车快多了,石蕾没再坚持,也没回去,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上去,跟刘根来闲聊,打发时间。
刚开始聊的都是她同学去鸽子市想买什么,主要都是布、棉花、棉鞋一类的衣物,都是给家里人带的。
去正规商店买这些东西都要票据,学生哪有这些东西?她们就想到了鸽子市。
在鸽子市买这些东西,有钱就行了,不需要票据,价格贵一点,她们也能接受。
大学生其实是不差钱的,学校发的补助根本花不完。
至于为啥这么早就去买这些给家人过年准备的东西,她们是担心越临近年根,这些东西越贵,还不一定能买得到。
想的还挺长远。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练字上了,石蕾当场就要检查作业。
黑灯瞎火的,检查个毛线?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刘根来就感觉眼前一亮。
石蕾把手电打开了,拉开书桌抽屉就翻找着他的练字本。
胆儿真大,也不怕亮光把柳莲招来。
刘根来瞄了一眼导航地图,发现代表柳莲的蓝点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悬着的心才放回肚子。
再一想,刘根来又自嘲的笑了笑。
紧张个嘚儿,石唐之和柳莲的卧室有窗帘呢,还挺厚,他屋里这点手电余光根本穿不透。
“写的不错,挺像模像样了,你可以开始第二步了。”石蕾对刘根来的作业挺满意。
“啥是第二步?”刘根来有点没听明白。
“第一步是照着字帖练,字帖上是啥字,你照着写啥字;第二步是脱离字帖,练字帖上没有的字。你就照着夜校课本练,又能学习,又能练字,一举两得。”石蕾给他科普着。
“还有没有第三步?”刘根来求知欲望满满。
“当然有,第三步是写自己的字,形成自己的风格。你基础还没打牢,先别想这个了,还是先从第二步开始吧!”
自己的风格?
那不用练了,我原先的字就挺有风格,鸡爪刨式字体。
刘根来一阵暗笑,再一想,忽然有所明悟。
练字就是先把自己的风格抛开,照着别人的练,等练好了,再形成自己的风格。
同样是风格,前后却完全不同。
这大概就是马哲里的否定之否定吧!
聊天最容易忘记时间,等石蕾哎呀一声,忽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糟了糟了,都怪你,她们肯定等急了。”
石蕾一着急,生拉硬扯的把刘根来从床上拽了起来。
刘根来瞄了一眼导航地图,感觉石唐之和柳莲都睡着了,也就没再磨蹭,匆匆穿好鞋子,套上大衣,跟石蕾一块儿出了门。
到了院里,刘根来插进钥匙,解锁车头,把着方向往前拖拽,石蕾在后面推着,两个人一块儿把挎斗摩托推出院子。
到门口,要拐弯的时候,石蕾没收住力,差点把挎斗摩托推到墙上。
哪儿来那么大的劲儿?
真是个虎丫头。
一直把挎斗摩托推出上百米,都快到马路边上了,刘根来才往上一跨,把挎斗蹬开了。
大冬天的,挎斗摩托本来没那么好蹬,平时刘根来最少也要蹬两三下才能蹬开,这回一下就蹬开了。
不是赶巧,是挎斗摩托被推出这么远,相当于热车了。
石蕾要去的鸽子市离他们学校不太远,离他们家可不近,刘根来紧赶慢赶赶到约定地点的时候,那四五个姑娘已经等了半小时了。
见到一辆挎斗摩托朝她们开过来,几个姑娘都从路灯下躲到暗处,还都一脸的警惕。
看你们那个做贼心虚的样儿。
刘根来暗暗好笑。
直到刘根来停下车,石蕾从挎斗里跳出来,几个姑娘认出她,才叽叽喳喳的围了上来,各种抱怨。
大冬天的,在大马路边上站了这么久,几个姑娘怕是都冻透了,能不抱怨吗?
刘根来没插话,点了根烟,观察着她们。
几个姑娘都是一个打扮,军大衣、雷锋帽,脖子上围着长长的围巾,颜色各不相同。
白色、灰色、酱色、绿色、红色,倒也不怕混了。
围巾大概是这个年代为数不多的,能展示个性的服饰之一。
再看石蕾,她也围了一条红色毛巾,跟那个围着红色毛巾的姑娘不一样,她的围巾是暗红色的,跟他的围巾颜色差不多。
妇联那大姐不是说暗红色是男人用的颜色吗?
石蕾咋也用这个颜色?
难道是因为石蕾觉得自己的脸色不白,鲜红色围巾衬托不出肤色?
挺白的嘛!
刘根来忍不住瞄了石蕾好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