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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1983:我的香江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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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复仇记(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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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墙上“王志伟→新加坡贸易行→赵永昌”这条新发现的贿赂暗线。 “沈墨那边进度要加快,新加坡贸易行的资金流水、与王志伟的合同细节,必须挖透。这是我们目前最可能直接证明赵永昌行贿、且绕过复杂离岸架构的突破口。” “同时,阿刘,你动用所有关系,深挖“口水坚”和“和义堂”与赵家资金往来的证据,特别是近期的大额现金流动。还有,那个“秀才”文少章,他虽然没直接承认,但我们已经搭上线,必要时,他可以是个人证。” 刘锦荣眼神发亮:“时哥,你是想……在赵永昌以为胜券在握、在等着我去澳门自投罗网的时候,我们在香港这边,直接捅他的要害?” “准确说,是绕开他的铁甲,攻击他最脆弱的内脏。” 陈时目光冰冷,“他的铁甲是香港的势力、澳门的关系。但他的内脏,是他的资金链,是他的政商关系,是他永昌实业的根基。我们要找到那个点,一击致命,让他首尾不能相顾。澳门,只是佯攻的战场,真正的决战,在香港。” 就在这时,刘锦荣口袋里的传呼机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脸色微变,对陈时低声道:“陈生,是阿丽发来的紧急代码,传到我的线上了。” 陈时点头示意他处理。刘锦荣立刻走到角落,用桌上的加密电话回了过去。 电话里传来阿丽焦急的声音,一旁的陈时和阿辉也能隐约听到:“……荣哥!赵家……赵家那边又催了!我刚接到林豹那边传话,说赵公子很不耐烦,问到底还去不去澳门,如果再没准信,这生意就不用谈了,他们找别的买家。语气……很凶。” 刘锦荣捂着话筒,目光投向陈时,无声地请示。 陈时拿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沉默了几秒钟。 房间内异常安静。 刘锦荣和阿辉都屏息看着他。 然后,陈时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对着刘锦荣微微点了点头。 刘锦荣会意,对着话筒传达指令:“告诉赵公子,稍安毋躁。这么大的交易,总得给我们点时间准备。” 挂掉电话,刘锦荣走回桌边,看向陈时。 阿辉也紧张地望过来。 陈时放下茶杯:“回复阿丽,让她告诉赵家……”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我们……去澳门。” 刘锦荣和阿辉心头都是一紧,但看到陈时镇定的神色,迅速压下不安,点头领命。 陈时却拿起一支红笔,在澳门地图上那个被圈出的的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叉,然后掷笔于桌: “给赵公子,演一出他绝对想不到的……好戏。” ……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长沙湾工业区已有了零星的动静。 陈时站在墙面上巨大的港澳地图前,目光锁定在澳门半岛,特别是葡京酒店附近区域。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脑海中推演着无数种可能。 刘锦荣和阿辉肃立一旁,等待着他的指令。 “阿辉,”陈时开口,“你带两个人,今天下午就动身,先去澳门。” “明白,时哥。”阿辉精神一振,上前一步。 陈时转身,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点:“落脚点选在葡京对面,“新中央酒店”,要四楼以上、正对葡京咖啡厅和主要通道的房间。设备带齐,长焦相机、录音机,一样不能少。” “二十四小时轮班,给我盯死“澳门周”常出没的“荣记押店”,还有码头附近的所有动静。特别是我们预定“交易”的葡京酒店咖啡厅周边,有任何异常,哪怕多几个生面孔,都要记下来。” “放心,时哥,保证连只苍蝇飞过都看清楚公母。”阿辉用力点头。 陈时微微颔首,继续部署:“锦荣,你通过关系,联系澳门本地“十四K”那位欠过我们人情的叔父。我们需要地头蛇的线眼,摸清“澳门周”在路环码头的仓库具体位置、人手布置,以及那艘快艇MA-873的日常活动规律。记住,是借他的眼睛看,不是让他插手,代价可以给足,但消息要准、要快。” 这份人情,并非陈时所结,而是其父陈国栋早年种下的善因。 时间要追溯到1967年,香港“六七暴动”期间,社会动荡,左派工潮与港英政府冲突激烈,街头混乱,人心惶惶。 当时陈国栋的塑料花厂还在初创阶段,规模不大。 彼时,澳门十四K的这位叔父,绰号“金牙胜”,还不是什么叔父,只是个正值壮年、敢打敢拼的“红棍”,因卷入澳门某赌厅纠纷,被对头追杀,不得已潜逃至香港避祸。 不料在香港又因缘际会,卷入了更大的江湖风波,被几路人马围堵,身中一刀,仓皇逃至深水埗一带,因失血过多倒在陈国栋当时工厂后巷的垃圾堆旁,奄奄一息。 那日傍晚,陈国栋盘点完货物离厂最晚,发现了濒死的金牙胜。 换作常人,唯恐避之不及,生怕惹祸上身。但陈国栋出身潮汕,骨子里有股侠义之气,见其虽面目凶悍但眼神未泯,恻隐之心大动。 他没有报警,也没有置之不理,而是冒着天大的风险,将金牙胜悄悄扶进工厂仓库的阁楼里,简单清洗包扎了伤口,提供了水和食物,让其藏匿养伤。 陈国栋没问金牙胜的来历,只对他说:“我不管你是谁,干嘛搞成这样。在我这里,你就是个受伤的人。伤养好了,你就走,就当没来过。” 金牙胜在阁楼藏了五天。 陈国栋每日亲自送饭送水,还冒险去买了消炎药。 期间有疑似寻仇的人在附近打探,陈国栋也镇定地应付过去。 这五天,对金牙胜而言,是捡回一条命的五天,也是见识到何为“仁义”的五天。 伤愈临别前,金牙胜对陈国栋抱拳,郑重道:“陈老板,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金牙胜在澳门有几分薄面,日后但有驱遣,刀山火海,绝不推辞。这块玉佩你留着,以后你或你的后人,凭此物到澳门“荣记茶楼”留话,我必定还你这个人情。” 说完,他便趁着夜色消失在了巷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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