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又来人了吗?”
燕倾嘴角一咧。
这送镜头的人源源不断赶来,他就是不想高光也不行啊。
此时的顾长绝,面如死灰地瘫在坑底,连半句求饶的话都不想说了。
得罪了这种级别的绝世老魔,还有什么话好说?
跑是跑不掉的,打更是天方夜谭,命给你就是了呗!
毁灭吧,赶紧的。
不过,这种彻底摆烂的心思,仅仅在他的脑海中持续了短短一秒钟。
“不!我不能就这么放弃!”
顾长绝死死咬着牙,眼底重新燃起了一股不甘的执念。
若是自己今天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在这里,那自己儿子的血仇岂不是永远也报不了了?!
他就算化作厉鬼,也有愧于九泉之下的爱子!
为了报仇,为了活下去,脸面算什么?
节操又算什么?
于是,他竟仰着头悲呼道:
“魔尊前辈!”
“虽然……虽然您是魔,但晚辈坚信,您一定是一位超脱世俗、讲道理的魔!”
“叶孤鸿这小畜……叶孤鸿他杀了我唯一的亲生骨肉,断了我顾家的香火!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啊!”
“前辈,晚辈纵然有千错万错,但也只是一个痛失爱子的可怜父亲!此等血海深仇,于情于理,晚辈都绝不能放过他!”
而也就在这时。
天空中飞来一道流光,转瞬间落在平安饭馆门前。
“前辈,我回来了!”
叶孤鸿手里攥着三只野兔,一脸欣喜。
不过当他看到跪在地上的顾长绝后,一秒切换战斗脸:“你这老匹夫果然还是追来了!”
顾长绝看到叶孤鸿,双眸爆发出滔天杀意。
可在燕倾没发话之前,他是一步都不敢动。
这种感觉别提有多憋屈了。
“小叶子,你回来的正好。”
燕倾微微一笑:“这老家伙口口声声说你杀了他唯一的宝贝儿子,非要找你寻仇,还搬出大道理,说什么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燕倾随手拉过一张长凳,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来,既然当事人都到齐了,你便当着大家的面,好好讲讲这其中的前因后果。”
此时,平安饭馆外的大街上,众人纷纷大着胆子围拢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很快就聚了一大帮人。
胡飞扬两兄弟,以及江秋月等人,也都混在人群外围,竖起了耳朵。
燕倾环顾四周,朗声道:“正好,街坊邻居们也都在。让大家都来听听,评评理,看看这所谓的"血海深仇",到底是谁占理。”
听到这话,坑底的顾长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堂堂荒境长老,竟然要被一群凡夫俗子当猴一样围观评理?!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他偏偏连个屁都不敢放,憋屈的要死。
叶孤鸿见状,冷笑一声。
“这老家伙口口声声说我杀了他唯一的骨肉,那他怎么不说说,他那个所谓的"亲生骨肉",到底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勾当?!”
叶孤鸿环视四周,声音清朗,字字铿锵:“三个月前,我路过青云州边缘,恰逢顾星河为了抢夺一条微不足道的下品灵脉,竟率领随从,将一个只有几十口人的小宗门上下屠戮殆尽!连刚刚踏入修行的幼童和毫无反抗之力的老弱都不放过,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说到这里,叶孤鸿眼中剑意翻涌,杀气凛然:“我辈剑修,修的便是念头通达!路见不平,自当拔剑!我不过是恰好撞见,顺手宰了一个满手血腥的畜生,替天行道罢了!那种草菅人命的败类,死不足惜!”
叶孤鸿猛地转头,剑指顾长绝,厉声喝道:“而你!身为凌天剑宗的长老,不分青红皂白,不问是非对错,为了给你那作恶多端的儿子报仇,横跨数州之地对我一路追杀!”
“你们凌天剑宗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自诩名门正派,可背地里干出的事情却比所谓的魔道还要令人作呕!我看,你们根本就担不起"名门正派"这四个字!”
这番话掷地有声,犹如平地起惊雷。
原本安静围观的镇民和修士们,顿时炸开了锅。
“嘶——屠人满门?!这也太狠毒了吧!”
“难怪人家叶少侠要杀他,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换做是我,我也拔刀砍了他!”
“呸!就这还有脸说别人是魔头?我看这凌天剑宗才是真正的匪窝!”
“就是,人家叶少侠明明是行侠仗义,这老东西居然还敢舔着脸来寻仇,真是不知羞耻!”
周围的议论声、唾骂声,犹如无数个响亮的耳光,连绵不绝地抽在顾长绝的脸上。
人群外围,胡飞扬忍不住拍腿叫好:“大壮你听听,这才是真性情啊!痛快!”
江秋月也是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此时的顾长绝,一张老脸涨成了紫红色。
他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抬起头,声嘶力竭地狡辩道:“那又如何?!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那些不入流的蝼蚁,死便死了!可我儿是天骄,他身上流着我顾家的血!你杀了他,就是十恶不赦,你就该给他偿命!”
“弱肉强食,死便死了……”
燕倾笑了,然后抬起手,轻轻鼓起掌来。
“啪,啪,啪。”
“看样子,你不仅早就知道你儿子在外面作恶多端,而且还十分纵容咯?”
“俗话说得好,子不教,父之过。既然你觉得弱肉强食是修仙界的铁律,那你那宝贝儿子造下这么多杀孽,你这个当爹的作为他的靠山,替他血债血偿,自然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吧?”
听到这话,顾长绝浑身猛地一哆嗦,犹如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从暴怒中回过神来。
坏了!
方才被叶孤鸿和周围那帮蝼蚁气昏了头,竟然一时口不择言,把心底那套强盗逻辑全给抖落出来了!
在这种喜怒无常的“魔尊”面前,怎么能直接承认自己包庇纵容呢?!
他急得满头大汗,脸色煞白,拼命摇头,张开嘴继续狡辩:“不!不是的!前辈您听晚辈解释,晚辈方才是一时气急攻心,胡言乱语!我……我……”
但他狡辩的话,永远也说不完了。
“聒噪。”
燕倾连半句废话都懒得多听。
“砰!!!”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巨响。
上一秒还在坑底绞尽脑汁试图编造谎言的顾长绝,整个身躯毫无预兆地轰然爆开!
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