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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血衣侯:我以杀敌夺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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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39章 铁骑奔雷赴战急,云翻电掣覆荒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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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羊部的领地,是宽阔的平原,可谓一马平川。 三万血衣军如同一条黑色的怒龙,贴着草尖飞驰。 马蹄声连绵如雷,却整齐得像是同一匹马在奔跑。 那是三万匹战马,如三万颗心脏,在同一节奏中跳动。 蒙恬勒马冲在最前面,披风在身后拉成一条直线,猎猎作响。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割得脸皮生疼。 他没有减速。 按照赵诚的军令,时间完全来得及。 白羊部若是现在发现他们并出来阻挠,也来得及。 从代郡参合陂出发,连破须卜部、稽粥部、皋林部,一路杀穿匈奴腹地,他没有耽误过一天,没有耽误过一个时辰。 但他此时依然焦急。 急得像有一把火在胸口烧。 无他。 正面战场上,带着九万杂兵硬抗匈奴二十万精锐的,是他爹。 蒙恬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死紧。 他知道那些火炮的威力。 炮弹不是箭矢,不是投石,不是任何一种这个时代的兵器。 那东西不讲道理,一炮下去,管你什么精锐不精锐,血肉之躯就是血肉之躯,全都能炸的稀巴烂。 但敌军有二十万。 蒙恬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二十万人,就算站在那里不动让他爹炸,全部炸死也要炸很久。 何况敌军不会站着不动。 敌军的主帅叫挛鞮墨突,是匈奴左大将,打过无数次仗,不是蠢货。 如果是他蒙恬带兵面对火炮,他不会把队伍挤成一团等人来炸。 他会散开,会迂回,会用骑射压制炮手,会用小股精锐从侧翼穿插。 火炮再猛,也有死角。 炮手再快,也有间隙。 二十万人,只要找到那个间隙,就能淹没一切。 而且,蒙武虽然知道火炮威力大,但却并没有亲自指挥过使用火炮的战争。 在蒙恬眼里,蒙武是一个古板传统的老头。 他善用兵法,但也有些恪守传统兵法。 万一不会用火炮对付大军。 或者反而被火炮干扰了判断。 新式武器和传统战术发生了冲突,那就麻烦了。 不知道老头子顶不顶得住啊。 九万杂兵,四万燕降军,五万秦军,其中还有许多后勤部队。 没有血衣军,没有武威君,只有他爹蒙武。 蒙恬的眼角跳了一下。 “但愿白羊部开眼些。” 他低声说,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别来触霉头。” 情报上说,白羊部是匈奴东南边境最怂的部落。 休屠部被灭,他们后撤三十里。 浑邪部送死,他们缩在后面看戏。 几万大军被派去支援浑邪部,带的命令是“出工不出力”。 这样的部落,今天最好继续保持本色。 别来拦他,别来拖他,别让他耽误哪怕一刻钟。 白羊部始终没有出现。 蒙恬的嘴角微微上扬。 怂得好。 就在这时。 远方,正面战场的方向,第一声炮响传了过来。 那声音沉闷、厚重,像是有人在地平线的那一头敲响了天鼓。 隔着几十里,传到蒙恬耳中时已经变成了闷闷的滚雷声,但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 猛地绷紧,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开战了! 第二声。 第三声。 第十声。 第二十声。 连绵不绝的炮声从远方滚过来,一声叠着一声,一声压过一声,像两条看不见的巨龙在天边纠缠、撕咬、咆哮。 那是赵诚送过来的火炮,是墨阁倾尽全力打造的杀器,是蒙恬见过的最不讲道理的东西。 此刻,它们正在正面战场上怒吼。 “加速!” 蒙恬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划破空气,指向正面战场的方向。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炸出来的咆哮,“全军,全速前进!” 他猛夹马腹,战马嘶鸣着猛地加速,四蹄几乎要离开地面。 披风在他身后绷得更紧了,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身后的血衣军没有任何犹豫,不需要传令兵重复命令,不需要百夫长回头确认。 蒙恬加速的瞬间,整支队伍同时加速。 三万匹战马,三万颗心脏,三万个呼吸,在同一瞬间加速。 那是一种刻进骨头里的默契,是无数次训练磨出来的纪律本能。 原本已经快如疾风的队伍,此刻变成了一支离弦之箭。 不,箭没有这么快。 箭离弦的瞬间是它最快的时刻,然后就在减速。 而他们…… 在加速,还在加速,不断加速。 马蹄声不再是连绵的雷,而是一条不断拉长的、绷到极限的弦发出的尖啸。 草地被马蹄卷起,尘土在身后拖成一条长龙。 三万人的队伍如同一柄黑色的长剑,从白羊部的领地直插而出,朝着正面战场的方向狠狠刺去。 蒙恬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远方那片天边隐约能看到乌云的轮廓。 那是炮火掀起的硝烟,是火药燃烧后的浓烟,是正堆叠成山、汇流成河的死亡。 他的牙咬得咯咯作响。 老头子,你可得撑住了。 正面战场。 缓坡上,拥堵了许久的阵型终于疏通了。 黑甲亲卫们像被理顺的绳索,从狭窄的通道中缓缓展开,铺满了整片缓坡。 前排的战马打着响鼻,前蹄刨地,扬起的尘土被狂风卷走。 弯刀已经出鞘,在忽明忽暗的天光下闪着冷冽的寒光。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同一个方向。 正面战场,秦军的营地,那面还在飘扬的黑色旗帜。 墨突勒马立于阵前,仰头望着天空。 乌云压得极低,低到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那翻涌的云底。 云层不是静止的,它们在翻滚、在碰撞、在互相撕咬。 灰黑色的云团像两军对垒的骑兵,从四面八方涌来,撞在一起,炸开,又涌来,又撞在一起。 每一次碰撞,云层深处都会迸发出紫蓝色的光芒,那是雷霆在孕育,在蓄积,在等待释放的命令。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些电光,忽明忽暗。 “这是何等的天威……” 他那双虎目失神的仰望,眸中满是震撼。 声音很轻的喃喃不自觉的从喉咙中发出,像是怕惊动天上的什么,但语气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活了半辈子,打过无数次仗,见过无数次暴风雨,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那不是自然的雷暴,那是被召唤来的、被驯服的、被握在某个人手中的武器。 不,不是武器。 是神明。 是来自于神明的力量。 墨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握缰绳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些雷若是落下来,秦军的营地怕是连渣都不会剩下。 邪器? 那些黑黝黝的铁疙瘩,在真正的天雷面前,不过是孩童的玩具。 阵地? 那些土垒、壕沟、拒马,在雷霆的轰击下,连一息都撑不住。 人? 血肉之躯,如何与天地之力抗衡? 或许都不用他们再冲锋了。 等那些雷霆落下来,把秦军的阵地炸成一片焦土,把敌将炸成灰烬,把那些胆敢抵抗的秦军士兵炸成碎片。 他只需要带着队伍下去收割残存的幸存者就行了。 然后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彻底占领东胡地域,奠定匈奴未来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强横基业! 然后班师回朝。 大单于会亲自出帐迎接他,草原上的每一个部落都会传颂他的名字,匈奴的铁骑将再无阻碍,东胡全境可肆意奔腾纵横。 墨突的嘴角上扬,眼中的野心像火一样烧。 但就在此时,天空猛地一亮。 不是那种渐变的亮,是一瞬间。 像有人在天上点了一把火,把整片乌云都点燃了。 紫蓝色的光芒从云层深处炸开,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光芒从云缝中射下来,一道一道,像无数把从天穹垂下的利剑,插在战场上,插在人群间,插在每一个人的瞳孔中。 雷霆似乎狂暴到了极致,它们在乌云中乱窜。 不是一道两道,是几十道、上百道。 紫蓝色的电光像一条条发狂的巨蟒,在云层中翻卷、缠绕、撕咬。 它们从东窜到西,从西窜到北,从北窜到南,没有方向,没有规律,只有疯狂。 每一次撞击,都会炸出一团刺目的光球,光球在云层中膨胀、收缩、炸开,然后化作无数条更细的电蛇,向四面八方逃窜。 云层被那些电光撕裂了,又愈合,又撕裂。 裂缝中露出更高处的天空。 但那不是蓝色,是铅灰色,沉甸甸的,像一块随时会塌下来的铁板。 电光在裂缝中穿梭,把铅灰色的天空映成了紫蓝色,又暗下去,又亮起来,一闪一闪,像某种古老生物的呼吸。 雷声不再是一声接一声的轰鸣,而是连成了一片。 从“轰隆隆”。 变成了“嗡!” 那种低沉的、持续的、让人胸口发闷的嗡鸣,像有千万只巨蜂在云层中振动翅膀。 嗡鸣声压下来,压在大地上,压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压在心脏上。 心跳在跟着雷声共振,一下,一下,一下,每一次共振都让人的膝盖发软,每一次共振都让人的呼吸变短。 这种异象已经脱离了天威的范畴了。 狂风更猛了。 从天上压下来。 那股风贴着乌云的下缘,像一座倾倒崩塌的雪山,裹住了整片战场。 硝烟被压下去,血腥味被压下去,连喊杀声都被压下去。 天地间只剩下一种声音。 雷霆的低吼。 匈奴士兵们开始后退了。 那些刚才还在狂笑、在叫嚣、在挥舞弯刀的匈奴士兵,此刻一个个面色发白,喉结滚动。 他们仰头望着天上那片翻涌的雷暴,瞳孔中倒映着那些乱窜的电光,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有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踩到了后面人的脚。 后面的人没有骂他,因为自己也在往后退。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组织,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 远离秦军的方向。 不,不是远离秦军,是远离那些即将落下的雷霆。 他们不知道雷霆会落在哪里,不知道老神仙能不能控制住那么恐怖的力量,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波及。 他们只知道,天上的那些雷霆,随便一道劈下来,就能把他们劈成焦炭。 离秦军越近,离死亡越近。 “快……快往后撤……” 一个百夫长的声音在发抖,“别站在前面……让秦军去死吧……老神仙的雷是劈他们的……” “对对对!” 旁边的人如梦初醒,拼命往后挤,“离远点!别被误伤了!老神仙的雷可不长眼睛!” “秦军要完了!” 另一个人回头看了一眼秦军阵地的方向,眼中满是快意和怜悯,“你们看到了吗? 天上的雷,那是专门劈你们的! 我们老神仙的雷,一道就能把你们整个阵地炸上天!” 一个年轻的士兵从人群中探出头,对着秦军的方向大喊:“你们等着吧!马上就劈下来了!把你们全劈成灰!” 他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声音发颤:“别喊了……快往后撤……万一雷偏了……” 年轻士兵的脸色一变,连忙缩回头,跟着人群往后退。 退却不乱。 没有人溃逃,没有人丢下武器,所有人都在看着那片天空,看着那些乱窜的雷霆,等待着那最后的审判。 他们的眼神中满是对秦军的怜悯和同情。 是真的同情。 在他们看来,那些秦军已经是死人了。 不,连死人都算不上,他们将没有全尸。 最后留下的,只能是灰烬。 “你们那些火炮,在我们老神仙面前算什么?” “别说火炮了,连你们的阵地都要被炸成坑!” “你们的神呢?你们的武威君呢?让他出来啊!让他出来挡雷啊!” “哈哈哈,怕是早就跑了!” 叫嚣声从后退的人群中传出来,断断续续的,被风声和雷声撕扯得支离破碎。 但那种幸灾乐祸的、趾高气扬的、认定自己赢定了的语气,像刺耳的噪音,钻进每一个秦军士兵的耳朵。 秦军的阵地上,没有人说话。 士兵们仰头望着天上那些乱窜的雷霆,即使心中有底,有信念,此时也不由得感到畏惧。 就像是山崩的时候人站在下面,明知道那是虚幻的,也会发自内心的战栗。 就算是拴着绳子蹦极,人还会惊恐不已。 何况面对如此天象。 那是人面对恐怖天威时的本能。 没人能面对那样的景象还面不改色。 数之不尽的狂暴雷霆在头顶翻涌,每一次闪光都像死神的镰刀在头顶晃过,每一次雷声都像巨锤砸在心脏上。 但没有人后退。 那些老兵站在最前面,仰着头,目光穿过乌云、穿过电光、穿过那毁天灭地的压迫感,盯着天上那个悬在半空中的暗红色身影。 他们的牙咬得咯咯响,手中的长矛攥得很紧。 “怕什么。” 一个老兵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武威君会收拾他。” 没有人回应。 因为到现在为止,武威君还未出现。 而地方的那个神仙,已经召唤了如此恐怖的雷霆。 雷霆是实实在在的要落下来了。 他们没法不慌张。 但之所以队伍还没有崩溃。 不是因为对武威君的敬了。 而是那些怯懦者对血屠的畏惧。 血屠之名,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这时候跑了,跑的脱雷霆,跑不脱血屠的清算。 所以在不确定那位血衣侯到底在不在这里的时候。 留在原地,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高空之上。 劲风凛冽。 老者悬在半空中,浑身战栗。 恐惧。 多年来,他从未感受过这种恐惧。 修行、沟通、祭祀。 他以为自己已经摸到了天地的门槛,以为自己已经是这片草原上能接近神明的人之一。 可此刻,他悬在自己召唤来的雷霆之下,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个凡夫俗子。 天威是如此可怖。 那些雷霆,已经不是他在掌控了。 它们在他头顶翻涌、咆哮、撕咬,每一道电光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那不是他熟悉的那种温顺的、呼之即来的小股雷霆。 那是真正的天威,是暴怒的、疯狂的、要毁灭一切的天威。 他的法杖在颤抖,手臂在颤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白发在狂风中乱舞,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但那些不是因为风,是雷霆倾泻前的余波,是毁灭降临前的预兆。 “不对……”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嘴唇在哆嗦,“不对……这不对……” 他沟通天地多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往日他召唤雷霆,那股力量是听他使唤的。 他让劈哪就劈哪,让劈多狠就劈多狠。 可今天,他召唤来的不是听话的猎犬,而是失控的猛兽。 雷霆不听他的了。 根本不认他。 它们在云层中乱窜,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有毁灭的本能。 这玩意要是爆发了。 他连跑都跑不掉。 最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还在被那些雷霆汲取。 那股他花了六十年修来的祭祀之力,正在从他的身体里一点一点地被抽走,像有人在他身上开了个口子,血流不止。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虚弱。 手指在发麻,膝盖在发软,视线在模糊。 法杖上的红色水晶珠不再发光,而是暗淡的、灰蒙蒙的,像一颗随时会碎裂的石子。 他拼命地沟通天地,拼命地试图引导那些雷霆,想让他们听自己的话,想让他们落到该落的地方去。 没有用。他又试图取消这个法术,让那些雷霆消散。 还是没有用。 这是一辆刹不住的马车,而且他在车上,马在狂奔,悬崖就在前面。 老者的脸色惨白,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 他咬着牙,再次举起法杖,再次沟通天地。 没有回应。 再次沟通。 还是没有回应。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从半空中掉下来。 他稳住身形,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膛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不行。 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 他,墨突,匈奴大军。 全部死在这里。 那些雷霆已经不是他在召唤了,它们自己涌来了,自己蓄积了,自己狂暴了。 他只是一个引子,一个点燃了引线的火种。 现在引线烧完了,炸药要炸了,他却连跑都跑不掉。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一个比一个绝望。 跑? 跑不掉。那些雷霆认的不是他的身体,是他的气息。 他往哪跑,雷霆就会跟到哪。 散功? 散不掉。 那些雷霆已经和他的祭祀之力绑在了一起,越抽越多,越抽越快。 等祭祀之力抽完,抽的就是他的命。 老者的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嘴唇哆嗦着,念念有词。 他在想,在想办法,拼命想。 然后他的目光落到了秦军阵地上。 那片被火炮炸得千疮百孔的低洼地带,那些土垒后面的炮手,那些蹲在工事后面的弓弩手,那面还在飘扬的黑色旗帜。 没有别的办法了。 要么大家一起死,要么把这些雷霆尽数倾泻到秦军阵地上去。 他原本只想轰击那些邪器,不想杀凡人。 那是他修行多年的底线。 但现在,底线算什么东西? 命都没了,底线有什么用? 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那是一只脚已经踩进坟墓的人,拼命想要爬出来的、不顾一切的、野兽般的狰狞。 他咬着牙,调动身体里仅存的那一点祭祀之力,不再尝试引导,不再尝试取消,而是引爆。 他要引爆那些雷霆,让它们在秦军阵地的上空炸开,把所有的毁灭之力全部倾泻下去。 雷霆感应到了他的意志。 似乎共鸣了。 就像两个暴怒的人对上了眼神,不需要说话,都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乌云中的电光猛地一滞,然后开始移动。 有方向的朝着老者的头顶汇聚,朝着他法杖所指的方向汇聚。 紫蓝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在老者头顶凝聚成一团巨大的、刺目的、让人睁不开眼睛的光球。 光球在旋转,在膨胀,在发出一种低沉的、震人心魄的嗡鸣。 巨大的压力,压在胸口,压在耳膜,压在心尖上。 每膨胀一圈,压力就大一分。 每亮一分,死亡就近一步。 老者的面目开始变得狰狞。 青筋暴起的、面目扭曲的狰狞。 他像是在背一座大山,整座山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肩上,压在他的脊梁上,压在他的每一根骨头上。 他的身体在往下沉,不是要掉下去,是被那股力量压下去的。 他的膝盖弯曲了,他的腰弯了,他的脖子弯了,但他的眼睛始终盯着秦军阵地的方向。 不能松。 松了就完了。 背起来。 背起来砸过去。 他的嘴唇已经咬出了血,血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法杖上,滴在衣袍上,滴在半空中,被风吹散。 他的手臂在剧烈颤抖,法杖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枯枝,杖头的水晶珠已经彻底暗淡,灰蒙蒙的,像一颗死去的眼睛。 但他的意志还在。 他要抽身撤去。 把这座山,砸向秦军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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