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妖女!
顾东海知道,敌人口中这个听起来无比邪乎的代号,
指的不是别人,正是他那个神通广大、笑起来有两个甜甜梨涡的宝贝孙女......软软!
三千多人的军队,武装直升机,坦克大炮......
就为了杀他一个才五六岁的孙女?!
一股混杂着滔天怒火和极致恐惧的情绪,瞬间冲垮了顾东海所有的理智。
他焦躁不安地在座位上挪动着,最终忍不住狠狠一拳砸在舷窗上,
对着虚空咒骂出声:
“顾城,你这个王八蛋!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的宝贝孙女,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是不是已经......他不敢再想下去。
......
此时,深陷包围圈中的软软,小小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的小脑袋瓜里正飞快地转着。
她知道,自己不是不能跑。她只要爬上小白大狗狗宽阔的后背,紧紧抱住它的脖子,凭借着小白那风一样的速度和恐怖的战斗力,
是有很大可能从敌人最薄弱的环节冲出去的。
可是......可是她身后还有上百只信任她、追随她的大狗狗们啊。
软软从贴身的小口袋里摸出了那六枚泛着古旧光泽的铜钱,小肉手捧着,在心里默默念叨:
“天灵灵,地灵灵,大狗狗们会不会有危险呀?”
她将铜钱往地上一撒。
六枚铜钱滴溜溜地在地上转了几圈,最终停了下来。
卦象一成,软软的小脸瞬间就白了。
卦象显示,此行乃大凶之兆。
若是强行突围,至少,至少要有一半的狼狼会死在敌人的枪炮下。
一半......
这个结果像一块大石头,重重地压在了软软稚嫩的心上。
她不能接受。小白、大灰,还有那些她连名字都还没来得及起全的大狗狗们,都是她的好伙伴。
她怎么能为了自己逃命,就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倒在血泊里呢?
那也太不讲义气了!
就在软软手足无措,陷入巨大纠结的时候,她身旁的黑袍人表现得比她还要焦急。
“软软宝贝,我们必须快点想办法!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急切,
那张藏在兜帽下的脸,似乎因为紧张而扭曲着。
但这一切,都只是他装出来的。
在他的内心深处,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反而升腾起一股近乎变态的兴奋和激动。
这些年,他背地里和敌军高层勾结,关系匪浅。
他根本不担心自己的安全。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等会儿敌人抓到这个小妖女后,
一定会信守承诺,把她交给自己来“处置”。
到时候......
哼哼,到时候他一定要把对那个死鬼哥哥大半辈子的嫉妒和怨恨,变本加厉地,全部发泄在这个小丫头片子身上!
剥皮抽筋?那都是便宜她了!
他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越想,黑袍的心中就越是激动,藏在袖子里的手都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起来。
然而,就在他表面焦急、内心狂喜的时候,
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顺着山谷的风飘了过来。
突然,黑袍的神色猛地一变!
他那被烧得残缺不全的鼻子用力地在空气中嗅了嗅,就像一条闻到特殊气味的猎犬。
随即,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瞬间占据了他的内心——
那是三分喜,七分惧,
混杂在一起,变成了悲喜交加。
是她!
是那个老婆子的味道!
那是一种混合了山林腐殖土、陈年药草、还有各种毒虫腥臊的独特气味,
熟悉到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他远在十万大山深处的那个苗疆老婆子,那个他平日里称之为“凤儿”的女人,
她......
她竟然也来了!
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他们俩,正应了那句老话——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
他狠,这个叫凤婆子的女人比他更狠!
那是一个表面上看起来和和气气,甚至会对着人笑,但手段却狠辣到令人发指的老疯婆子。
她尤其擅长用毒虫,下蛊毒,施展各种闻所未闻的诡异蛊术。
一张脸因为常年与毒物为伴,早已变得枯槁丑陋,
活像个从坟地里爬出来的僵尸。
说起来,这凤婆婆会出现在这,还得从黑袍自己说起。
前段时间,他被软软抓到自己的宠物七彩飞蜈蚣搞得焦头烂额。
他深知蛊虫与主人之间有着奇妙的羁绊,生怕软软哪天就通过那只小虫子锁定了自己的位置,
把自己抓个正着。
因此,他便飞鸽传书,飞越千山万水,向自己远在苗疆的老婆子——凤婆婆求助。
接到自己男人的求助信后,凤婆婆二话不说就动身了。
她一路走走停停,靠着自己豢养的无数飞虫当眼睛和耳朵,
终于在此时此刻,赶到了这片被重兵包围的山林。
通过那些潜伏在树叶背后、草丛深处的细小飞虫传回来的画面,
她很快就搞清楚了眼下的状况。
只是,她得到的信息有些偏差。
在她看来,是自己的男人黑袍,落入了那个被称作“华夏妖女”的小娃娃手里,成了人质。
为了防止自己的男人受到伤害,凤婆婆瞬间就有了主意。
她决定出手,先帮这个小娃娃解了围,卖她一个人情,
以此换取自己男人的安全。
这个念头一起,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寒光。
她藏在密林深处,干枯的手指从腰间的布袋里捻起一把黑乎乎的粉末,对着风口轻轻一扬。
“去吧,我的小宝贝们,去陪那些兵哥哥好好耍耍。”她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语调,发出了无声的命令。
下一秒,整片山林仿佛活了过来。
不同于狼群那样目标巨大,凤婆婆的“军队”,是无数细小而致命的毒虫。
潜伏在潮湿泥土里的铁线蛊虫,悄无声息地钻出地面,它们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
顺着士兵的裤管就往里钻,一旦钻入血肉,
便会疯狂啃食内脏;
树干上,一只只巴掌大小、色彩斑斓的人面蜘蛛,从伪装中显现出来,它们吐出的蛛丝带着强烈的神经毒素,被沾上一点,人就会瞬间四肢麻痹,口吐白沫;
草丛里,一种通体血红、形似蜈蚣的“百足火龙”,成群结队地爬过,它们爬过的地方,
连青草都会被毒液腐蚀得滋滋作响,更不用说人的皮肉了。
还有那些飞舞在空中的,看似无害的黑点,其实是一种名为“腐尸蝇”的蛊虫,
它们的口器能轻易刺穿作战服,将虫卵注入人体。
一时间,原本安静肃杀的包围圈,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啊——!我的腿!我的腿里有东西在钻!”
“救命!我看不见了!蜘蛛......好大的蜘蛛!”
“痒......好痒......救我......”
此起彼伏的凄厉惨叫声,穿透了茂密的丛林,在山谷间回荡。
那些前一秒还荷枪实弹、杀气腾腾的士兵,此刻却像是被无形的死神扼住了喉咙,
一个个痛苦地倒在地上翻滚、抽搐,
很快就没了声息。
他们的死状极为恐怖,有的全身发黑肿胀,有的七窍流血,
还有的身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子,场面骇人至极。
听着这交响乐般的哀嚎,凤婆婆那张枯槁丑陋的脸上,却慢慢挤出了一个自认为和蔼的笑容。
她拄着一根蛇头拐杖,从阴影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一步一步地靠近软软。
“你,就是软软宝贝吧?”
她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却故作温柔。
软软小小的身子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两步,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警惕。
她身旁的巨狼小白更是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威胁声,全身的白毛都炸了起来,
露出锋利的獠牙,死死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太婆。
小白和软软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个老太婆,很不一般。
她身上那股子死气沉沉又混杂着无数生命气息的诡异味道,
让她们从心底里感到不舒服。
凤婆婆却仿佛没看到她们的戒备,继续往前走了一步,
那双浑浊的眼睛贪婪地盯着软软那一头与众不同的银白色长发,
嘴里啧啧称奇:
“来来来,让婆婆抱一抱。
哎哟,你这头白头发可真漂亮啊,
婆婆我啊,真是喜欢得紧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