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寡妇听见李建业这句明知故问的话,眼睛一横,直接剜了他一下。
“还怎么了?”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双手往腰上一叉,“你说怎么了,你个小没良心的,回村里转悠这么大半天,都不知道先上我这儿来一趟,要不是栋梁跑得快,专门和你说了一声,你是不是就直接回县城了?”
张瑞芳也在旁边帮腔,语气里带着点幽怨:“就是啊建业,你这搬到城里去,可是把我们这些乡下人给忘干净了。”
李建业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也不辩解。
他还能说啥?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故意先带着二爷爷溜达,把正事留到最后办吧。
“瞧婶子你们说的,”李建业往前凑了两步,脸上挂着那副熟悉的笑容,“我这不是想着先安顿好二爷爷嘛,他老人家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这不,刚把他哄睡下,我脚后跟都没歇一下,就立马跑过来了。”
柳寡妇和张瑞芳对视一眼,脸上的那点埋怨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她们当然知道李建业不是真把她们忘了。
“行了行了,就你嘴甜。”柳寡妇啐了一口,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她上下打量了李建业一眼,然后又瞥了一眼旁边的张瑞芳,俩人像是达成了什么默契。
“那啥,”柳寡妇清了清嗓子,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既然来了,也别干站着了。”
张瑞芳也跟着站起身,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神却很是大胆。
李建业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两人齐齐有了动作。
柳寡妇和张瑞芳,两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样,根本没给李建业多余的反应时间,两只手直接就往自己衣裳的扣子上摸索。
她们的衣服扣子,本就松松垮垮地系着,又或者说是早就已经解开准备好了,此刻两人直接把衣裳往两边一掀,就已经是进入了战斗状态。
“赶紧的吧,”柳寡妇的嗓音都带上了一丝沙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李建业,“知道你时间紧,还得回去照顾老爷子,咱们速战速决。”
张瑞芳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那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李建业看着眼前这阵仗,忍不住乐了。
好家伙,这俩婶子,比他还着急。
“婶子你俩急啥,”李建业笑嘻嘻地往前一站,“我才是那个赶时间的!”
……
两个小时后。
李建业神清气爽地从柳寡妇家的院子里走了出来,顺手还把虚掩的院门给带上了。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上下的筋骨都舒展开了,正准备回自己老院子去,可一抬头,脚步却顿住了。
就在不远处的树下,靠墙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手里夹着根烟,烟头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忽明忽暗,一口一口地抽着,脚底下已经落了一小撮烟灰。
是李大柱。
李建业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是在这儿站了多久了?
李建业定了定神,脸上恢复了平常的表情,抬脚走了过去。
“大柱哥,在这抽烟呢?”
李大柱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看见是李建业,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语气听着有些不太友好。
“建业,你又回来了?”
这话问的,就好像李建业不该回来似的。
李建业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解释道:“那啥,这回是真有事,我二爷爷突然说想回来给我爷爷上个坟,我就带他回来了,这不正准备走呢,把他老人家安顿在屋里歇着,我出来办点事。”
李大柱把手里的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闷声闷气地开口:“行,我知道你不多待,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
他嘴上说着不用解释,可那副表情,分明就是写满了“我不信”。
李建业看他这口是心非的架势,心里也是无奈。
自己要是不多说两句,指不定他能把醋坛子给掀了,要是自己这会儿敢说要在村里多住几天,估计李大柱能急得晚上都睡不着觉,天天搁这儿堵自己。
“大柱哥,瑞芳婶子刚才还跟我念叨呢,说家里有啥活你一个人干不过来。”李建业换了个话题,试探着开口,“我现在让栋梁跟着我干了,一个月给他开三十块钱工资,他和妮儿俩人就是六十,你要是有啥难处,或者想找点啥活干,就跟我吱一声,都是一个村的,能帮的我肯定帮。”
这话算是给足了李大柱面子。
可李大柱听完,非但没有领情,反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炸了。
他梗着脖子,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不需要,我们家的日子,我们自己能过好,用不着你操心!”
说完,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硬气,扭头就走,背影都透着一股倔强。
李建业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得,还是这副臭脾气。
有骨气是好事,但死要面子活受罪,那就没必要了。
李建业也懒得再多说,人家不领情,自己总不能上赶着去热脸贴冷屁股。
他转身朝着自家老院子走去。
轻轻推开院门,又悄悄地推开堂屋的门。
他还以为二爷爷睡得正香,想着进去看看要不要叫醒他准备回城。
结果,门一开,屋里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二爷爷根本没睡。
老人家就那么端端正正地坐在炕沿上,背挺得笔直,两只眼睛在昏暗的屋里显得炯炯有神,正直勾勾地看着门口的方向,显然是在等他。
这哪有一点犯迷糊或者刚睡醒的样子?
李建业心里一突,连忙走了进去,脸上挤出笑容。
“二爷爷,您是睡醒啦?”
二爷爷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用那双清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半晌,才慢悠悠地开口,说了一句让李建业汗毛都差点竖起来的话。
“年轻人,精力旺盛,是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