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越打越畅快。
他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纯粹的肉身搏杀了。
力量与速度的碰撞，拳拳到肉的快感！
“砰！”
“砰！”
“砰！”
拳头如雨点般密集砸下。
太玄的速度太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尖锐的音爆。
楚瑶的剑虽然极快，能精准地格挡下大部分攻击，但太玄的力道实在太大。
每一次剑与拳的碰撞，都震得她虎口发麻。
终于，在太玄连续不断的狂暴压制下，楚瑶的动作慢了一线。
太玄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破绽。
他完全无视了楚瑶刺向自己侧肋的剑锋，任由剑尖挑开自己的一块皮肉，同时右拳抡起，狠狠砸在了楚瑶的左肩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楚瑶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人在半空，她猛地偏过头，“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殷红的血迹洒在纯白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她重重摔落在地，向后滑行了数十丈，撞碎了一块凸起的巨石才停下身形。
“结束了！”
太玄大笑出声，眼中满是嗜血的狂热。
他根本不给楚瑶任何喘息的机会，双腿猛地蹬碎地面，整个人犹如出膛的炮弹般射向楚瑶。
人在半空，他双拳紧握，对准楚瑶的头顶轰然砸落。
楚瑶没有动。
她半跪在地上，没有去看太玄。
她只是抬起手背，极其平静地抹去了嘴角的血迹。
随后，她双手握住剑柄，将剑身倒转，猛地刺入身前的地面。
“太阴。”
楚瑶轻声吐出两个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天，黑了。
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光线在这一刹那突兀地消失了。
连太玄身上那霸道刺目的金光，都在瞬间被彻底掐灭。
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身在半空的太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
没有风声，没有杀气。
只有冷。
极致的冷。
这种冷，直接超越了冰霜的范畴。
它无视了太玄引以为傲的肉身防御，穿透了金色的神纹，直接渗入骨髓，直达神魂。
太玄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经脉被冻僵，肌肉失去知觉，连脑海中的思维都变得无比迟缓。
他感觉自己要死了。
如果这一拳继续砸下去，没等碰到楚瑶，他就会在半空中变成一具没有生命的冰雕。
“滚开！！！”
太玄在黑暗中发出一声变调的嘶吼。
在生死关头，太玄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直接燃烧本命精血。
他强行扭转了下坠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收力，双掌向下疯狂拍击，借着反震之力，如同疯了一般向后暴退。
退！退！退！
太玄一退再退，直到退出千丈之外。
一息，两息，三息。
光线渐渐恢复。
被剥夺的色彩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
远处，李登天和桐生织鹤已经冻得浑身发紫，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眉毛和头发上结满了厚厚的白霜。
而在战场的中心。
楚瑶依然保持着双手压剑的姿势。
她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鲜血顺着下巴不断滴落，落在地上瞬间变成红色的冰珠。
而在千丈之外。
太玄佝偻着背，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身上那些狂暴的金光已经彻底消散。
原本如岩石般饱满坚硬的肌肤，此刻完全变成了灰败的青紫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冻裂伤口。
伤口里没有流血，全是被生生冻死的灰白皮肉。
“咳……咳咳……”
太玄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都会吐出一口带着冰碴的血液。
他缓缓抬起头，死死盯着远处的楚瑶，眼中没了先前的狂妄，只剩下深深的忌惮与后怕。
就差半息。
刚才哪怕他晚退半步，他就会被当场冻毙在那片黑暗里。
太玄死死盯着远处的楚瑶。
那个白衣女人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快要断绝了。
以他毒辣的眼光，自然能看出来，楚瑶此刻绝对已经是强弩之末。
刚才那剥夺天地光线的一剑，不仅抽干了她所有的仙力，甚至可能透支了她的生机。
只要他现在走上前，随便补上一拳，就能轻而易举地砸碎这个女人的脑袋。
太玄直起身，向前迈出了一步。
但紧接着，他的脚悬在半空，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青紫溃烂的手臂，又感受了一下体内几乎被冻结的经脉。
哪怕他现在稍微运转一下仙力，五脏六腑都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骨髓深处的致命寒意还在疯狂乱窜。
太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不敢赌了。
万一这疯女人还留着最后一口气，就等着他靠近的瞬间，直接拉着他同归于尽呢？
他太玄可是要重新掌控整个九霄界的男人。
他的命，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金贵。
跟一个不要命的剑修在这里一换一？
这种亏本的买卖，他绝对不干。
“算你命大。”
太玄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
“李登天，小丫头，走！”
他一瘸一拐走到桐生织鹤面前。
李登天和桐生织鹤还没缓过神来，身子都还是僵硬的。
太玄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双手猛地一捞，一左一右死死抓起一魂一人。
“轰！”
太玄脚下的地面轰然炸开。
他化作一道黯淡的金光，朝着与楚瑶相反的方向疯狂逃窜。
没有半句废话，没有回头看哪怕一眼。
速度之快，简直就像是背后有索命的无常在追。
眨眼之间，三人的气息就彻底消失在了群山尽头。
满目疮痍的战场，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风穿过被削平的山头，吹起漫天细碎的冰尘。
千丈之外。
楚瑶依然保持着双手压剑的姿势。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洒在满地的冰霜上，折射出刺骨的光。
她还是没有动。
她紧闭着双眼，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呼吸细若游丝，如果不仔细去听，几乎察觉不到她还活着。
握在剑柄上的双手，泛着一种诡异的青白色。
“楚师姐！”
直到天际传来陆小凡的惊呼声。
楚瑶身子微微晃了晃，好似一下放松了。
她没有倒下。
她就这么双手死死杵着那把长剑，单膝跪在冰冷的岩石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
仙盟总部。
楚瑶醒来。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疲惫，这一战几乎透支了她的全部力量，但也并非没有好处，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包括太阴剑体竟然都往上迈了一截！
“瑶儿！”
叶孤云一直守在床前，看到楚瑶睁眼，连忙欣喜地递过一碗水：“快喝水。”
楚瑶连碗都有些抓不住，叶孤云喂她喝下后，她感觉自己像是活了过来：“父亲。”
“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叶孤云双目涌动着杀气：“你告诉我！我要把他骨灰都给扬了！”
“是旧仙界的飞升者。”
楚瑶面色凝重：“飞升不过短短数月，已经是金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