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托运,再安检。
许澈将过安检时从背包里拿出来的随身物品,重新塞回去。
他看着充电宝,笑了下。
的确是好久没坐飞机了,要不是出发前小白老师提醒了句,他都不知道3C认证重新调整过。
为了以防万一,这个充电宝还是新买的。
乘客通常都会在飞机起飞前的两个小时到达机场。
这次许澈与白麓柚也是一样。
提前到达的意义在于能获得充裕的时间,不用火急火燎的跑着赶飞机,乃至于不慎错过航班。
但,预留的时间实在是有点多,他们还需要在候机室等待。
许澈去倒了杯热水过来。
递给白麓柚时,她抬起用在手机屏幕上的眼眸,笑着:
“小汤跟陈老师出去玩了,西湖…”
刚陆以北说完过年西湖的人鬼多,汤儿和博哥就去了那儿…
不过说到底,从禹杭出发,在杭城市区附近能找到的可以逛逛与游玩的地方。
不管是外地游客,还是本地人,一下能想到的地方,还真就只剩下西湖。
“她给我拍照了,给你看看。”白麓柚把手机递过去。
哪里是湖。
简直是海。
地中海!
汤栗发来的照片里头一位吸引眼球的就是一颗头,地中海秃头。
或者说,除了这颗地中海秃头以外,另外的风景也都是头。
过年西湖,果然是一个欣赏人头的好去处。
汤栗又发过来一条语音。
“对了柚子姐,你上飞机了吗?”
许澈摁了语音键的横条,也录了一条发出去。
“汤儿要是上飞机了,还能跟你扯皮吗?”
哪怕手机可以偷偷不开飞行模式,在飞机升空后,手机也完全收不到信号。
至于航空ifi,在许澈的印象里,一直处于要么不好用,要么定价超贵的一个区间。
“哈哈哈忘了忘了,欸你们去登州可一定要去蓬莱阁玩,可有名啦那边。”
汤栗说,除了她的声音以外,还能听见身边嘈杂的人声,的确闹哄哄的。
“中国四大名楼呢!”她又说。
很多东西都有“四大”的说法,比方说“四大天王”、“四大名阁”、“四大名山”,甚至于“四大名山”还能分出“四大道教名山”、以及“四大佛教名山”。
许澈刚想问一下汤儿,知道这么清楚,难道你去过吗?
汤栗就又发了条语音过来。
“你们一定不知道吧?另外三个是滕王阁、黄鹤楼,以及岳阳楼…”
老实讲,相较于前三者来,蓬莱阁的名气的确貌似略差一点。
主要是滕王阁的“滕王阁序”名气在外,黄鹤楼的“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亦是被称之为七律第一,就连李太白都为之叹服。至于岳阳楼更有名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而蓬莱阁,虽然东坡先生也曾为此作诗作词,可知名度顶多也就是个“顶级”、“人上人”,比不上前三者那么“夯”。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了,关键在于。
汤栗说的话,许澈一下就听懂了。
“…你还是让博哥自己说吧,别让你来转述了,怪麻烦的。”许澈说。
汤栗却一副不明就里的语气:
“什么跟什么啊!这又不是他说的,这是常识啊常识——对我来说…不要太小看人咯!柚子姐夫!”
许澈看了眼白麓柚。
比起柚子姐夫,汤儿的柚子姐显然是更了解她的。
白麓柚朝他点了点头,又无奈的笑笑,其举止就是在表示——肯定是陈博文说的,小汤不具备这样的常识。
许澈想了下,又拿手机发语音。
【:那你的常识可就错了,"四大名楼"可不是这四个。】
“……”
西湖边。
汤栗斜眼,斜睨着身侧的陈博文。
人太多了,所以她灵活利用了“转文字”的功能,并没有直接听取语音。
陈博文也就并不知道阿澈说了什么。
“错了!”
汤栗对陈博文说。
那装成了是她汤栗学富五车,装错了就是她老陈才疏学浅。
陈博文推了下眼镜:“…嗯?”
“柚子姐夫说四大名楼不是你刚告诉我的那四个。”汤栗说。
“!!”
陈博文镜片下的瞳孔一缩,直接从汤栗手里拿过手机,发送语音消息。
“阿澈,是不是你记错了?”
“四大名楼一定就是那四个。”
“虽然蓬莱阁没有传世名篇流传于世,但它本身的知名度是来自于神话故事《八仙过海》——这就不比前三者差了吧?”
听着手机里传出来陈博文的说话声。
许澈乐的直接靠在了白麓柚的肩膀上:
“我就说,肯定有博哥在背后指使…!”
白麓柚听着也轻笑了下,不愧是老同学,一句话就把背后的陈老师给激出来了…
“好了好了,要登机了。”
她看着前面的人开始排队,又看了眼腕表,的确是到登机口即将开放的时间。
她拍了拍许澈。
许澈啊了声,拎着背包跟着白麓柚站起来,一起走向队尾。
他顺道给汤栗那边发了句:
“不说了,要上飞机了,拜拜。”
“……”
陈博文等待着阿澈回复的消息。
等来后,立马就点开了消息,却未曾想到等来这么一句。
他的眉角颤了颤,又自顾自的对着手机说话。
“我承认,四大名楼还有一种说法,是把蓬莱阁换成"鹳雀楼"。”
“而鹳雀楼也有王之涣的"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的名篇传下来。”
“——你还我、还我。”
汤栗踮着脚尖儿,伸长了手,想夺回被陈博文拿走的手机。
可陈博文把手机一举起来,汤栗碰啊碰不到。
“但自古以来,四大名楼就是有种说法。”
“把蓬莱阁列入四大名楼也不能算错吧!”
陈博文继续说。
“呜呜——”
顺便一抬另一只手,用两根手指戳着汤栗柔软的面颊,更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汤栗只好像小吗喽一样,张牙舞爪却无能为力着…
…
许澈与白麓柚前后脚进入飞机。
找到他们的座位后。
许澈让白麓柚先进去。
白麓柚入座后,许澈将背包往行李架上一塞,就拿着两个U型枕与眼罩,坐到她身边。
许大官人出行方式向来不太奢华,飞机一直都是经济舱,这次也一样。
白麓柚靠窗后,许澈坐在正中央,最外边儿靠近过道那个位置,也迎来了它的顾客,一位大哥。
许澈一边将U型枕分给自家女友,一边下意识的瞅了眼边上的大哥。
大哥不语,也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装备,就一直戴着耳机,拿手机看电影。
许澈沉默了下。
这位大哥还是个体验派。
他看的电影很有名,许澈扫一眼就能知道片名。
《死神来了》…还是第一部。
而且还是第一幕。
飞机在空中剧烈颠簸,最终爆炸解体,全员遇难…
大哥有点东西的。
入座后过了会儿,广播开始提醒,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打开遮光板。
这证明飞机即将起飞。
白麓柚全部照做后,许澈还小声提醒了句:
“起飞时,记得咽一口口水。”
白麓柚听话的嗯了声。
她知道,飞机起飞后,海拔迅速增加,飞机外的气压降低,舱内的气压会相应调整,耳膜内侧的气压就会来不及跟上变化,会出现耳闷之类的感觉。
而咽口水,或是嚼口香糖能有效的缓解。
有的人对此不敏感,就不用,但白麓柚头一次坐飞机,别的不说,她连自己会不会晕机都不知道。
许澈本身倒是无所谓的,他什么都不晕,除了大巴车。
随着引擎的轰鸣,以及机轮与地面的摩擦声响起。
飞机正式翱翔天空。
白麓柚刚开始稍有点小难受,但随着飞机逐渐平稳后,那点难受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
她头一次坐飞机,起飞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当她瞧见飞机窗口外边儿如同棉花糖一般的白云时,原本就大的眼睛更是睁的明亮。
在地面上看到的云层,通常都很薄,但当飞机跃过平流层时,所能看见的云就变得相当厚,一层一层的。
明明知道云层不是固体,而是不足以支撑重量的流体,但总有一种躺上去会非常舒服的感觉。
“阿澈,云,你看。”
白麓柚尽量压低声音,不让自己影响别人,但还是难掩雀跃。
她掏出手机,手机早已是飞行模式,但相机仍然可以使用。
她拍了几张,又扭头问许澈:
“你要拍吗?”
许澈没看云,而是勾着笑意看着喜悦的白麓柚:
“不用了,我念书的时候去洛城,要飞接近二十…有时候要超过二十多小时,你拍吧。”
他说着,白麓柚微愣了下。
许澈也立马就意识到,他说的这话,好像有点扫第一次坐飞机的小白老师的兴,他赶紧振作了下精神,想用一句“但这次毕竟是咱俩一块儿,我还是拍一下吧”来力挽狂澜。
但白麓柚压根不觉得他扫兴,她只是在想二十多个小时这件事。
“…那会不会很累啊?”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