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兵降下速度，把枪端平，
枪口对着方脸后背，手指搭在扳机上。
还不等刘兵瞄准开枪，
方脸突然刹住脚，身体向右侧扑，
落地间，手里多了一把手枪。
他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从刘兵左肩上方飞过去，打在后面一棵松树上。
树皮炸开，碎屑崩了刘兵一脸。
刘兵身形一闪立马躲在一棵树后，
“砰砰！”
这时刘兵身后的战士已经经开枪。
子弹打在方脸身前的雪地上，逼着他翻滚躲藏。
“注意闪避，这人枪法准的很！”
刘兵躲在树后，大声对着战士喊道。
方脸开枪那一瞬间，他已经看清了那把枪的口径和握法，
单手，没瞄准，回头甩的。
初以为这种打法打不中人，
但之前身旁树上的单孔已经让刘兵惊出一身冷汗。
“砰！”
五点半响了。
这次是刘兵开的枪。
子弹擦着方脸藏身的树侧飞过，削下一片湿漉漉的松树皮。
方脸没还击，只往树后缩了缩，像个缩进壳里的甲虫。
紧接着，林子里传来疤脸闷雷似的吼声：
“就他妈俩人！别跑了，干他娘的再走！”
刘兵听在耳朵里心头一沉，
同时怒气狂生。
他快速回头看了眼身后，
五米外，那个年轻战士正跪在雪地里举枪，枪口对着方脸的方向。
“小周！”刘兵压低嗓子喊了一声。
战士压低身体看向刘兵，随即点头。
刘兵收起手势。
“想要解决我，就看你们有没有副好牙口了。”
刘兵没有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这边响起，自己人马上就会过来支援，
现在只要咬住他们，
着急的是他们。
“砰！”
“嗖——啪！”
刘兵身前树木中枪，
陈军立马缩着身子，滚向一旁。
树后的躲藏角度不够，
这枪是瘦高个开的。
枪响时，
小周整个缩在一处干灌木后面，没露头。
刘兵呼出一口气，现在局面很清晰，
三个人，呈三角形散布。
方脸在左前，疤脸居中偏右，瘦高个在右前。
三个人，三点交叉，他们两个人根本无法同时压制。
小周那边突然响了一枪。
子弹打在瘦高个藏身的雪坡边沿，
瘦高个骂了一声，丝毫不敢探头。
“小心！”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刘兵大喊。
小周立马向左翻滚。
下一秒，枪声再响，
疤脸终于暴露了方位。
子弹穿过干枯草丛，打在雪地上，烫起一阵白气。
疤脸开枪后，像条泥鳅一样贴着树根滑了出去，身体几乎埋在雪里，横向移动了五六米。
刘兵捕捉到衣料摩擦灌木的窸窣声，猛地侧身出枪。
打算开枪，这时眼角余光突然发现一道人影闪过，
方脸已经卡进另一棵树后，枪口已经抬起，
刘兵瞬间缩下身体，开始战术躲避。
“砰砰砰！”
接连三枪打在刘兵身后雪地上。
林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刘兵能听到自己的心跳，隔着棉袄，一下一下砸在肋骨上。
刚刚要是反应再慢上一点，子弹就打在了他的身上。
他回身看着身后的雪地上的单孔，
双眼寒光闪烁，
这三人绝对不是海客那么简单，
自己的规避动作都是险险躲开射击。
这三人一定要抓活的！
伸手摸进怀里摸向后腰，取出一枚手雷。
67式，卵形，拉火延时三到四秒。
他摸到冰冷的金属外壳时，手指顿了一下。
这时，枪声再响。
刚露头的小周闷哼一声，右肩膀已经溅出鲜血，
紧接着就是快速踩着雪地的脚步声，
“操！”
刘兵低骂，扯开拉环，停留一秒后，向着脚步声方向扔出手雷。
冲出来的人正是疤脸，
他显然没料到这一出，
直觉眼前黑影飞过，他浑身一僵，身体直直向前扑去，
黑色的手雷从自己身上飞过，
落地后他丝毫不敢停留，借着向前再次扑跃。
“轰！”
手雷落地便爆炸，
热浪裹着弹片四射飞溅，
打中四周的树干。
一枚弹片正巧划过疤脸后背，让他发出一声闷哼。
爆炸刚停，小周已经怒骂出口，
“草泥马的！”
“别冲动！”刘兵大急，举枪就向之前那方脸所在的方向开枪。
“砰砰砰——！”
不求打中他，只是压制方脸没机会对小周开枪。
小周怒骂中，已经扑向前方，枪口对准趴在雪地上的方脸。
方脸大惊，强忍疼痛，向右翻滚。
“砰！”枪响，
疤脸慢了一步，翻滚间小周的子弹已经打在了他的大腿上。
“啊！”
手雷的爆炸声撞进营地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了一瞬。
刚赶到营地的几名战士齐齐扭头看向爆炸的方向。
他们脸上只有一种凝重的，沉下去的警觉。
手雷响了，意味着交火已经到了不得不扔手雷的程度。
刚进林子的三名战士正在全速奔跑。
爆炸声传来的方向，又开始响起枪声。
领头的人低喝，
“快！”
“看见排长和小周后，一人一颗手雷给老子招呼过去！”
“你们先扔，我延迟两秒！”
“是！”
另外两名战士凝重回应。
“海子，扔完手雷你左我右突过去！”
“大宝子，你给我扫他妈的！”
“放心猛子哥！保准让他们抬不起头！”
远远的已经看到了刘兵他们所在，
“注意规避！”猛子开口提醒，
他冲在最前面，脚下每一步都踩得雪壳子嘎吱作响。
刘兵同样发现了来支援的三人，
“小周给我躲好！”
说着刘兵抬枪不断射击，压着方脸不敢露头。
猛子三人变向突进中，已经到了刘兵身后不到三十米，
猛子边跑边对着刘兵飞快的打着手势。
三颗手雷在奔跑中被拔掉了安全销。
看到战士小周肩膀上的猩红，猛子双眼泛红，低吼，
“扔！”
三颗手雷飞过刘兵头顶，最后一颗稍稍慢了点。
“轰——！”
“轰！”
之前两颗手雷几乎同时炸响，最后有一颗稍稍慢了一秒。
爆炸间猛子看到了，三道狼狈躲窜的身影。
猛子大吼一声，
“扫他妈的！”
“哒哒哒——！”
机枪响起，
大宝子的机枪已经端平，枪口喷出火舌，
海子往猫着腰左斜插出去，猛子直奔刘兵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