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位夫人已围了过来,永昌伯夫人也过来了,拉着霞儿的手连连道谢:“好孩子!真是多亏了你!那是吏部程主事家的三公子,自小有不足之症,今日许是闷着了。若不是你出手快,后果不堪设想!”
程夫人也急急过来,眼圈都红了,对着霞儿就要行礼,被我慌忙拦住。
程夫人握着霞儿的手,感激涕零:“好孩子,多亏了你,救了我儿一命,妾身真不知如何报答!这孩子……这孩子真是又勇敢又心善!”
一场寿宴,后半段倒成了对霞儿的夸赞会。
我心中又是后怕,又是骄傲。
回去的马车上,我看着她沉静的小脸,叹道:“今日你虽是救人,可你一个姑娘家,那般冲过去,到底于名声……”
“娘亲。”霞儿打断我,眼睛亮晶晶的。
“当时情形急,哪顾得了那么多。若是晖儿哥哥在,他肯定冲得比我还快。二爹常说,医者父母心,救人要紧。我虽不是医者,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呀。”
霞儿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我看那位程公子,难受得厉害,怪可怜的。”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我的女儿,真的长大了。
她有她的善良,她的果敢,甚至还有她的机智和沉稳。
这事本以为过去就过去了。
不料,两日后,程家主母竟携厚礼,正式登门拜访,程主事也递了帖子,欲拜会大哥。
花厅里,程夫人拉着我的手,言辞恳切:“那日若非府上千金出手相助,小儿怕是要吃大苦头。回府后,太医来瞧了,也说多亏处置及时得当,才未引发大症。我们全家,感激不尽。”
她顿了顿,脸上显出些赧然和郑重,“说来惭愧,也是缘分。我家那老三,回去后……便时常提起府上小姐,赞她临危不乱,心地仁善。他自小体弱,性子却倔,难得如此推崇一人。我们夫妻思来想去,今日冒昧登门,一是郑重道谢,二来……”
她看向我,眼中带着期盼,“不知府上可否考虑,两家结个秦晋之好?我儿程翊,今年十六,虽资质平庸,身子也不算强健,但读书尚算勤勉,性子也纯良,相貌是一等一的俊秀,若蒙不弃……”
我心中一震,万没想到是来提亲的。
程家门第清贵,程主事官声不错,这我是知道的。
可那程三公子……
我将目光转向一旁陪坐的二哥。
二哥会意,温声开口:“程夫人客气了。那日之事,小女不过举手之劳,不敢当如此重谢。程公子如今身子可大安了?”
程夫人忙道:“劳陈二爷动问。已无大碍,只是还需静养些时日。陈二爷医术高明,妾身亦有耳闻。”
二哥点点头,又问了些程翊平日病情症状,程夫人一一答了,言辞间对儿子甚是了解疼爱,并非那等只重门第不管孩儿死活的糊涂父母。
送走程家夫妇,一家人聚到书房。
我将程家来意说了。
四哥第一个皱眉:“提亲?就因为霞儿救了他家小子?这……这也太突然了!那程家小子我听说过,文弱书生一个,风一吹就倒似的,怎么配得上咱们霞儿?”
三哥沉吟道:“程家家风尚可,程主事为人谨慎,并非攀附之辈。此番提亲,感激之情怕是真,瞧上霞儿品性也是真。只是……”
三哥看向二哥,“那程公子身体究竟如何?可会耽误霞儿?”
二哥道:“听程夫人描述,应是先天心脉较弱,精心调养,不令劳神耗力,安稳度日应无妨。但若要像寻常人那般科举仕途,奔波劳碌,恐是艰难。寿数……也需看后天调理。”
五弟轻声道:“霞儿那日回来,倒未多说,只提了句"那位程公子看着怪难受的",颇有同情之意。我们霞儿心善,见不得人受苦。”
大哥一直沉默听着,此刻才开口:“霞儿自己,如何想?”
我叹了口气:“霞儿心善,一心救人罢了。”
安安也道:“程家门第是好的,那日程公子危急,身边小厮仆役皆慌乱,唯我们家霞儿冷静处置,程家感念此恩,亦敬霞儿胆识,倒未必全是冲动。”
最后商议,此事关系霞儿终身,不能仓促。
决定由二哥寻个由头,以回访探病为由,再去程家仔细瞧瞧那程翊的品性为人,也探探程家真实态度。
同时,也需慢慢透给霞儿知道,看她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