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从今日起,你我同殿为臣,共立战功——!!
金辉暴涨之际,天地好似在那一瞬失去了原有的秩序。
光,不再只是光。
它开始具备重量,具备温度,具备意志。
空间被炽烈的能量压得微微塌陷。
卡池四周原本稳定的符文阵列开始剧烈闪烁。
一枚枚古老铭纹如同被强行唤醒的沉眠巨兽,疯狂震动,发出低沉而悠远的嗡鸣。
那声音,好似来自远古战场。
好似无数兵戈交击、战马嘶鸣、旌旗猎猎的回响,被封存千年之后,终于再次响彻天地。
风暴中心,嬴政一步未动。
但他的气息,却在攀升。
不是爆发式的狂暴,而是一种如同大地隆起般的厚重增长。
好似整片山河都在向他汇聚,帝气沉凝,逐寸凝实。
他身后的虚空开始出现裂纹。
不是破碎,而是——被压开。
一道模糊的巨大虚影缓缓浮现。
那像是一座城。
又像是一片疆域。
更像是无数城池、河流、山岳叠合而成的宏伟轮廓。
那是疆土的意象。
是统御的象征。
是帝国的影子。
卡池之内,光流翻涌愈发狂暴。
那些原本静静悬浮的卡牌开始自行旋转。
符文亮起,纹路延展,好似沉睡在其中的某种更深层意志,正被强行拖拽至现世。
轰——!
第一道冲天金芒彻底稳定下来。
光柱中央,一张卡牌彻底凝形。
卡面之上,战旗猎猎,江水翻腾,一名披甲大将立于高台,目光如电,长枪斜指苍穹。
天级——韩世忠。
卡牌浮现的瞬间,空气骤然沉重。
一股磅礴如江海奔流般的战意席卷四方。
那不是单纯的杀气,而是一种久经血战之后沉淀下来的铁血气魄。
像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像城墙,坚不可摧。
卡池外围的能量屏障猛然震荡,甚至隐隐发出裂响。
紧接着——
第二道金光升起。
厚重如山。
卡牌之中,重甲将军立于险关之巅,身后山势险峻,云雾翻涌。
他双目沉稳,气息内敛,却有一种镇压万军的沉静威势。
地级——吴玠。
与韩世忠的奔涌战意不同,这股气息如同山岳。
不动,则已。
一动,便是天崩。
好似他本身就是关隘,是壁垒,是不可跨越的防线。
第三道金光紧随而起。
光华流转更为锋锐。
卡牌之中,长刀出鞘,寒芒横空,一名将领踏阵而行,目光凌厉,战意外放,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地级——吴璘。
三道光柱并立。
三张卡牌悬浮。
三种战意交织。
江河之势、山岳之稳、锋刃之锐。
空气几乎凝固。
卡池内的能量运转出现短暂紊乱,好似连这座古老的召唤之地,也在重新评估眼前之人的权柄。
嬴政缓缓抬手。
掌心向上。
三张卡牌微微震颤。
并非抗拒。
而是回应。
好似千军万马整齐肃立,等待军令。
他目光平静,却深不可测。
“归列。”
二字落下。
没有雷霆,没有异象。
但三张卡牌同时爆发出刺目光华,随即缓缓下沉,悬停于他身前,排列成阵。
光芒逐渐收敛。
卡面纹路愈发清晰。
那不再只是象征。
而是——认可。
周围的风暴开始减弱。
但天地间的威压,却更沉。
好似一切能量都已不再狂暴外放,而是被强行收束,凝聚,压缩,沉入某种更深层的秩序之中。
卡池深处仍在震动。
更多沉眠的将魂被惊动。
更多卡牌轻微颤动。
但再无新的光柱升起。
像是在观望。
像是在等待。
也像是在衡量——
这个自称要开疆万里的帝王,究竟能承载多少战魂。
嬴政收手。
风暴彻底平息。
玄色龙袍缓缓垂落。
天地重归寂静。
只有那三张卡牌,静静悬浮。
如三颗恒定燃烧的星。
他目光缓缓扫过卡池深处。
那里依旧幽暗,深不见底。
好似还有更强的存在,在更深层沉眠。
他的唇角,极轻微地上扬了一瞬。
不是满足。
而是确认。
“不过开端。”
声音极轻。
却像落入万古长河的一枚定石。
下一刻。
卡池最深处。
某个几乎不可察觉的角落。
一枚从未有过动静的古旧卡牌——
轻轻震了一下。
光辉如雨倾落。
却不是自上而下。
而是从四面八方。
好似整片虚空本身正在融化,化作无数细碎金粒,飘散、坠落、旋转、交织。
那些光点并不炽烈,却极沉。
落在空气之中,竟发出极细微的震鸣。
像无数微型战鼓。
咚。
咚。
咚。
节律渐快。
卡牌开始震颤。
最初只是边缘轻抖,像被微风掀动的薄叶。
下一瞬——
裂纹出现。
不是一道。
而是成千上万道。
细密如蛛网,沿着卡面纹路极速蔓延,光纹被撕裂,铭文断开,封印崩解。
咔——!
第一张卡牌崩裂。
没有碎裂声。
只有一道极沉的空间震动。
好似某种被长期压缩的存在,终于挣脱束缚。
随后。
第二张。
第三张。
第四张——
连锁爆发。
卡牌不再是实体。
它们化作星芒。
无数碎光如被某种无形力量牵引,汇聚、旋转、凝缩,形成一个个高速旋动的光茧。
光茧内部。
隐约可见人影。
甲胄。
兵刃。
战旗残影。
还有尚未消散的战场气息。
下一瞬——
空间被“打开”。
不是撕裂。
而是像卷轴展开。
光茧坠落。
从虚空中被“带出”。
不是召唤。
更像——强行转移。
星芒收束。
光壳碎裂。
人影落地。
沉重甲胄与地面接触的声音此起彼伏。
锵。
锵。
锵。
他们站稳。
却未动。
神情恍惚。
有人手仍握兵刃,半举未落。
有人呼吸急促,像刚从冲锋中停下。
有人眼神锐利,似仍在寻找敌军方向。
他们的意识还停留在战场。
那一瞬之前。
血雾未散。
战鼓未停。
长枪尚在前刺。
可再睁眼——
天地已换。
风声不同。
气息不同。
连空气,都陌生。
一种极短暂,却极剧烈的认知断裂在他们眼中闪过。
像从高速奔行中骤然静止。
韩世忠站得最稳。
他缓缓环视。
眼神先是锐利。
随后沉凝。
再之后——极轻微地收敛。
他没有开口。
只是呼吸变慢。
像在确认现实。
像在接受变化。
而不远处。
嬴政始终未看他们。
他的目光,越过一切。
直望卡池深处。
光流如银河旋转。
层层叠叠。
深不见底。
那里仍在运转。
仍在孕育。
仍在……隐藏。
他站得很久。
久到连空间震荡都渐渐平复。
久到风声消失。
久到光流旋转变得平缓。
久到整个卡池,好似重新进入沉眠节律。
他终于开口。
声音极低。
低得几乎像自语。
“岳将军……”
停顿。
极短。
却极沉。
“终究与朕无缘。”
这一句话落下。
没有任何异象。
没有能量波动。
却让周围空气变得格外沉。
那不是遗憾。
是确认。
一种早已预知,却仍不愿完全承认的确认。
帝王极少叹息。
而这一声。
轻得几乎不可闻。
却真实存在。
——
韩世忠等人仍在适应。
意识缓慢归位。
他们彼此对视。
眼神复杂。
惊疑。
警惕。
困惑。
还有极隐约的战意残留。
这不是幻境。
也不是战场。
却又不像任何他们认知中的世界。
没有敌军。
没有阵线。
却有一种更高层级的压迫。
那是秩序。
一种不可违逆的秩序。
忽然。
一只手落在韩世忠肩头。
温和。
稳定。
没有力量压迫。
却有一种极熟悉的战场气息。
韩世忠侧目。
白起。
笑意从容。
眼神清明。
像早已习惯这种跨越时代的相遇。
语气轻松得好似只是军帐相逢。
“韩将军。”
“从今日起,你我同殿为臣,共立战功。”
没有解释。
没有说明。
没有缘由。
只有陈述。
像既定事实。
韩世忠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