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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恨是心头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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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边。 暮色如血,泼洒在通往东乡庄的废弃公路上。 王并辗转之下,来到了东乡庄。 因为王并听说,全性四张狂就在东乡庄。 王并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龟裂的沥青,脚下不时踢到碎裂的酒瓶或干瘪的易拉罐,发出空洞的滚动声。 他身上的名牌衣物早已被尘土和不知名的污渍浸染得看不出原色,像一块皱巴巴的裹尸布缠在身上。 口袋里最后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在三天前换成了几个冰冷的廉价面包,此刻胃里只剩下烧灼般的空虚与绞痛。 东乡庄。 残破的牌坊歪斜着杵在入口,像被巨兽啃过的骨头。 几盏昏黄摇曳的路灯勉强照亮泥泞的主路,两旁是低矮破败、门窗歪斜的砖房,浓重的霉味、劣质酒精和某种动物粪便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人的肺叶上。 几只皮毛肮脏的野狗在阴影里翻拣着垃圾,绿油油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这个深夜闯入的不速之客。 王并的眼神空洞,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王家没了,像一堆被狂风彻底吹散的灰烬,连余温都已散尽。 林深那张平静到残忍的脸,雷电撕裂苍穹的轰鸣,祠堂里密密麻麻簇新的牌位......无数画面在他混乱的脑颅内反复切割、重放,每一次闪回都带来一阵窒息般的痉挛和深入骨髓的剧痛。 他需要一个地方,一个能暂时容纳他这条丧家之犬、这条被无尽恨意啃噬得只剩骨架的毒蛇的洞穴。 全性......这个名字像黑暗中闪烁着磷光的腐肉,散发着堕落却诱人的气息——只有那里,或许才容得下他此刻满身的污秽与剧毒。 传闻中东乡庄有全性的据点,这是他像溺水者抓住稻草般最后的方向。 他拖着灌了铅的双腿,推开一扇虚掩的、吱呀作响的木头大门。 门内是更加浓稠的黑暗和一股刺鼻的劣质烟草味混杂着劣质香水的甜腻。 门缝泄出的微光映亮了他苍白憔悴、布满污痕的脸上那双布满血丝、如同燃尽炭火的眼睛。 “嗬......瞧瞧这是谁家的贵公子走丢了?”一个带着浓重西北口音、满是戏谑的沙哑声音突兀地响起,“啧啧啧,这不是咱们四大家之一,王家的宝贝疙瘩,王并王大少爷吗?” 声音来自角落。一张油腻的方桌旁,坐着两个人。 一个身材瘦削精悍,穿着紧身黑色背心,裸露的手臂肌肉虬结如钢丝缠绕,指尖夹着一根劣质卷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他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嘴角叼着一抹毫不掩饰的恶意嘲讽——正是“妒是心中火”贾正瑜。 他旁边,坐着一个穿着碎花布裙的女人,看似普通得像个邻家阿姨。 她手里捧着一个掉漆的搪瓷缸,小口啜饮着里面浑浊的液体,面容平和温婉,甚至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愁绪。 然而,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睛深处,却是一片深不见底、毫无波澜的沉寂,偶尔掠过一丝令人心悸的漠然——她是“酒是穿肠毒”窦梅。 贾正瑜身体前倾,手肘支在油腻的桌面上,上下打量着王并落魄的样子,像是欣赏一件摔碎的垃圾,脸上的笑容扭曲而快意:“王家都让人灭了门,房子都塌成坟头了,你这小崽子命还挺硬,咋就没陪着你们家那群老鬼一块儿下去呢?舍不得这花花世界?” 他特意拖长了“灭门”两个字的尾音,每一个音节都如同裹着盐粒的鞭子,狠狠抽在王并尚未结痂的心口上。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热血腥气猛地冲上王并的天灵盖! 连日来的绝望、恐惧、如同跗骨之蛆的疯狂恨意,在这一刻被这尖刻恶毒的嘲讽彻底点燃、引爆! 王家废墟的影像、祠堂里冰冷的牌位、林深漠然的眼神......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瞬间化为焚尽理智的怒焰! “你——找死!!!” 不再是咆哮,而是一声撕裂喉咙的、非人的尖啸! 王并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变得如同厉鬼般狰狞扭曲! 他双眼暴突,血丝如同蛛网密密麻麻地炸开,瞳孔收缩到了近乎针尖大小,闪烁着纯粹毁灭的疯狂光芒! 嗡——! 一股阴冷刺骨、带着浓郁血腥味的黑色气流猛地以王并为中心炸开! 腐朽的木门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撞得粉碎! 整个破败的厅堂温度骤降,墙壁上迅速凝结出惨白的霜花! 无数凄厉到令人头皮炸裂的尖啸、哀嚎、诅咒声凭空响起,层层叠叠,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疯狂钻刺着人的耳膜和灵魂! 黑气翻滚、凝聚! 十几个扭曲、模糊、散发着冲天怨毒与不甘的黑色灵体在王并身后嘶吼着显形! 它们有的肢体残缺,有的身体焦黑如同枯炭,有的面容扭曲依稀可辨生前的痛苦与愤恨! “看清楚了贾正瑜!!”王并的声音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喷溅着血腥与怨毒,“老子身后这群!是我王家的亡魂!是我爹!是我二叔!是我王家满门上下!!!” 他猛地一指身后一个轮廓模糊、却散发着无比怨毒的焦黑人形灵体,那灵体身上的气息,赫然带着一丝王蔼生前的炁! “现在,他们都是我的灵体!” “老子现在是打不过林深那个天杀的杂种!不是打不过你这条全性的老疯狗!”王并嘶吼着,无尽的怨毒让他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如同风中残烛,却又散发出择人而噬的凶戾!“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对我王家指手画脚?!给我——跪下!!!” 最后一个字出口,如同雷霆炸响! 王并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仿佛号令千军万马的将军! 他身后那十几个扭曲嘶嚎的怨灵,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鱼群,裹挟着冰冷刺骨的阴风与冲天的怨气,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尖啸,疯狂地扑向角落桌旁的贾正瑜!速度快如鬼魅! 贾正瑜脸上的嘲弄瞬间凝固! 他瞳孔骤缩!那些扑面而来的怨灵,那股凝聚了王家满门临死前极致痛苦的怨毒气息,让他仿佛瞬间坠入九幽寒狱! 一股源自骨髓深处、久违的、名为恐惧的冰冷寒意,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甚至顾不上旁边的窦梅,怪叫一声,体内狂暴的炁瞬间爆发! 他身上那件紧身背心嗤啦一声碎裂! 十几道乌光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闪电般射出! 正是他压箱底的,重新炼制的劣质啄龙锥! 一道乌光都精准地射向一个扑面而来的怨灵!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怨灵面对足以洞穿钢板的啄龙锥,竟不闪不避!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焦黑灵体猛地张开黑洞洞的大嘴,并非实体,却有两排由纯粹怨念凝结成的、锋利如刀的惨白利齿凭空显现! “咯咯咯——咔!” 刺耳的金铁摩擦声响起! 那枚射向它的啄龙锥,竟被那怨灵用惨白利齿生生咬住! 乌光剧烈颤抖,发出哀鸣般的嗡响! 其他啄龙锥,要么被其他怨灵扭曲身体险险避开,要么撞击在灵体上如同泥牛入海,仅仅激起几圈怨气涟漪,根本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反而被怨灵身上爆发的阴寒怨气反冲,乌光瞬间黯淡! 贾正瑜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的啄龙锥无坚不摧,蕴含的炁更是狂暴无比,专破各种护体功法,但对这些由纯粹怨念、尤其是融合了王并自身极端恨意驱动的王家亡魂,竟效果甚微! 眼看那十几道散发着无边怨毒的黑色身影已扑到面前,森冷的寒气几乎冻结了他的血液,尖锐的哀嚎直贯脑髓! “够了。” 一个平和温婉,甚至带着一丝悲悯叹息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怨灵的尖啸。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窦梅,放下了手中的搪瓷缸。 她并未看那些扑来的怨灵,甚至没有看面目狰狞的王并,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虚空某处,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她抬起一只手,手腕白皙秀气。 一股奇异、粘稠、带着淡淡甜腻花粉气息的“炁”,如同轻柔的薄纱,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这气息并不强大,也没有任何攻击性,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慵懒与安宁。 然而,就在这股气息触及到那些疯狂扑击的怨灵的瞬间—— 奇迹发生了。 那些扭曲嘶嚎、怨气冲天的黑色灵体,动作猛地一滞! 它们脸上狰狞痛苦的表情,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汁,开始迅速地模糊、淡化。 凄厉的尖啸变成了呜咽,最后化为几声茫然低沉的哀鸣。 十几个灵体眼中的疯狂血光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茫然和深深的疲惫。 它们悬停在半空,周身翻腾的怨气如同沸腾的油锅被浇入冷水,迅速地平息、消散,最终化为缕缕稀薄的黑烟,重新缩回王并身后的阴影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发出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微弱呜咽。 整个大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王并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贾正瑜额头滚落的冷汗滴落在桌面上的轻响。 窦梅缓缓站起身,碎花布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她踱步到僵硬如石雕般的王并面前,距离极近。 王并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杂着廉价香水和某种奇异草木的味道。 “很痛吧?”窦梅的声音依旧温婉,甚至带着一丝母性的怜悯,她的目光落在王并布满血丝、充斥着无尽恨意的眼睛上,仿佛在看一件破碎的艺术品,“家没了,亲人成了怨灵......被所有人抛弃......这种恨,像一根烧红的铁刺,日日夜夜扎在心尖上,烫得人发疯,是不是?” 她的声音如同魔咒,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王并内心最深处的伤口上,将那血淋淋的创面再次狠狠揭开! 王并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他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这女人看透了他! 那双看似悲悯的眼睛,像冰冷的镜子,照出他灵魂深处最丑陋、最痛苦、最歇斯底里的部分! 窦梅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悲凉的弧度:“孩子,恨不是终点。它是烧毁一切的烈火,太烈了,会把自己也烧成灰烬。”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奇异的矛盾,既像劝慰,又像引诱,“你需要一个地方,让这恨......找到它的价值。” 她伸出手,那只白皙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轻轻地、如同羽毛般拂过王并紧绷冰冷的脸颊。 动作温柔到近乎诡异。 “加入我们吧,“心头刺”。” 窦梅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诱惑,“把你的恨意,你的痛苦,你身后这些不甘的亡魂......都变成你的力量。让那些夺走你一切的人,让那些漠视你的人,让这整个世界......都尝尝被扎透心尖的滋味。” “心头刺......”王并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干裂的嘴唇翕动。 空洞的眼底深处,那团被窦梅言语撩拨、被王家亡魂怨念滋养的恨意之火,猛地蹿升起来! 不再是之前混乱无序的疯狂,而是凝聚成一股冰冷的、指向明确的、带着无穷恶意的执念!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窦梅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又扫过一旁脸色铁青、眼神复杂难明的贾正瑜。 “好!”王并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斩钉截铁!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与疯狂! 他不再压抑身后那些不安躁动的怨灵!反而主动张开双臂! 嗡! 黑气再次弥漫! 十几个模糊的怨灵虚影在他身后无声地翻腾、嘶鸣! 这一次,它们不再混乱无序,而是隐隐凝聚环绕在王并身周,如同忠诚而狰狞的黑色羽翼! 原本属于王蔼的那个最强怨灵,焦黑扭曲的身体在王并身后沉浮,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前方的贾正瑜和窦梅,无声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胁! 王并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一缕极其稀薄、却无比精纯、带着刺骨恨意与阴冷死气的黑炁,如同活物般在他掌心蜿蜒游动——那是拘灵遣将核心本源之炁的展现! 是他掌控身后这群怨灵、乃至掌控自身“恨”之力量的证明! 贾正瑜看着那缕游动的黑炁,又看看王并身后那虎视眈眈的怨灵,尤其是那个散发着王蔼气息的焦黑灵体,他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 眼中最后一丝轻视和嘲弄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他沉默着,没有任何反对的表示。 窦梅脸上则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如同岩石缝隙中绽放的毒花般的笑容。她轻轻握住王并抬起的那只手,冰冷的手指搭在他同样冰冷的手腕上。 “欢迎加入,“心头刺”王并。”她的声音如同毒蛇滑过冰冷的岩石,“从今往后,你的恨意,不再是弱点,而是刺向敌人心脏的......最锋利的矛。” 王并任由她的手搭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眼底那团名为“恨”的烈焰,在窦梅的注视下,在身后王家亡魂无声的哀鸣中,烧得越发冰冷、纯粹、且致命。 他望向门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暗,看到了某个平静的身影。 王并,加入全性,成为新的四张狂之一,代号“恨是心头刺”王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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