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摩托的引擎轰鸣声彻底撕裂了荒原的夜风。
毒刺把油门把手死死拧到底，排气管往外直喷橘黄色的火星子。
几十辆全地形摩托车在崎岖的烂泥地里疯狂颠簸，谁也不敢捏半点刹车。
“卧槽！太他妈邪门了！”黑瞎子在旁边的车道上扯着嗓子狂吼，声音被风吹得变了调，“这帮东西全疯了！”
毒刺根本没时间搭腔。
他刚才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就那一眼，差点让他连人带车栽进旁边的沟里。
身后的旷野已经全乱套了。
视野所及之处，地面全在动。
泥土被翻开，无数变异体从地下钻出来，半坡上的废弃公路全被黑压压的影子填满。
那些怪物连彼此互相撕咬的本能都忘了，一只体型堪比装甲车的变异犀牛，直接踩着十几只低阶丧尸的脑袋趟了过去，红着眼直奔玉龙山的方向。
海啸。
一波由血肉和腐烂骨头组成的纯黑色海啸。
跑出足足八公里，摩托车队才冲上一个废弃的高架桥残骸。
“刹车！全员隐蔽！”
毒刺猛地按住手刹，轮胎在水泥桥面上拖出十几米长的黑印。
几十个夜刃队员纷纷跳下车，就地趴在桥梁的护栏后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毒刺摘下战术头盔，手抖得拿不住水壶。
他赶紧接通了指挥中心的视讯频道，把头盔上的摄像头对准玉龙山的方向。
“老板。这阵仗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您自己看吧。”
……
玉龙山，地下防空洞三层。
这里是真理会的核心区域，四周的墙壁上挂着猩红色的幔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劣质香料味。
红衣大祭司迦楼坐在铺着变异虎皮的宽大石椅上，手里端着一个纯金打造的高脚杯，里面晃荡着猩红的液体。
几名亲信站在阶梯下，大气都不敢出。
“算算时间，前方的火炮部队应该已经抵达预定坐标了吧？”迦楼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液体，声音透着股高高在上的慵懒，“林墨的工地，现在估计已经变成一锅煮沸的肉汤了。那些下等人，真以为凭几块混凝土就能挡住圣教的净化？”
旁边的主教立刻弯腰附和：“大祭司神机妙算。几十万丧尸被圣血引过去，东江新城今天晚上就要绝后了。”
话音刚落。
头顶极其厚重的水泥天花板突然发出一阵沉闷的震颤。
嗡——
天花板上的吊灯剧烈摇晃，几块碎石皮剥落下来，砸在名贵的地毯上。
迦楼皱起眉头，手里的金杯停在半空。
“怎么回事？谁在上面搞出这么大动静？”
砰！
沉重的黄铜包边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个穿着灰袍的下级头目连滚带爬地摔进大厅。
“大祭司！出大事了！”头目满脸是血，嗓子哑得像三天没喝水，“外面……外面全乱了！”
迦楼脸色猛地一沉，把金杯重重砸在扶手上。
“慌什么！林墨的人打过来了？我们的暗哨呢？”
“不是林墨！是变异体啊！”头目跪在地上，拼命把甩飞的平板捡起来，举过头顶，“您自己看吧！整个荒原上的丧尸全围过来了！”
迦楼一把扯过平板电脑。
只看了一眼，这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大祭司，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劈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屏幕上是正门监控探头传回的画面。
那是玉龙山极其坚固的装甲正门，足足有一米厚，当初为了防核爆设计的。
可现在，门前堆起了一座三层楼高的肉山。
那是无数只发狂的丧尸和高阶变异兽叠在一起的。
前面的怪物直接被后面的同类挤爆，内脏和酸液涂满墙壁。
更可怕的是，在探照灯的冷光下，正门的金属装甲板上，死死贴着一大滩不断蠕动、膨胀的暗红色肉瘤！
红色的费洛蒙雾气正顺着门缝往里直钻。
“这……这是圣血弹？！”迦楼瞪大了眼睛，手背上青筋暴突，“这玩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人把它打在我们门上了！”头目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不仅是正门！半山腰的三个巨型换气扇全被这东西糊住了。外面的吸风机把那些肉芽搅碎了，味道全抽进第一层防空洞了！”
迦楼脑子里轰的一声。
那些肉芽遇到空气膨胀的速度有多快，他比谁都清楚。
“把换气系统关掉！马上切断一层的隔离门！”迦楼歇斯底里地大吼，哪还有半点之前的从容。
“来不及了！一层的低阶信徒闻到那个气味，当场就变异发狂了。他们现在正在疯狂砸第二层的闸门。外面几十万丧尸在挠门，里面几千号人互相撕咬……我们被堵死在这里了！”头目拼命磕头，“大祭司，赶紧把底层的母体放出来吧，不然防爆门撑不住的！”
迦楼跌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
他原本想借刀杀人，用这帮没脑子的怪物去踏平林墨的工地。
谁能想到，林墨不仅看穿了他的把戏，还在短短一个小时内把这些肉芽分装好，精准地糊在了玉龙山的脸上。
“林墨……”迦楼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拿什么把这东西送回来的？这公差和密封技术，废墟里那些破机床怎么可能做到！”
这波降维打击，直接把迦楼那点上不了台面的生化邪术按在地上摩擦。
真理会被自己养的蛊反噬了。
……
东江新城，地下指挥中心。
监控大屏幕被分成了几十个小方格。
每个方格里，都是高空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热成像画面。
屏幕中央那个代表玉龙山的大红点，现在已经被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深红色光斑死死包围。
整个三十公里范围内的热源，还在源源不断地往那边赶。
林墨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蜂后站在旁边，看着大屏幕上的数据汇总。
“老板，雷达测算出来了。目前聚集在玉龙山外围的变异体数量，已经突破八十万，而且还在持续上升。”蜂后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颤。
这也太壮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