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一辆重卡的储液罐指示灯跳到红色满载状态。
司机立刻挂上倒挡，熟练地甩动车头脱离作业区，朝着新城的方向狂飙。
另一辆空车马上补位，连接管线，继续作业。
林墨坐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看着源源不断运走的液罐，按下通讯器。
“老杨，第一批送回去的粗筛液过机了没有？出液率多少？”
耳机里传来老杨杂乱的背景音，还有大型离心机高速运转的嗡嗡声。
“老板，刚出一组数据！”老杨扯着嗓子大喊，“不太理想！初筛的时候泥浆泵把太多没用的内脏和腐肉都抽进来了，杂质极多！二号仓库的高精度分离塔转了一个多小时，最终能用的纯净原液，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老杨在那头急得直拍大腿：“五千吨的粗筛液拉回来，最后洗出来的可用原液也就是四五十吨撑死了！这太浪费材料了！”
林墨听完，脸上没有任何失望的表情。
“足够了。”林墨对着对讲机说道，“我们这是大扫除式收割，追求的是效率。哪怕只剩百分之五，最终成品也是个极其恐怖的天文数字。”
林墨稍作停顿，接着下达指令：“不用心疼那些损耗。让二号仓库的设备保持满负荷运转，电不够就去切备用发电机组。我只要看到成品原液一罐罐装满。”
挂断通讯，林墨抬头看向远处的荒野。
毒刺的无人机群正在不间断地从百万尸潮的边缘引怪，每次只切下几万只的小规模群体。
卫队的交叉火力网把这些丧尸死死钉在预设阵地上，然后重卡上前收尾。
完全就是一套没有感情的流水线。
就在这时，阵地左翼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密集的枪声。
铁山在车顶上端着一挺重机枪，枪管已经打得通红，冲着前方两百米的位置疯狂扫射。
“穿甲弹！快上穿甲弹！”铁山大声咆哮，“有高阶变异体混进来了！”
几只体长超过四米、浑身覆盖着灰白色厚重骨板的变异巨蜥，硬顶着重机枪的弹幕往前冲。
十二点七毫米的子弹打在它们身上，爆出一串串刺眼的火星，根本无法击穿骨板。
跑在最前面的一只变异巨蜥张开大嘴，喷出一团带有强酸性质的绿色粘液，落在一辆皮卡的引擎盖上。
引擎盖立刻被烧穿几个大洞，白烟直冒。
巨蜥四肢并用，在地上一蹬，直奔正在运转的三号绞肉卡车扑过去。
这几吨重的体型一旦撞实了，粉碎机的滚筒非得报废不可。
铁山扔下打空的机枪，作势就要往下跳。
还没等铁山跳下车顶，林墨抬起了右手，无形的念力瞬间笼罩了那只腾空而起的变异巨蜥。
巨蜥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顿住，违反了所有物理常识，直挺挺地悬停在离地三米高的地方。
它粗壮的四肢在空气中胡乱划拉，长满倒刺的尾巴疯狂拍打，却碰不到任何实物。
林墨五指慢慢收拢，手腕往下重重一压。
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密集响起。
那层连重机枪都打不穿的灰白骨板，在这股庞大的全方位挤压下，寸寸碎裂。
巨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内脏和血水直接从鳞片缝隙里喷射出来。
几吨重的巨兽硬生生被压缩成了一团极其致密的暗红色肉球，随后直直坠入三号重卡的进料漏斗里。
粉碎机的锯齿一阵疯狂转动，将这团肉球彻底绞碎。
阵地上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全都愣了半秒，随后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士气直接飙升到了顶点。
林墨收回手，指了指另外几只还在往前冲的巨蜥：“别愣着，用火箭筒招呼。”
几十发单兵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直接把剩下的几只巨蜥炸成满地碎肉。
同一时间。
玉龙山防空洞，地下二层，空气污浊不堪。
通风系统彻底停摆，墙壁上全是凝结的湿冷水汽。
大祭司迦楼坐在石椅上，手里拿着一条浸湿的毛巾，捂着口鼻。
那身原本鲜亮刺眼的红袍，此时沾满了灰尘。
一名主教拿着个手持式生命探测仪，步履蹒跚地走到迦楼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大祭司……出事了。”主教剧烈咳嗽了几声，把仪器递上去，“刚刚监测到，外面的机械震动频率一直没减弱，而且正北方向……那些变异体的红外反应密度，在持续下降！”
迦楼一把扯下嘴上的毛巾，死死盯着探测仪屏幕。
上面代表尸潮密集度的光斑，在最外围的一圈，确实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缺口。
“这不可能。”迦楼咬着牙，手指抠住石椅的扶手，“一百二十万丧尸围山！就算他们用温压弹洗地，也得被这帮怪物活活耗死！林墨的人凭什么能活到现在，还能弄出这么大动静！”
主教哆嗦着指了指头顶：“大祭司，四号通气管的隐蔽潜望镜还没坏。上面能看到两公里外的画面……”
迦楼站起身，大步朝通道尽头走去。
四号通气管的夹缝里，装着一组老旧的潜望镜组。迦楼推开旁边看守的信徒，把眼睛贴在目镜上。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
借着荒原上的晨光和对方阵地上刺眼的探照灯，迦楼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远处的场景。
二十辆排成一线的重卡。
轰鸣的液压设备。
交叉的重机枪火网。
还有那些拿着网兜，在一堆烂肉里悠闲翻找晶核的士兵。
林墨的人没有被尸潮吞没。他们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每次只勾引一小波怪物过去，杀完直接绞碎抽血，一点残渣都不放过。
这就是一场毫无波澜的收割。
迦楼的呼吸瞬间停滞，握着潜望镜把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
“他们在抽变异体的血肉……他们在挖晶核！”主教站在旁边，也凑在副镜上看了一眼，声音直接变成了变调的尖叫，“那些晶核是圣教的根基啊！”
噗。
迦楼急火攻心，喉咙一甜，一口暗红色的血喷在墙壁上。
他被尸潮困在这里，能不能活到明天都是个未知数，结果林墨在外面大肆收割晶核。
还有公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