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停在了南郊外十五公里的废弃收费站。
铁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就这儿！”铁山大嗓门一扯，“一营戒备，工兵营下车干活！天黑前把第一道环形阵地给我浇出来！”
平板车上的牵引钢索解开，二十台重型推土机轰隆隆地开了下来。
宽大的合金铲斗一沉，直接铲平了收费站那几根破柱子，连带着地上的报废汽车和碎砖烂瓦一块往两边推。
两千名黑衣新兵迅速散开，端着自动步枪在外围拉起警戒线。
紧接着，后勤部的大妈大叔们麻利地架起几十口不锈钢大锅，大桶的纯净水倒进去，火一升，一箱箱黄澄澄的红烧肉罐头被撬开拉环，整块的肥肉混着酱汁全倒进锅里。
大火一煮，那股子勾人的肉香味顺着荒原的风，能飘出去几里地。
在距离收费站五公里外的一个小土坡上。
三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人正趴在枯黄的杂草窝里，一人举着一个高倍望远镜。
“这帮东江的幸存者脑子进水了？”一个塌鼻梁的灰袍人咽了口唾沫，闻着风里飘来的肉香，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响了一声，“大白天的跑到荒原上搞野炊？还开着推土机来？”
领头的叫坤泰。他脸色发青，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前些日子，大祭司带着百万圣军去平推东江，结果全折在里面了，连个渣都没剩。
真理会高层雷霆震怒，派了大量眼线出来摸情况。
坤泰盯着那些推土机和机炮底座，直觉不对劲。
“这根本不是野炊，他们这是要把防线往南推！”坤泰放下望远镜，“东江那个姓林的，胃口太大，想反扑！”
塌鼻梁愣了一下：“坤泰大人，那咱们赶紧报告圣使？”
“报告个屁，就看一眼回去，上头能赏咱们几口水喝？”坤泰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上面镶嵌着半颗浑浊的变异晶核，“真理不可亵渎。这帮不知死活的乡巴佬，给他们找点乐子。”
坤泰大拇指按下仪器中间的红色开关。
仪器轻微震动，一股极其特殊的次声波频率贴着地面扩散开来。
这玩意是真理会最底层的“诱尸器”，用来吸引周边游荡的低阶变异体。
不到五分钟。
土坡后方的几处废弃村庄和烂尾楼里，开始传出连绵不绝的嘶吼。
一千多头皮肤溃烂的丧尸从各个角落里钻了出来，眼珠子通红，跌跌撞撞地汇聚成一股尸潮，朝着肉香味最浓的收费站工地冲了过去。
看着这群悍不畏死的炮灰，坤泰咧嘴乐了：“我集结不了百万尸潮，先弄两千只给你们松松骨，我看你们那大锅还能不能端得稳。”
此时，收费站阵地。
一辆军绿色的雷达指挥车里，电子屏幕突然疯狂闪烁。
“报告营长！”雷达兵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扯着嗓子喊，“东南方向出现大片热源！数量一千八百左右，全是丧尸，正在往这边冲！”
铁山正蹲在最边上的一口大锅前，手里端着个铝饭盒，拿筷子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
“一千八？”铁山嚼得满嘴流油，把骨头吐在地上，“不够塞牙缝的。”
旁边的一个新兵连长听见动静，眼睛立马亮了。
“铁老大！”连长跑过来，把胸前的自动步枪拍得啪啪作响，“兄弟们手里的枪早擦出火星子了。这波交给我们连吧，正好给这帮生瓜蛋子练练胆！”
外围的几百个新兵也跟着起哄，完全没有对丧尸的恐惧，反而个个跃跃欲试。
没办法，老板定的规矩在那摆着。丧尸脑子里的晶核，那就是白花花的红烧肉。现在看到丧尸冲过来，就跟看到移动的罐头没区别。
铁山摆摆手，拿起旁边的矿泉水漱了漱口。
“开什么枪，子弹不要钱？”铁山用大拇指抹了一把嘴，“老板交代了，今天出来是砸钉子的，不是来打靶的。把后面那几辆车开到前面来！”
十几秒后，三辆重型牵引车轰鸣着开到阵地最前沿。
随着帆布被一把扯下。
六个直径超过两米的超大号金属喇叭暴露在阳光下。
这东西造型极其古怪，底座连着一台小型的柴油发电机，喇叭口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属震膜。
新兵们全看懵了。
“营长，拿大喇叭喊话让丧尸投降啊？”有人没忍住问了一句。
“闭上你的鸟嘴看戏。”铁山踹了那人一脚，转身对操作员打了个手势，“充能，最大功率。给我把这帮王八犊子超度了。”
嗡——！
发电机疯狂运转。
六个直径两米的巨型金属喇叭中间，震膜开始高频颤抖。
并没有预想中那种震耳欲聋的巨响。
人类的耳朵完全听不到任何刺耳的噪音，空气里只回荡着一种极其低沉、让人胸口发闷的共振嗡鸣。
站在喇叭后方的新兵们只觉得胸腔发震，脚下的泥土都在跟着微微发抖。
“这就完了？”新兵连长摸了摸胸口，满脸疑惑，“没声啊营长？”
铁山没好气的回道：“睁大你的狗眼往前看。”
五百米外，正像疯狗一样狂奔的一千八百头丧尸，突然齐刷刷踩了一脚急刹车。
场面极其诡异。
前一秒还张牙舞爪要撕碎一切的尸潮，下一秒就全僵在了原地。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速度太快，直接栽倒在地上，连滚带爬地翻出十几米远，然后趴在地上使劲扒拉着耳朵。
紧接着，所有丧尸开始在原地疯狂打转。
它们原本通红的眼珠子里透出极度的混乱，双手死死捂着脑袋，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嘶吼，连头皮上的腐肉都被自己抓得哗哗往下掉。
次声波定向干扰装置，专破真理会的控尸声波！
也就不到半分钟。
一头下半截肠子还拖在外面的高阶丧尸突然发狂，猛地转过头，一口咬在旁边一头小号丧尸的脖子上。
撕啦一声。
那头小号丧尸的半个脖颈连带气管直接被扯断，黑血飙了一地。
这就像是点燃了一个火药桶。
刚才还目标明确要冲阵地的丧尸群，彻底炸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