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刺抬起沾满泥浆的战术靴，脚尖顶在红袍头目的下巴上，猛地往上一挑。
红袍头目被迫仰起头，后脑勺撞在身后的粗大炮管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只断手草草扎着一根止血带，整个人抖得连牙齿都在打架。
“大半夜的，推着这几个大铁疙瘩出来遛弯？”毒刺单膝蹲下，手里的直刀在红袍头目的脸上拍了拍，“我最后问一次。预定坐标在哪？你们打算炸哪？”
刀刃传来的凉意让红袍头目彻底崩溃了。
周围那三十多个无头尸体还在往外渗着血，他完全抛弃了什么对圣教的狂热。
“四十五公里！正北方向四十五公里处的高地！”红袍头目闭着眼睛大喊，“大祭司下令，让我们在天亮前抵达预设阵地，对你们新城的施工点进行三轮火力覆盖！”
毒刺挑了挑眉毛。
这个距离算得极其精准。
正好卡在155毫米牵引式重炮的极限射程边缘，打完就能靠变异牛的机动力迅速后撤，连反击的机会都不给。
“想法挺好，可惜脑子不够用。”毒刺收起直刀，转头看向远处的炮车。
黑瞎子正带着几个夜刃队员在那边清点物资。
三门重炮连油封都没拆干净，成色极佳，一看就是没怎么用过的新货。
这玩意拉回去，老杨非得高兴得原地蹦起来。
“队长！这边有情况！”
一个在后面搜查弹药车的夜刃队员突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声音里透着股掩饰不住的警惕。
黑瞎子立刻端着枪快步走过去。
那是一辆被几头变异牛拉着的加长平板车，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十个墨绿色的军用防爆弹药箱。
箱子表面印着灾变前的通用军工厂标，全是被焊死的。
那个队员手里拿着一根大号撬棍，刚刚撬开了其中一个箱子的顶盖。
黑瞎子按亮战术头盔上的强光手电，往箱子里照去。
光束打在弹药箱内部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指直接扣在了扳机上。
那根本不是什么制式高爆弹。
一排六发粗大的155毫米炮弹立在防震凹槽里，底部的黄铜药筒是原装的，但原本应该装着烈性炸药和引信的金属弹头，全被硬生生锯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半透明的暗红色角质硬壳，严丝合缝地焊接在弹体上。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层硬壳里根本没有火药，而是塞满了一团团粘稠的暗红色血肉。
在手电强光的照射下，那些肉块正顺着某种极其诡异的频率，在弹壳内部不断地收缩膨胀。
一下。
两下。
仿佛有生命一般。
整个弹药箱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腥臭味，完全盖过了废土上常有的腐臭。
“槽！”黑瞎子破口大骂，一把攥住旁边那个队员的领子往后拽，“防毒面罩！全员切内循环呼吸模式！”
几十个夜刃队员立刻拉下面罩。
黑瞎子大步流星地走回毒刺身边，单手薅住那个红袍头目的领子，硬生生把他一路拖到弹药车前面。
砰。
红袍头目的脸被死死按在那个敞开的弹药箱边缘，距离那几枚跳动的活体炮弹只有不到十公分。
“来，给爷爷解释解释，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黑瞎子的枪管直接捅进红袍头目的嘴里，硌断了他两颗门牙。
红袍头目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拼命挣扎，看着那些炮弹的目光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黑瞎子拔出枪管。
“咳咳咳……那是圣血弹！”红袍头目咳出一大口血水，嗓子彻底嘶哑了，“大祭司亲自调制的东西！里面……里面塞的是高阶母体变异兽的增殖肉芽！”
毒刺走过来，看着箱子里的东西，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作用。”毒刺只说了两个字。
“诱导！污染！”红袍头目趴在车厢底板上喘息，“只要炮弹砸进你们的阵地，硬壳碎裂，里面的肉芽遇到空气就会疯狂膨胀！方圆三十公里内的所有低阶变异体和丧尸群都会发狂，顺着味道冲过去！”
夜刃队员们互相对视，头皮发麻。
毒刺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帮神棍根本不是来搞物理爆破的！这是生化打击加借刀杀人！
南边四十五公里处的二号阵地刚刚打下地基，两千多个工人全在露天作业。
一旦让这三门重炮开火，三轮覆盖下来，几十枚这种活体炮弹落在工地上。
那爆发出来的污染源，能在半小时内引来几十万数量级的尸潮。
到那时候，就算卫队有三头六臂，那两千多名工人和防线驻军也绝对会被发狂的怪物撕成碎片。
东江新城往南推进的战略布局，会被这十几枚肉疙瘩瞬间瓦解。
“阴毒啊。”毒刺握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带走。”黑瞎子当机立断，冲着身后的队员大吼，“拿生化隔离袋过来，把这几车弹药全给我裹严实了！漏出一点气味，老子毙了你们！”
几名夜刃精锐迅速从背包里掏出三防隔离袋，将弹药箱层层包裹，最后用高强度扎带死死勒紧。
黑瞎子一脚把红袍头目踹翻在地。
“通知后面接应的部队，带重型拖车过来挂载火炮。这几个穿红袍的活口拿防爆扎带绑成粽子扔进装甲车。”黑瞎子看了一眼漆黑的南边荒原，“把这些恶心的玩意儿带回新城，交给老板亲自定夺。今晚这活儿，办得太值了。”
……
两小时后。
东江新城，地下指挥中心最深处的全封闭防爆实验室。
头顶的几排高压无影灯全数亮起，将冷硬的金属手术台照得纤毫毕现。
林墨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风衣，站在手术台前。
他手里拿着一把高强度的钛合金手术刀，旁边放着三个已经被拆去隔离袋的防爆弹药箱。
蜂后站在林墨侧后方，手里拿着记录终端。
毒刺和黑瞎子立正站在玻璃隔离墙外，满脸肃杀。
那个断了手的红袍头目被两名治安营干员死死压在地板上，正对着手术台。
“高阶母体的增殖肉芽，封在155炮弹里当诱饵？”林墨放下手术刀，拿起桌上的一副防切割特种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他走到木箱前，随手拿起一枚足有几十斤重的活体炮弹。
暗红色的半透明角质层表面，遍布着细密的黑色血管网络。
里面的肉团正有规律地鼓动着，每次收缩都会在角质层表面挤压出一层滑腻的粘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