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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母亲返城当天,我选择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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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4章 “请转交”字里的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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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里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 刘兵已经发完电报,回来借着烤肉, 没有多说,不过动物园人员的目的说的很清楚, 还在电文末尾加了一句, 稍后会有动物园兽医同志汇报电文,请转交。 小韩还在抹眼泪,小葛低着头抽烟。 方兽医已经起身,向通讯兵走去。 哲木塔扫了一眼他的背影,重新低头看着眼前火堆。 刚刚他把方兽医脸上的变化看得很清楚。 他没念过多少书,可他从小学的东西比书本上那些难多了。 草原上的孤儿,寄人篱下,看人脸色吃饭。 谁真心给他一口奶豆腐, 谁嘴上说可怜他转头就把剩饭喂了狗,他七八岁就能分得清清楚楚。 那些大人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可一个孩子蹲在毡房角落里, 早就把每一张脸上的每一丝表情都拆解干净了。 这些人说话的时候,嘴角的弧度、眼神的落点、手指的小动作,和他们嘴上说的,永远对不上号。 方兽医刚才那副样子,跟他见过的那些人,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哲木塔把树枝翻了个面,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哲木塔微微抬了抬眼皮,隔着火堆看向方兽医。 姓方的正伸手烤火,火光把他那张脸照得忽明忽暗,脸上那点得意的神色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像是偷吃了羊奶皮子的猫,自以为没人瞧见,胡子上还挂着奶渍呢。 哲木塔把目光收回来,继续拨他的火。 他不打算说什么。 没必要。 陈军是什么人? 到现在除了敬畏,羡慕,哲木塔没有他想。 方兽医那些小算盘,或许在陈军眼里,恐怕比他手里这根烧火棍还透明。 想到这,哲木塔嘴角反而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觉得有意思。 他不禁往陈军那边看了一眼, 陈军正靠在母虎身上, 一只手揉着公虎脑袋, 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公虎打了个响鼻, 陈军笑着拍了它一巴掌。 原话是, “傻虎,有人想给你找个地方,一辈子衣食无忧。” 林燊白着陈军,目光扫过刘兵这边, “那个姓方的不仅没规矩,还是个钻营之辈。” “他的亮到怎么说,先不讲,就他这几句话说的很下作。” 陈军微笑, “媳妇,犯不上生气。” “我说了,我配合不了!” “这傻虎好的差不多了,估摸着明天晚上我这身体就能恢复力气。” “到时候直接进山,姓方的有本事就跟着。” “就怕他不敢。” 林燊微微点头, “我去找兵哥说一声让他派人帮咱们取补给。” 见林燊起身,陈军连忙开口, “媳妇,不用去,咱们身上东西差不多够。” “这个时候就别把兵哥他们拉下水了。” 林燊想了想,重新坐下, “好,再给你把把脉。” 刘兵这边狼肉已经烤好,战士们上前割肉开吃, 刘兵自然没忘了招呼小葛和小韩。 坐下后,王东凑到近前,小声开口, “那个方兽医还在发电报。” “他妈的在写文章么?” “别管他,让他发,我倒要看看他的领导会说啥。” 刘兵头也没太回着王东,眼睛里隐着精芒。 他也琢磨好了, 电报随便发,只要你留下文字就好, 到时候说不上能用上一用。 满洲里,边防通讯室。 杨团长坐在木桌前, 手里夹着一根烟, 烟灰蓄了老长一截,没弹。 他面前摊着两张电文纸, 一张是刘兵发回来的简报, 另一张是通讯兵刚抄了一半、还在等续传的方兽医汇报。 通讯兵戴着耳机,铅笔在纸上飞快地记着,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杨团长把刘兵那份电文又看了一遍。 其实不用再看, 他已经看了不下三遍,每个字都背得出来。 电文写得简明扼要:残虎已毙,虎毒已解,老虎一家暂留营地。 末尾单独起了一行: “稍后会有动物园兽医同志汇报电文,请转交。” 杨团长盯着这最后一行字,嘴角浮起一丝讥笑。 “请转交”, 这三个字用得讲究。 刘兵不是直接抄送,不是“请阅示”,不是“请知悉”,而是“请转交”。 他把自己的汇报和方兽医的汇报分得清清楚楚, 中间划了一道杠,明明白白地告诉杨团长: 这是两码事,我的汇报是我的汇报,他们的是他们的,您分开看。 这小子不孬。 杨团长弹了弹烟灰, 把电文纸放在一边,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他知道刘兵在玩什么把戏, 方兽医的电文是“汇报”,是单独走的通道,那就是要存档的。 将来真要翻旧账,白纸黑字摆在那里,谁说了什么、谁的意思、谁在中间耍了什么心眼,一目了然。 刘兵这是给方兽医挖了一个坑,还笑眯眯地告诉他“您请”。 杨团长把搪瓷缸子搁下,缸子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另一边,电台还在响。 通讯兵的铅笔在纸上刷刷地记,已经抄了好几页。 杨团长看了一眼手表, 从方兽医开始发报到这会儿,足足过了半个多小时。 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还没完?” 通讯兵摘下半边耳机,擦了把汗: “报告团长,对方还在发,中间停了一次,估计是在打草稿,然后又说"续传"。” 杨团长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动作不快,但烟头被碾得粉碎。 他妈的,写文章呢? 一份汇报,半小时没发完。 这得多少废话? 要么是翻来覆去地凑字数,要么是字斟句酌地给自己留后路。 越是想耍心眼的人,写得越长。 因为心里虚,得把每个窟窿都堵上,得把每句话都磨圆。 真正的硬茬子汇报,三言两语就交代清楚,多一个字都懒得写。 他想起刘兵电文里那句话, “老虎一家暂留营地”。 暂留。 这两个字有意思。 刘兵没说谁在照顾,也没说老虎伤情如何,就一个“暂留”,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可他越是轻描淡写,信息就越重要, 杨团长不知道那营地里发生了什么, 按理说刘兵应该回报的更详细, 但他恰恰没有, 信息越少回转余地就更多。 反观到现在未停的电台,杨团长眉头已经舒展, “发吧,发的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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