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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游诗人又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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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请看我的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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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逃出去了。” 副手将事态总结、汇报道。 但其实这一切,都已经被巨龙政厅的莱昂尽收眼底: “我不瞎。” “所以……嗯,我们现在要怎么处理城市中的乱象?” “等到市民将地上的钱财捡干净,再安排清洁工会的人重新打扫街道——城门的修缮之后再说,反正游行总归是要经过龙尾关的。 总之,不要影响到今晚的【双月盛宴】。” “可是……” “还需要我重复第二遍吗?” 副手打量手上这份,印刷着公开领主各项丑闻的《指南摘抄》,一时间不确定对方是否还有决策的影响力—— 不过哪怕是下台,也要通过议会投票决定。 对方目前仍然是公开领主,自己当然要听从命令: “我明白了。” 当副手离开政厅,偌大的会议室中只剩下莱昂一人。 他瘫坐在一张石椅上,疲惫地捏紧眉心。 才刚刚叹一口气,眼前却忽然闪烁出一个女人的投影。 看清对方面容,莱昂忍不住说: “你来做什么?这算什么胜利者的嘲笑吗?” “也是为了看守你,以免你去往城外,对他们出手。” 丝黛拉打量了一眼莱昂,见他只是有些疲惫,却还不至于颓唐的模样,平静道, “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是我也没能想到的结果。” 她指的是莱昂作为公开领主的仕途。 莱昂冷哼一声: “事到如今,说这些"半身人的谎言"还有意义吗?离梦人不是号称能通过梦境,预知未来吗,如今的事态恐怕你一早就看清楚了。” “不是预知未来。” 丝黛拉澄清道, “是从交织的过去、现在,从这些已知的信息中估测未来。” “有区别吗?” “如果没有过去,或者过去发生了改变,又或是无法观察到的事物阻碍——那便无法看到那个未来。” 丝黛拉在沉吟中解释道, “在我的判断中,他只有两个未来。 在七天前通过我的帮助离开龙金城,或者接受你的交易。 但他其实两个都没选—— 自始至终,我都没有为他的离开给予任何直接性的帮助。最多是答应庇护那座酒馆,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可他却利用了龙金城,让每一个与他相遇的人,在最后都成为了他离开的助力,开辟出了一条我无法窥探的道路。 这不在我的设想之中,也不在你的设想之中。”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是一个无法被窥探命运之人。”莱昂点了点头。 “我的意思是,他或许能为我们、为殿下之间,带来一个同样无法预测的结果——为我们寻找到一条新的出路。” “所以这算是休战协议?” “我没这么说。” “你最好别这么说。” 莱昂轻笑一声,却让丝黛拉眉头紧皱。 这并非是因为他的态度,让丝黛拉感觉到了挑衅。 而是多年的相处,让她十分了解这位狮心领主的性格—— 他是个破誓者。 却也是圣武士。 在他的脸上,绝不会露出这么轻佻的神色。 他甚至很少说脏话。 除非是真的气愤。 "莱昂"长舒一口气,像是卸下了重担,重新幻化成了变形怪的模样: “因为我可没办法替狮心大人决定这一切——你应该亲自和他说。” 丝黛拉无法精准预料到唐奇的未来。 这意味着,她同样无法预料到,其他人因为唐奇而做出的改变: “他去了哪里?” “大概是等候在他逃离的路上,等待一个拦截的机会吧?” “他猜到唐奇能够逃出去?” 变形怪摊开了双手,遗憾道: “他虽然猜不出来,但我可是听他提起过—— "虽然不知道那个诗人会怎样选择,但我不认为他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如果他不愿接受这份交易,成功离开了龙金城。 由我来作为最后一道保障,总归不会出错"。” 说到这里,丝黛拉听到变形怪转而笑得戏谑, “我们的领主大人总是这样,从不低估自己的对手,将一切尽可能面面俱到—— 所以如果你想要和他讲清楚这些,最好是趁现在赶紧过去。 不过考虑到这位"破誓者"的决心。 我认为已经迟了。 毕竟他疯起来,连自己的君主都毫不留情。” …… 虽然马车的棚顶被掀飞在了城中,却不影响唐奇一行人正常的穿行在龙尾关。 颠簸在土路上,眼看就要离开龙金城的范围,安比突然惊呼一声,在遥望的人群中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 “是姐姐、大卫霍格、还有查克一家!” 她说着,就要跳下车厢,向着自己的亲友奔去。 却被唐奇一把拽回了车上。 小姑娘有些委屈地看着唐奇: “我们不去找他们吗?” 唐奇叹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你作为兽化人,不论如何都是要被逮捕的。无关莱昂是否下台。而他只要想针对我,便一定会拿你来作文章—— 所以跟在我的身边,一起离开,对你来说才最安全。” “可是、可是……” 安比觉得眼眶好湿,一直在颤动。 望着人群之后,向他们挥手告别,又渐行渐远的凯瑟琳——她一早便知道这个结果。 抽动鼻子、怯生生地回应着, “安比还没准备好离开家呢。” 她真的好想姐姐。 “只是暂时离开而已。把这当作是一场旅行,好吗?” 唐奇知道,她毕竟还是一个小丫头, “你不是也觉得家里无聊,想要外出冒险吗?陪哥哥一起玩一段时间,到时候我们还会回来的。” 至少也要等这个小丫头能将兽性化为己用,拥有独当一面、保护自己和凯瑟琳的能力之后。 安比明白,这是无可奈何之下的选择。 只是情感上还需要适应这一切: “唐奇哥哥不许骗人。” “拉钩?” “好!” 牵上小姑娘的小指,她的心情才算好转了一些。 “我们待会儿往哪里走?” 晨曦忽然用心声问道。 “让我想想……” 唐奇正要琢磨,究竟是该一路前行去往北地、还是调转车头去往南方时。 蜷缩在他兜帽之中,精疲力竭的小龙忽然惊叫一声: “噫呜!” 【警觉】骤然作响,迫使他打消了所有的念头,猛然向着马车的前方望去—— “那是?” 其他人同样看到了前方的阻碍, “一个人?” “是一头狮子。” 唐奇紧咬牙关,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那是一位鬃毛泛着年迈的灰,却仍旧身披漆黑、而厚重的板甲,将双手巨剑直插在土路之上,傲然伫立在大道中央,前来送行的骑士。 他似乎有些疲惫,胸膛在凛冽的秋风下起伏不定的喘息。 但他一言不发,古板而肃穆,几乎要将初秋冻结成寒冬。 在晴朗的碧空下,旭日的照耀中,他的漆黑竟显得如此扎眼。 如此邪祟。 像一头蛰伏已久的雄狮。 在漫长的角力后,终于要撕破文明的伪装。 挥舞他不被岁月侵蚀,锋利依旧的爪牙。 撕碎他眼前的一切。 “莱昂·狮心。”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丝黛拉难道没能将他留住吗? 只是被对方的眸光扫视,冷汗便在顷刻间浸透唐奇的全身。 他连忙用【复原胶】涂抹在晨曦的脚腕、掌心,为她恢复着一路释放灵光,劈砍城门所带来的伤势。 拉车的三匹马同样察觉到了前方的障碍。 无端的恐惧,致使它们忽然嘶鸣起来,原本雄壮有力的腿部不受控制的抽搐,“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跌撞之间,唐奇连忙让安比在车厢后缩好: “晨曦,有把握吗?” “凭借我现在的身体……没有胜算。” “尽可能拖住时间,等待丝黛拉的救援。” “好。” 晨曦在应声之间,走下马车。 她卸下盾牌,双手持握断剑,灵魂的震颤却也使她不住的颤抖。 那是面对挑战的热血? 还是恐惧? 她已无法分辨。 却只看到远方那位黑色骑士的影子,俨然有了逸散、外泄的趋势—— 稀薄的黑雾,像是化作漆黑的火蛇,攀附在骑士的双腿、躯干。变作焚烧黑炎的甲胄、破败飘摇的披风,直至最后包裹住了他的头颅。 他周身数十米的光晕赫然被黑火吞没,宛如光明都被焚烧殆尽。 莱昂融入了黑暗里,只毕露一双猩红嗜血的凶眸。 唐奇认得出来。 那应当是传奇级别的【破誓者】,才能够拥有的邪光。 “【至圣斩】!” 晨曦不作犹豫,踏步向前,腿甲之下带动出的劲风,砰然扬起飞舞的沙尘。 顷刻之间,绽放着金色明光的剑锋撕裂风声,在晨辉之下绽放一道灿金色的轨迹,犹如弯月,猛然劈在了那漆黑的甲胄之上—— 却在与晦暗的雾气相接之时,像是被席卷进了黑暗一般,光晕延绵了片刻时间,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莱昂轻声道: “【至圣斩】。” 拔出巨剑,冲天一斩。 “【银光锐语】!” 唐奇骤然喝出短促的音节,妄图用一抹银光阻拦剑刃的轨迹。 但剑锋之上所裹挟黑焰却将那流水似的光晕,转瞬焚烧殆尽。 从途中拔出的刹那,黑炎破土而出。 吞没了晨曦,将她整个身躯一分为二—— 锋刃蕴藏的漆黑剑光,甚至向着远方的马车一路延绵而去! 唐奇抱起安比,不顾一切地向一旁扑倒。 “轰隆!” 耳边因而暴鸣马车的碎裂,与烈马的啸叫! 可他刚要起身,那抹漆黑如雾的邪光,已然无所顾忌地闯入他的眼帘。 他只看到了一双闪烁猩红光晕的眼眸! “去你的!” 碎石、希瓦娜、吼克,每个人都明白,眼前的骑士是他们离开的最大阻碍。 只能在躲避剑光之后,向着莱昂冲杀而来。 可对方浑身的黑焰,犹如膨胀一般外泄,转而向着四周爆裂。 庞大的震荡迫使他们无力抵挡,在痛呼之中同时向后倒飞而去。 黑雾焦灼着他们的皮肤,在痛呼声中,莱昂仍旧轻声念诵: “【至圣斩】。” “【守御剑舞】!” 剑光劈落之时,唐奇骤然唱响歌谣,同样漆黑的刀光瞬间萦绕在他的四周。 “嗯?” 莱昂感到手中的巨剑忽然停顿一瞬,“铿锵”一声,迸溅的星火分明寓意着他的剑锋被兀自弹开! 他没有留手,因而根本没能想到,自己的斩击会有被弹开的可能—— 【守御剑舞】:利用"诗人激励"鼓舞自己,完美抵挡下任何向你袭来、以你为目标的攻击。 既然日志说是"完美"的抵挡,那便没有失误的可能。 可不等唐奇要松一口气,他却感到手中的"蛇吻",却像是无法承受巨力一般砰然碎裂。 他转而醒悟,原来是武器代替自己承受了这份伤害? 可这却意味着,他没有再作抵挡的可能—— 猩红的眼眸流溢血痕,他并未在迟疑中停歇挥剑: “【至圣斩】。” 还他妈来!? 唐奇试图挣扎,【警觉】却在提醒着他避无可避—— 可随着伊乌钻出兜帽,抵挡在他的身前时。 他察觉到那漆黑的剑锋忽然一滞。 对方犹豫了。 “吼!!!” 短暂的停歇,给予了小龙吐息的机会。 斥力轰然炸在莱昂的眼前,却又被那漆黑的浓雾吞没殆尽。 幸好唐奇反应及时,连忙抱走伊乌向着远处逃窜,使那迟缓落下的一剑挥了空。 “没想到会这么麻烦。” 莱昂叹一口气,看向逃到一旁,拾起吼克两柄斧头的唐奇,终于停止了攻势, “你果然比我想象的,要更奇怪、更诡异。” 唐奇心想自己的激励,应当还能支撑三次【守御剑舞】。 却也清楚,到了对方这个层次,手中至少拥有十五个可供用于斩击的法术位,难免啐道: “妈的,不讲道理了。” “怀揣远古的馈赠?还是哪个神明的选民?” 莱昂无法分辨,只能迟疑道, “所以我不想平白惹麻烦——把那条小龙交给我,我来赔偿你的损失。” 顺着他的指尖,唐奇看向身旁瘫倒一片的同伴。 除了晨曦被一分为二,挣扎着试图用诡异的半边身子直立起来之外,其它三个人虽然拍灭了浑身的黑炎,却像是心灵受到了重创似的,在地上不断地抱头挣扎。 安比只是受了惊吓,库鲁干脆是倒在地上装死…… 等等? 他们的距离是不是凑得更近了一些? “你既然那么想杀它,刚才又为什么要留手?”唐奇忽然问。 “拖延时间毫无意义。” 莱昂看穿他的想法, “三、二——” 他开始数秒。 “我觉得还是有意义的。【动力短行】!” 唐奇唱诵咒语,连忙向着队友的方向逃去。 莱昂紧跟着便要一剑劈在他的脊背。 可在唐奇踢踏舞步之际忽然诡异扭转腰身,竟然轻松避开了这次不备的斩击,进而像是滑雪似的,迅速移动到了马车一旁。 莱昂还要挥剑而去,一股无形的斥力,却赫然抵挡在了他与唐奇之间。 他明白,自己与对方之间,已然隔出了一道宽厚的障壁—— 五环法术,【力场墙】: 没有任何事物可以通过物理方式穿过力墙。 力墙免疫所有伤害,也不能被【解除魔法】所解除,但六环法术【解离术】可以使其立即摧毁。 力墙能够延伸进以太位面,因此可以阻断进入以太位面穿过墙壁旅行。 “丝黛拉。” 他叹了口气,明白刚才那道剑舞,还是让自己错过了最佳时机。 随着力场墙的拔起,将几个人的身体挪到马车一旁的丝黛拉,也不可避免地中断了【高等隐形术】的专注。 “喵喵。” 她一边在马车周遭绘制法阵,一边与他寒暄, “唐奇留给了你一样东西。” 莱昂与唐奇双双迟疑,紧接着便看到一只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构装眼球,两只小手正拖着一个檀木盒子,递交到了莱昂的手上。 唐奇一眼辨认出来那是什么盒子,恍然大悟: “没错,专程给你留的,你要么打开看看?” 莱昂的手中没有【解离术】的卷轴。 这意味着,在【力场墙】以半圆的姿态,笼罩在唐奇几人周身的这10分钟里,自己将无法对他们做任何事—— 毫无疑问,只论单兵作战,自己远胜眼前这位新生的丝黛拉。 可施法者不是战士。 甚至不必与自己正面作战。 他们总能通过诡谲的魔法,为自己创造绝伦的优势,让对手无可奈何。 “所以你是打算在力场墙中绘制【传送法阵】,将他们带走是么?” “有什么问题吗?” 丝黛拉理所当然的回答, “我又打不过你。” “你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后果么?” “会让你像个无能的丈夫,眼睁睁看着我们离开而无可奈何?”唐奇摊开双手。 总算有动嘴皮的时间了。 “关于我的想法,你可以去问问那只变形怪。我刚才把他当成了你,现在懒得再重复了。” 丝黛拉打了个哈欠,终于把法阵绘制完毕。 唐奇这才意识到莱昂能出现在城市之外的原因。 而莱昂的确无可奈何。 也只能撤去身上的黑雾,打开手中的盒子,看清里面存放的一张羊皮纸: “所以这是……【公平契约】?哦,对,你是通过什么方法让契约失效的?” “请看我的署名。” 唐奇话音刚落,马车周遭的空间骤然变得扭曲。 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所有人都消失在了原地。 莱昂只得将目光落在署名那一栏。 才看到在【喵喵】的字样之后…… 该死的吟游诗人画了一个中指。 “去你妈的。” 莱昂的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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