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假的！”
“站在第六使者位置上的那个，是假的！”
“她不是葛宇！她是华夏那个小妖女顾软软！”
“是无为！是无为纵容这一切！”
那具小小的萌娃身体被锁链吊在黑棺上方，声音却尖锐得不像一个孩子。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黑曜石大殿里。
原本正在狂热叩拜的魂帮信徒，全都僵住了。
有人额头还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身子却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有人抬起头，透过狰狞面具的缝隙，死死盯着祭坛上的“第六使者”，又看向黑棺上方那个小萌娃。
“这……这是什么意思？”
“祭品在说什么？第六使者大人是假的？”
“不可能吧？第六使者大人怎么会是假的？”
“可那声音……那语气……怎么这么像第六使者大人？”
低低的议论声，像毒虫一样在大殿里爬开。
这些普通信徒，从小就被灌输一个念头。
神之使者，是邪神意志在人间的化身。
他们高高在上，他们不可违逆，他们代表着伟大邪神的旨意。
可现在，一个“神之使者”站在高位上，另一个“神之使者”却被锁在祭坛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嘶吼、控诉、指责！
这算什么？
邪神的化身，为什么会指责邪神的另一个化身？
邪神自己，怎么可能和自己作对？
信徒们懵了。
他们脸上的狂热，开始一点点裂开。
有人握着黑油灯的手在发抖，灯火摇晃，映得那张面具后的眼睛惊疑不定。
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寸，却又立刻跪回去，像是怕自己的动摇被旁人看见。
“闭嘴！”
第一使者猛地低喝一声。
那声音带着恐怖的威压，瞬间把大殿里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压了下去。
可压得住声音，压不住人心。
所有信徒都低下了头，却没有一个人的心还能像刚才那样狂热。
祭坛下方，第二使者、第三使者、第四使者等人脸色全都变了。
他们和普通信徒不同。
普通信徒只是震惊，只是信仰松动。
可他们这些神之使者，感受到的东西更加明显。
黑棺上方那具小萌娃身体里，正在爆发出一股极其熟悉的精神力。
阴冷。
黏腻。
狂妄。
带着一种恨不得把所有人心底阴暗面都撕开的恶毒气息。
那不是顾软软。
那就是第六使者葛宇！
“这股精神波动……”
第二使者脸色阴沉，“没错，是葛宇。”
第三使者胸口还塌着，脸色惨白，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兴奋。
“我就说不对！我早就说不对！”
“那个站在第六使者位置上的东西，就是假的！”
第四使者没有立刻开口。
他死死盯着那具小萌娃身体，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和葛宇关系最好。
平日里，葛宇那副不男不女的做派，别人看了恶心，他却习惯了。
因为他知道葛宇骨子里就是个疯子。
而此刻，从那具五岁娃娃身体里爆出来的嚣张和狠毒，简直和葛宇一模一样！
可是，问题也在这里。
既然那里面是葛宇，那站在第六使者位置上的人是谁？
顾软软？
一个五岁的华夏小妖女，竟然真的顶着葛宇的身体，混进了魔窟，站在了祭祀大典上？
这胆子，已经不是大了。
这是疯！
第一使者的脸色铁青。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飞快地扫了一眼无为。
无为站在祭坛最高处，手里握着黑石祭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赤红色的眼睛，冷得像两口血池。
可是第一使者心里，却猛地冒出一股寒意。
他想起三天前的地牢。
想起无为一拳打飞第三使者。
想起无为亲口说出的那句“他就是第六使者，我已经验证过了”。
现在看来，那不是验证。
那是包庇！
第一使者心里怒火暴涨，却不敢直接爆发。
就在这时，他神色突然一变。
这魔窟之中，到底还有多少自己不清楚的秘密，这一刻，第一使者感觉到了一股深深地无力感，
但是身为堂堂的神之使者第一位，他有责任有义务，要掌控整个魔窟的一切。
为了邪神，为了信仰。
于是第一使者迅速发散精神力，疯狂搜寻和梳理此刻魔窟中的一切，
然而不搜不知道，
伴随着第一使者的精神链接开启，一股精神感应，猛地从魔窟外围传来。
有人......三天前就已经离开了魔窟。
不是一个两个。
是一批魂帮精锐！
而且，是在没有得到他允许的情况下，擅自离开！
第一使者的脸瞬间阴沉得可怕。
谁给他们的胆子？
魂帮精锐不是普通信徒，任何调动都要经过他。
就算是其他神之使者要用人，也会提前和他通个气。
可今天，没有人告诉他！
祭祀大典进行前，竟然有人敢私自调动精锐外出？
第一使者立刻闭上眼睛，强行压下大殿里的混乱，精神力瞬间铺开，链接其他几位神之使者。
“是谁调动了精锐？”
他的声音直接在几位使者脑海里炸响。
第二使者一怔，立刻回道：“不是我。”
第三使者咬牙：“我重伤未愈，哪有心思调人？”
第四使者沉默了一瞬，声音低沉：“也不是我。”
第五使者冷笑：“第一，你这是怀疑我们？”
“少废话！”
第一使者的精神波动里满是怒意，“三天前有一批精锐擅自离开魔窟，去了南疆密林。没有我的命令，他们绝不敢动。不是你们，难道是他们自己找死？”
几位使者同时安静了一下。
南疆密林？
这个时间？
第一神之使者的精神力随即顺着那条若隐若现的联系追过去。
下一瞬，他感应到了。
南疆。
凤婆婆那片老林子。
魂帮精锐正在和凤婆婆、黑袍浴血厮杀。
蛊阵被破，怨魂冲天，噬阵钉的气息还没散去。
第一使者心头猛地一动。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他瞬间想通了。
一定是有人早就察觉到顾软软和第六使者之间不对劲。
也察觉到这一切和南疆那个老蛊婆子有关。
所以，那个人偷偷派出精锐，去破坏凤婆婆布下的蛊术禁制。
禁制一破，困在顾软软身体里的第六使者葛宇，才能在祭祀大典最关键的时候冲出来，当众质问！
这一手，够狠！
够准！
够聪明！
可到底是谁？
第一使者的目光，下意识看向第四使者。
平日里，第四使者和葛宇关系最好，几乎称得上亲如兄弟。
如果说谁会为了葛宇冒险暗中调动精锐，最有可能的，就是第四使者。
第四使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眉头一皱。
“第一，你看我做什么？”
第一使者没有回答。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因为祭坛上，葛宇已经彻底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