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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血衣侯:我以杀敌夺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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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466章 刀鋋断口平如削,暗怯雄师藏杳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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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风呼啸,似是呜咽声荡过休屠部空荡荡的旧址。 风势起落间,沙尘弥漫,模糊了天地边界,更添了几分死寂与诡异,连阳光都被厚重的尘雾滤得黯淡,落在焦痕斑驳的土地上,只剩一片冰冷的昏黄。 三十余骑黑衣匈奴骑兵踏着细碎沙尘缓缓而来,马蹄皆裹着浸过油脂的厚布团,布料紧实耐磨,落地时几乎不闻半分声响,唯有砂砾被轻碾的细微响动,在呼啸的漠风中转瞬即逝。 为首者猛地勒住马缰,骏马顺从地停步。 他身上的皮甲上绣着暗金雄鹰纹,纹路细密凌厉,展翅欲飞,正是右贤王麾下最精锐的雄鹰斥候营。 这支队伍素来隐于暗处,是匈奴部族最锋利的探查利刃。 匈奴右贤王本部的八万亲军,本就是全族挑拣出的精锐,甲胄精良、战力强悍,是制衡各部族、统筹草原战局的核心中枢。 而雄鹰斥候营,更是精锐中的尖刀,营中骑士皆从亲军中层层筛选,不仅马术绝伦、搏杀凶悍,更精通追踪、伪装、谍报之术,专司绝密探查、战场追踪与定点袭杀, 非万不得已绝不轻出。 此次休屠部诡异覆灭,右贤王惊疑交加,竟直接将这张底牌派了出来。 统领这支队伍的,是挛鞮忽律,匈奴宗室旁支子弟。 其年近四十,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凿,毫无半分柔和之处。 额头与脸颊上纵横交错着深浅不一的伤疤,最长一道从眉骨延伸至嘴角,那是早年生死搏杀留下的印记。 他身形挺拔矫健,虽不似右贤王那般魁梧,却透着内敛的爆发力,周身气息沉凝如渊,一举一动都好似潜伏无声,缓缓靠近猎物的野狼,随时都要爆发致命一击般的危险。 忽律出身匈奴武学世家,家传搏杀术精妙狠厉,招招致命,单兵战力在右贤王部众中无人能出其右,连右贤王都曾当面赞叹“忽律一人,可当百骑”,对其信任有加,将雄鹰斥候营这等要害力量交予他执掌。 而此次调查,忽律更是挑选了营中精锐,并非全体出动。 “散开探查,不许触碰、破坏任何痕迹,半个时辰后在此汇合。” 忽律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漠风磨过的金石,不带半分情绪。 他目光如苍鹰搜寻猎物般扫过满地桩孔与零星焦痕,锐利的视线穿透沙尘,精准锁定了河谷东侧的缓坡。 那里正是此前使者回报的、留有大片血迹的地方。 话音落,他翻身下马,动作轻盈利落,落地时脚掌微屈,卸去力道。 而后径直朝着缓坡走去,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在无痕迹的地面上。 身后一名满脸稚气却眼神灵动的年轻斥候紧随其后,他是忽律老友之子,靠着父辈的交情以及父亲的牺牲,才得以破例进入雄鹰营,寸步不离地跟在忽律身边学习。 此刻他正好奇又紧张地打量着周遭死寂的景象,眼底藏着对未知的警惕。 忽然,忽律脚步骤然顿住,身体微微前倾,神情愈发凝重。 他缓缓蹲下身子,掌心避开地面的焦痕,指尖轻轻拂过枯黄的草叶,小心翼翼地将草茎拨开,露出底下一处极深的印记。 那是一枚清晰的脚印,深深陷入坚硬的沙质泥土中,足有一拳深浅,边缘规整平滑,绝非刻意用力踩踏所致,反倒像是前冲发力时留下的痕迹。 “统领,这脚印有什么古怪?”年轻斥候凑上前,满脸疑惑,“这草原上这样的脚印随处可见,这个只是稍微深了些,我跺跺脚也可以做到。” 忽律神色凝重,指尖叩了叩脚印周遭的泥土,沉声道:“你可知此处地质?看似是草地,底下全是压实的沙砾,寻常骑兵全力踩踏,也只能留下指尖深的痕迹。” 他抬眼看向年轻斥候,见他一脸不信,于是说道,“你试试。” 年轻斥候将信将疑,后退一步,猛地抬脚狠踩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泥土仅下陷不足半指,堪堪没过指尖。 他不服气,接连狠狠跺了数脚,痕迹始终浅淡,且边缘凌乱,与地上那道脚印截然不同。 年轻人这才变了脸色,再次感受了一下这土地的质地,甚至掏出短刀插刺了几下,抬眼时,眼中已满是震惊:“这……这人得有多大的力气,才能一脚踩出这么深的印子?” “不止力气大。”忽律缓缓摇头,语气愈发沉重,指尖轻轻描摹着脚印的轮廓,分析道,“这脚印绝非刻意发力踩出,而是发力冲刺时,脚掌自然落地留下的痕迹。 你想想,随意一步便能有这般力道,其肉身强度、爆发力,远比你想象的还要恐怖,绝非寻常武士能及。” 年轻斥候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半步,喃喃道:“怪物……这简直是怪物。” 忽律没再接话,起身循着缓坡继续探查,目光锐利如鹰,不肯放过半点蛛丝马迹。 不多时,他便在一处茂密的草丛角落停下脚步,拨开草叶,底下散落着数枚更深的脚印,纹路与此前那枚如出一辙,皆是规整深邃,唯有大小与发力点略有不同,显然出自同一支队伍之手,但绝非同一人所留。 “而且……”他低头凝视着脚印许久,声音愈发低沉,眼底的凝重更甚,甚至隐隐透出些许难以掩饰的忌惮:“这样的家伙,不止一个,还有很多。” “其中不乏更强者。” 一边说着,他一边迈步向前,拨开沿途的草丛,更多相同的脚印映入眼帘,一路绵延向前,直至休屠部大本营的核心驻扎点才彻底消失。 “如果休屠部驻守兵力再强些,人员再多些的话,还会更多。” 忽律沉声道。 年轻斥候凑过来一看,望着连绵不绝的脚印,脸色顿时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声音发颤地问道:“这、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对方覆灭休屠部大本营,明显是游刃有余,只出动了一小部分兵力。” 忽律站起身,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营地旧址,语气冰冷,“而因为双方实力差距太过悬殊,休屠部的抵抗力微乎其微,大部分人恐怕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直接投降或被击溃了,连像样的厮杀都没能展开。” 年轻人只觉得胸口发闷,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一方面是忽律口中敌军的恐怖实力,让他心生畏惧。 另一方面,是自己眼前一片茫然,什么痕迹都看不出来,而忽律却能从一枚脚印、几处残痕中,推断出如此多的信息,两者的差距让他既窘迫又震撼。 然而没等他平复心绪,忽律便又有了新的发现。 忽律俯身拨开一丛沾着沙尘的草丛,捡起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碎片,入手冰凉,正是休屠部骑士常用的弯刀残片。 他指尖反复摩挲着碎片边缘,感受着金属的质地,沉声道:“休屠部的弯刀,以精铁为底,掺三成青铜锻打而成,质地坚硬锋锐,寻常皮甲、兵器难挡,可唯独韧性不足,遇极强冲击力便会崩碎开裂,留下交错的断口。” 说着,他将碎片递到年轻斥候眼前,抬了抬下巴:“你看这断口。” 年轻斥候连忙凑近,凝神细看。 只见那碎片的断口平整光滑,如被绝世利器一刀斩断,毫无崩裂的毛边,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利。 “这、这不是崩断的!这是被硬生生切开的!” 他失声惊呼,伸手想触碰断口,又被忽律眼神一厉制止,只能缩回手,满脸惊骇。 “对方的兵器,坚固锋锐得不像话。” 忽律将碎片收起,声音低沉,语气里的忌惮难以掩饰,“其锋利程度,几乎比得上殿下那柄贴身收藏的玄铁宝刀。 你可知那宝刀的来历? 乃是早年西域诸国进贡的千年玄铁所铸,削铁如泥,吹毛可断。 殿下视若珍宝,常年贴身收藏,从不轻易出鞘示人。 可这样的神兵利器,对方似乎人手皆有,或至少有一支部队配备精良。” 他起身在周遭仔细搜寻,又陆续捡起数枚弯刀残片,每一块的断口都如出一辙,平整得令人心惊,绝非休屠部弯刀自身崩裂所能形成。 忽律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蔓延至四肢百骸。 能拥有这般恐怖战力、这般精良装备的军队,绝非草原上的寻常部族或势力可挡,甚至远超匈奴最强的精锐。 而如今,他连这支部队的来历、去向都一无所知,更不知道对方是否已经潜入匈奴腹地,觊觎右贤王的老巢。 “统领,会不会是东胡人?” 年轻斥候按捺住心底的恐惧,忍不住开口猜测,“休屠王擅自带兵进犯东胡,说不定是东胡人恼羞成怒,派精锐千里奔袭,报复休屠部来了。” 忽律冷冷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威严:“若不是我与你爹有过同生共死的交情,凭你这浅薄的见识,根本不配踏入雄鹰营半步。” 年轻斥候满脸窘迫,脸颊涨红,垂首不敢反驳,只能乖乖闭嘴,快步跟上忽律的脚步。 忽律继续往前探查,一边走一边沉声分析:“东胡人的兵器虽也算精良,却多以青铜为主,掺少量精铁锻打,根本达不到这般锋利坚韧的程度,连休屠部的弯刀都比不上,更别说斩断弯刀如斩草芥。 更何况,东胡主力此刻正与燕国边境的守军纠缠,战况胶着,不论胜负,都无多余精力抽调精锐千里奔袭休屠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诡异的痕迹,语气愈发肯定:“即便东胡人真的来了,以休屠部十万部众、两千护卫骑兵的实力,就算战术糟糕到极点,指挥频频失误,也至少能支撑三日,拼死发出求援信号。 可你看这里,连半声求援信息都未曾传出,整个部落便凭空消失,连一具尸体都没留下,一切都从容处理干净,这绝非东胡人能做到的。” 漠风呼啸,沙尘起落,他的话语裹在风中,透着说不出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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