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很短，却又很长。
屏幕上，钢铁堡垒的红色警报灯依旧在疯狂闪烁，凄厉的警报声即使隔着通讯设备的电流音也清晰可闻。
尸潮的攻势没有半点减弱，反而因为尸体堆积得越来越高，有些变异体已经能扒住城墙的上沿。
雷彻，没有回应。
“老板，十分钟到了。”
铁山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枪柄上，手背青筋毕露。
他和其他所有人的视线，全都汇聚在林墨身上。
现在，只需要林墨一个字，集结在车队后方的重炮集群，就能在三分钟内把那座钢铁堡垒的城墙轰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老板，下令吧！”铁山的声音有些嘶哑，“不能再等了，那疯子指不定真敢按下去！”
林墨没有看他，视线从巨大的舷窗投向远方那座被黑暗和死亡包围的孤岛。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动作不紧不慢。
“所有单位，保持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啊？”铁山愣住了。
不开火？那干嘛？
指挥车里所有人都懵了，完全跟不上林墨的思路。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墨缓步走到了指挥车的金属门前。
“老板，你这是要……”铁山心里咯噔一下，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林墨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不愿意自己拆，那我只能上门去取了。”
话音落下，指挥车厚重的金属门无声滑开。
林墨一步踏出，身体没有下坠，而是违反了所有物理定律般，缓缓升空。
下一秒，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无视了脚下咆哮的尸群，笔直地射向了远方的钢铁堡垒。
“我操！”
铁山整个人都趴在了舷窗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指挥车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技术兵连忙操控着一台高速无人机紧急升空，追着那道流光而去。
主屏幕上，画面飞速切换。
从高空俯瞰，那片黑色的尸潮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蠕动海洋，而林墨就是一道劈开海浪的利箭。
他飞行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下方的丧尸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徒劳地对着天空伸出腐烂的手臂。
“这……这就是老板的实力吗……”一个科学院的研究员喃喃自语，扶着眼镜的手都在抖。
他们知道林墨很强，但这种强，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一人，独闯尸山血海！
……
钢铁堡垒，城墙之上。
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一个士兵刚刚用机枪扫倒一片爬上尸山的丧尸，还没来得及换弹，一只面目狰狞的攀爬者就从墙壁的另一侧翻了上来，锋利的爪子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鲜血和惨叫，成为了这里的主旋律。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精神已经绷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城墙正中央的指挥塔上。
“什么人？！”
距离最近的几个士兵立刻调转枪口，但当他们看清来人的脸时，所有人都僵住了。
林墨！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几公里外的车队里吗？
林墨没有理会那些指着自己的枪口，扫视着这片混乱的城墙。
子弹、炮火、飞溅的血肉、怪物的嘶吼……这一切，仿佛都与他隔绝在两个世界。
他迈开步子，顺着阶梯，朝着下方雷彻的办公室走去。
“站住！不许动！”一个军官鼓起勇气，大吼着想要拦住他。
林墨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那名军官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自己的喉咙，身体被这股力量提离地面，然后被轻轻地扔到了一旁，没伤到他，但那种无法反抗的无力感让他瞬间崩溃。
林墨就这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闲庭信步般穿过了炮火连天的城墙。
无数流弹和爆炸的破片向他飞来，却在靠近他身体半米范围时，诡异地偏转了方向，仿佛他身周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指挥车内，铁山等人通过无人机传回的画面，看着这堪称神迹的一幕，已经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他们只能死死地盯着屏幕，看着那个男人，像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走向那座堡垒的核心。
“砰！”
雷彻办公室的大门，被林墨一脚踹开。
听到踹门声，雷彻猛地抬起头。
当他看到门口那个身影时，脸上那仅存的一点血色，也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你……你……”
雷彻的牙齿在打颤，他怎么也想不到，林墨竟然真的敢一个人闯进来！
“林……林墨，你别过来！”
雷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从地上一跃而起，一只手死死地按在自己胸口的那个感应器上。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跟你们同归于尽！”
他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色厉内荏的咆哮。
林墨停下脚步，就站在门口看着他。
那平静的样子，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我给你机会了。”林墨淡淡开口。
“机会？狗屁的机会！”雷彻的情绪彻底失控，“你想让我像狗一样滚出去？我告诉你，我雷彻就算是死，也要站着死！”
他按在感应器上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那你站着吧。”
林墨的回答，轻描淡写。
雷彻愣住了。
下一秒，他只觉得眼前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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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雷彻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把胸口的按钮按下去！
可是，他的手却按了个空。
一股凉意，从胸口传来。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胸前的衣服被整齐地切开了一个口子，那个连接着他心跳和整个堡垒命运的感应器，已经不翼而飞。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林墨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门口的位置。
林墨的手上，正把玩着那个小巧的金属感应器。
“你……”
雷彻张着嘴，喉咙里嗬嗬作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快！
太快了！
他甚至没看清林墨是怎么动的！
从林墨消失，到感应器被取走，整个过程恐怕连零点一秒都不到。
噗通。
雷彻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眼神里最后的光也熄灭了。
呜——
盘旋在钢铁堡垒上空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林墨随手捏碎了手里的感应器，像是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他拿出通讯器，声音传遍了整个车队。
“堡垒已控制，铁山，带人进来接管防务。”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地上的雷彻一眼，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
瘫在地上的雷彻，忽然用沙哑的声音喊住了他。
林墨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我……我接受你的条件。”雷彻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屈辱和不甘，“我滚出海州。”
林墨没有说话。
雷彻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看着林墨的背影，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道。
“尸王的秘密，你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