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你们贵族学院都喜欢舔死装直男?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93章 顶罪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在看什么?”霍峥顺着沈清辞的视线看去,却只看见一道晃过的影子,“有老鼠。” “鼠群夜间行动,它们会去往有食物的地方。” 两人的距离很近,目光对视的那一瞬间,霍峥在那一刻读懂了沈清辞的未尽之语。 楼上的房间被排查,他们路过蜿蜒的藤蔓,残缺的桌椅,最后沿着老鼠逃窜的位置,找到了一个废弃的管道口。 管道口上面覆盖着一层厚重落灰。 沈清辞将管道口的边缘打开,发现里面有一条可供人行走的窄道。 “我走前面。” 霍峥修长指骨抵在管道边缘,是一个保护者的姿态。 沈清辞没有拒绝,只是将枪握在了掌心中。 废弃孤儿院出现窄道,无论如何看都不正常。 窄道漫长,不知走了多久,外面的光影逐渐的亮起,沈清辞终于看清楚了底下的构造。 早年间作为精神病院的孤儿院,底下的一层用于关押某些情绪过激的病人,束缚病人的病床排得整齐,本该完全废弃的地方却灯火通明。 亮光所照的地方全是小孩,数量多到无法数清。 他们都被绑在了铁床上,手脚被捆着无法动弹。 仿佛永远不会熄灭的白炽灯照亮了他们近乎苍白的面孔。 并不是所有孩子都在睡觉。 但诡异的是,哪怕是那些没有睡着的孩子,神情也是出乎一致的僵硬。 他们闭上嘴,几乎发不出任何一个字音。 唯一的哭泣声来自看上去年纪更大一些的孩子。 那也只是一声哭腔。 他被全身上下蒙着白布的人抬走,手脚捆着,嘴上封了胶带,于是那一声哭腔变得微弱,直到完全消失。 他像是医疗废品一样被人抬起,穿过一个又一个病床,往窄道的方向走来。 沈清辞和霍峥对视了一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离开窄道。 心跳声不断加快,脚步压到最低,还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等两人撤出孤儿院时,沈清辞的掌心都出了一层薄汗。 他们在一旁的灌木丛中待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的湖水里传来了扑通的响声。 身体翻滚入水,冰冷刺骨的水瞬间侵袭了口鼻。 被丢入水中的小孩努力仰着头,瞪大的眼却在水流的刺痛下无法睁开。 他动不了。 陆地上可以轻易做到的动作,在水里变得困难无比。 小孩的肺部只能感到发胀的疼痛感,他想要活下去,想要睁开眼睛。 可他看到的只有不断向下沉的气泡。 他被捆上绳索,绳索底下坠了块石头,拉着他一路朝下。 向下,永无止境地向下。 所有的一切都在翻滚的水流之间消失。 小孩觉得自己好像又看见月亮了,但是月亮同样泯灭在水流中。 碎碎的月亮。 像被撕烂的绘本一样,因为早已经烂透了,就算努力用胶水把两面粘在一起,也永远无法从裂开的缝隙中找出完美的月亮形状。 小孩忽然发现自己看不见月亮了。 他的意识变得特别沉重,但灵魂却好像飘了起来,他看见了没读完的绘本,听着妈妈教他念的字,他当时学会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还要用拼音标注。 其实学习也是一件挺幸福的事情。 就算学不好,被妈妈抽掌心,抽完以后也会得到一杯热热的牛奶。 肺部的压痛感越来越重,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变得模糊。 他看不见水了,越来越看不清楚。 小孩拼尽全力地挣扎了一下,得到的只有沉沉往下坠的身影。 他的思维好像即将消散,水流却再次动了起来。 小孩吐出一口水,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抹瘦削的身影。 青年的指尖压在他的胸膛处,冷白的侧脸几乎如同小孩在水中看见的月亮。 小孩愣愣地望了许久。 霍峥刚从水里把人捞了上来,身上的衣服湿了大半,为避免影响行动,他将最外面的冲锋衣解了下来,露出的臂弯强劲有力,微微皱起眉头,狭长眼眸盯着小孩: “怎么瞪着眼睛不说话,是不是被吓傻了。” “先把人带回去。” 沈清辞弯下腰,直接将小孩抱进了怀中,他身上的衣物同样因为小孩的靠近打湿,连苍白的面颊都在那一瞬间染上了一点潮湿水汽。 霍峥当然不会拒绝,他可以为了沈清辞冒险,也能为了沈清辞下水去救小孩。 哪怕沈清辞现在要将人带走,他也不会吐出一个不字。 越野车停在了几百米开外的地方。 霍峥跟在沈清辞身边,看着他抱着孩子向前走。 影子几乎被拉的斜长。 他向前走了一步,光影落下的瞬间,他们的影子也短暂交融。 从孤儿院到车上花了不少时间,霍峥在前方开车。 沈清辞将小孩放在车后,拿起医疗箱想要给孩子包扎伤口时,却发现无从下手。 小孩的伤口在水里泡了很久,几乎已经有些发白,不再流血。 消毒粉刚喷上去,只是轻微触碰,小孩就从喉咙里发出了悲鸣声,他身体不断颤抖。 抖动的频率让沈清辞没办法上药,他只能将备用毯子盖在了小孩身上: “我们不是坏人,我不会伤害你,别害怕。” 小孩蜷缩在毯子里,颤抖始终未曾停止。 沈清辞耐心地等待着,坐在一边,并不给他施加压力。 车内变得安静,只剩下小孩因为急促喘息留下的呼吸声。 窗外风景随着车辆前行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辞的衣角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他低头,同小孩惨白的脸对上了视线。 “你有话要和我说吗?”沈清辞将手中的药递给小孩看,“我帮你包扎好吗?” 小孩身形依旧紧绷,沈清辞只是一个抬手的动作,都吓得他魂不守舍。 但小孩依旧伸出了手,细小的手指勾住了沈清辞的手,嘴里发出了小声的嘶吼。 沈清辞靠近,想要听小孩说话,却只听见了呵呵的声响。 他再一次低头,视线却在那一瞬间凝滞了下来。 车辆没有开回别墅,原本预定的返回路线全部更改,连夜开进了六区研究所内。 六区研究所实行封闭式管理,几乎是保密级别的存在。 沈清辞在研究所里面待了半个多小时,身上打湿的衣服被恒温风机吹到烘干,才终于见到那扇紧闭的门打开。 宋墨钧清润的面容也少了几分笑意,只在看见沈清辞时,眼神才略微软化了一些: “他身上多处擦伤,小腿因为长期缺乏运动开始萎缩。” 宋墨钧说到这里时顿了一下,最后问了一句:“你们是在哪里找到他的。” “孤儿院。”沈清辞道,“之前烂尾楼案件查出来的线索,全都指向六区孤儿院。” “.....”宋墨钧沉默了一会儿,极具欺骗性的温柔眼眸看向沈清辞,语调平缓,“别查了。” 沈清辞淡淡道:“我以为你会找个借口让我停手。” “你不喜欢被人欺骗,也不喜欢别人替你做决定,我在你身上吃了那么多亏,怎么会不长记性?”宋墨钧温和道,“太危险了,我不希望你涉入其中。” “有什么好怕的?”沈清辞终于看向宋墨钧,漆黑的眼眸几乎如同剔透的宝石,“就算惹出事了,你也可以替我顶罪。” 宋墨钧:“愿意为你顶罪的人有很多,小安会从从别的地方跑回来替你顶罪,阿峥已经替你下水了不是吗?” “你比他们有用。” 这句话实在是太犯规了,宋墨钧微笑着的唇角都在此刻落下,他凝视着沈清辞,在如同幽潭般平静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他知道这只是短暂的一个瞬间。 宋墨钧一直认为人之所以区别于动物,最大的特质就是理性到使用大脑思考。 但总有一些情绪,会让人回归原始,冲动到不顾一切。 宋墨钧可以站在自己的立场劝沈清辞。 但沈清辞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在他心口落下一片柔软的羽毛。 蓬松雪白的羽毛盘旋着落下,彻底让他的心脏被拂动,无法再像原本一样保持平静。 “他的血液里面检测出了多种药物,目前有名称的共有三种,早就淘汰的线粒体基因药,肌生长抑制药剂,端粒酶控制药剂。” 宋墨钧缓声道:“有人在他的体内注射药剂,至少注射了一年以上。”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在帝国研究院时参与过基因药剂的研发,以上三种药物全部属于违禁品,他们在违规试药。” 宋墨钧说完以后,适时地闭上了嘴,他等待着沈清辞给出回应,但沈清辞始终未曾说出一句话。 薄雾沉沉,唯一的光落在了沈清辞修长的指尖上,那只手在此刻抵在了扶手上。 “开门。” 宋墨钧退到一旁,验证虹膜给沈清辞开了门。 躺在里面接受治疗的小孩蜷缩在治疗仓内。 他的身体太过于瘦弱,又因为恐惧蜷缩着睡觉,几乎连床的1/3都占不满。 他的手握在栏杆上,那种握紧的姿态十分扭曲,似乎能让他感到一点安心感,以至于在麻醉的梦境之中,身体都在本能朝着栏杆靠近。 沈清辞的视线落在了孩子身上,看清楚了他手上那些被针扎过后留下的痕迹,一个又一个,密密麻麻,好像从来也没有痊愈过。 旁边的药物实验反应显示过量。 经由实验室查出来的数据属实。 完全超标的剂量出现在对方的体内,足够将一个人的基因序列完全扰乱。 沈清辞的指尖轻点着白纸上的字符。 基因。 又是基因。 基因病,一个放在学术上的词汇,却同每个人的命运都绑定在一块。 如果基因病是一枚射入身体的子弹,那么它绝对射到了心脏附近。 因为无法根除,哪怕咬牙忍痛想要彻底处理,拔出来的也只会是淌出腐水的烂肉。 所以人们总是试图用消炎的药物进行镇痛,以此磨灭死亡带来的潜在恐惧。 沈清辞早些年入职帝国研究院时,导师为他提供了三种实验方向。 他在其中选择了最为炙手可热,也最容易做出成绩的基因研究组。 帝国人的基因病更像是上天的诅咒,这种与生俱来的病症像是阴影一样覆盖在每个人身上。 从出生开始就携带了基因缺陷病的人群占据了43.5%。 经过了几百年的控制,才将携带率降到了25.3%。 但基因病依旧是个定时炸弹,因为更多人携带的是隐性基因病症。 沈清辞第一次接触到此类基因病症,是在十八区的难民救助站。 那里住着全帝国最底层的居民。 他们没有求生的能力,虽然有救助站的房屋遮挡,吃饭不用花钱,但活得还不如街道上的流浪汉。 他们无休止地在救助站内工作,用工作来抵压自己的住宿伙食。 哪怕干了一整天,换来的只是最低等,最垃圾的劣质食物,但他们依旧需要工作。 因为这份工作是政府分派的,如果不动,就只有死路一条。 能动的人需要外出,不能动的人就算躺在病床上,也需要用双手去编织藤条。 里面没有水洗澡,更没有阳光照进屋子里,同活死人的坟墓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沈清辞第一次靠近,是因为暴雪袭击,所有人都被家长接了回去,没有任何人来接他。 为了不让自己在暴雪天冻死,他只能被动在距离最近的救助站里面暂时休息一个晚上。 外面的屋檐遮蔽着风雪,里面却依旧寒冷,用手撑着向前走的人,四肢已经出现各种形态的畸变。 有一张脸他看着分外熟悉。 躺在草席上的流浪汉叫小砾,看上去最多也就二十来岁,在进入救助站前,他还有着稳定的工作。 他在街道上做些小商品用于谋生,球踢得很好,夕阳落下以后经常去废弃的垃圾站周围踢球,但他最近几年却没有出现。 沈清辞对旁人向来不感兴趣,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对方去了哪里。 突如其来的病症将对方的未来完全剥夺。 前半生努力攒钱,想要靠踢足球踢出18区的人,没有被生活打败,却先一步因为基因的突变,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这是沈清辞第一次直面基因病的恐怖。 底层人战战兢兢,靠着双手奋斗出来的人生,可以轻飘飘被疾病毁掉。 治疗费用太过高昂,没有保证痊愈的特效药,恐惧一直蔓延。 从出生起被查出患有基因病的底层居民,往往会从自己每个月稀薄的星币里抽出一笔钱,购入价值不菲的保健物品,以此延长寿命。 底层人民都如此害怕,上流阶级更是如此。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