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这么大？”
顾飞挑了挑眉。
“医院都被警方封锁了。”韩斌眼里闪过一丝怨毒，“警方现在生怕程一言被人干掉。”
顾飞看了他一眼。
“那个人不会就是你吧？”
韩斌沉默了一下，冷声说道：“不止我，港岛不少社团都栽进这个坑了。”
“要不是警方大队人马守着，程一言早就被人砍成骨肉酱了。”
“啊噗！”顾飞一时没忍住，笑喷了，
程一言估计做梦也没想到，港岛社团被自己调教过，很相信这一套。
他骗普通人钱就算了，人家最多骂两句，这帮大佬可是分分钟会送他上西天的。
“有人已经找上门了？”
韩斌点头。
“股票跌穿那天，常义潘哥就带人抓住了程一言，直接打断了他一条腿。”
说到这里，韩斌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要不是警方及时赶到，程一言那天说不定已经死了。”
“常义潘哥？”
顾飞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几分惊讶。
“这老家伙还没死呢？”
这位也算是老熟人了。
韩斌摇了摇头。
“老家伙惜命得很，没那么容易死。”
顾飞夹着烟，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若有所思道：“这么说，程一言自己也知道，这次得罪的人不少。”
“整个港岛江湖都下了必杀令。”
韩斌咬着牙，语气森寒道：“只要他敢从医院出来，就是死路一条。”
“怪不得。”
顾飞这下算是明白了。
他之前还奇怪，嘉文集团怎么会崩得这么突然。
按道理说，程一言这种人既然敢做局，肯定会给自己留后路，不至于一夜之间把盘子砸烂。
现在看来，不是他不想拖。
是拖不下去了！
上层那些文明人被骗了钱，最多打官司、找关系、互相扯皮，还要顾忌几分体面。
可社团这帮大佬不一样，钱没了，面子没了，下面小弟还等着吃饭，谁跟你讲法律程序？
要不是程一言家人不在港岛，估计早就被人翻出来祭旗了。
这件事说到底，多少也有顾飞这个穿越者扇翅膀的锅。
飞翔私募基金带着社团这帮大老粗赚过几次钱，让他们真以为股市、期货就是提款机。
以前拿刀砍人，现在看K线砍仓，一个个还觉得自己醒目得很。
结果嘉文集团一造势，股价越升越火，越火越升，铺天盖地都是发财神话，不少人一时没忍住，跟风冲了进去。
更要命的是，有些人不光拿自己的钱赌，还借钱赌。
韩斌就是其中最扑街的那个。
“嘉文集团的金山大厦卖了没有？”顾飞忽然问道。
韩斌摇了摇头，“还没有，一直压在手里。要不是有金山大厦这块招牌，嘉文集团的股价早就跌没了。”
顾飞嗤笑一声。
“你太天真了。”
韩斌一怔，“什么意思？”
“金山大厦估计早就抵押出去不止一回了。”顾飞淡淡道。
韩斌脸色猛地一白。
他这段时间之所以还没彻底疯掉，就是心里还抱着一点幻想。
嘉文集团再烂，金山大厦总是真的吧？
只要把金山大厦卖了，清盘也好，重组也好，总能给他们这些股民分一点回来。
现在顾飞一句话，直接把他最后那点幻想也捏碎了。
“不会吧？”韩斌声音都变了，“那么大一栋楼，还能抵押几次？”
“你以为程一言哪来的钱炒作股票？”
顾飞不屑道：“这种左手倒右手的把戏，只有傻子才信。”
“先把楼估高，再拿楼抵押，再拿抵押出来的钱炒股，股价一升，市值一涨，又可以继续讲故事。”
韩斌嘴唇哆嗦了一下，苦笑道：“我就是那个大傻子。”
“你知道就好。”
顾飞懒得安慰他，又问道：“这个案子，现在谁负责？”
“刘启源，ICAC高级调查主任。”
说起这个名字，韩斌显然熟得不能再熟。
毕竟要不是刘启源死保程一言，他早就带人冲进医院，把程一言砍成十八段了。
“ICAC？”
顾飞皱了皱眉。
警方那边，他还好插手一点，毕竟有黄炳耀这个高级助理处长老丈人。可廉政公署就麻烦多了。
刘启源这个人他也听过，是出了名的硬骨头。
这种人未必会给顾飞面子。
甚至顾飞越有钱、名头越大，对方越会防着他。
“行了，你先回去吧。”
顾飞摆了摆手，“我会帮你运作一下，看能不能挽回一点损失。最起码，不会让你带着老婆孩子露宿街头。”
韩斌猛地抬起头，眼里一下子有了光。
“谢谢你，阿飞！”
他说着“扑通”一声就要跪下。
顾飞眼疾手快，伸脚一拦，又顺手把人捞了起来。
“客气什么，都是兄弟。”
韩斌咬了咬嘴唇，狠狠点头。
这句话听起来轻飘飘，可对现在的他来说，比什么都重。
这兄弟，他认一辈子。
送走韩斌后，顾飞坐在沙发上抽了半支烟，眼神渐渐冷静下来。
帮韩斌归帮韩斌，可他绝不会拿自己的钱去填这种烂坑。
真要救，也得从资产里面救。
嘉文集团这摊烂账里，唯一还有点价值的，就是金山大厦。
如果那栋楼干净，他可以买下来，顺手让韩斌从清盘或者重组里拿回一点。
如果那栋楼早被抵押烂了，那就让韩斌自己认命。
兄弟情归兄弟情。
生意归生意。
顾飞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黄炳耀。
“喂！”
电话接通，黄炳耀的声音有点喘，却又故作悠闲。
顾飞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黄高级助理处长，你好啊。”
“嘶——”
电话那头，黄炳耀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像是突然撞到了什么要命的地方。
紧接着，就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
“黄处长，我不是故意的……”
秘书慌慌张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黄炳耀压低声音，没好气道：“出去出去，赶紧出去！”
片刻后，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黄炳耀咬牙切齿道：“扑街，你能不能做点正事？”
顾飞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黄高级助理处长刚才肯定是在干正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