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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观签到百年,我于人间显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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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封山闭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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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之内,灯火如豆。 李牧尘躺在冰凉的玉榻之上,双目紧闭,面容枯槁如死灰,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赵德胜将他安置妥当后,便一直守在榻边,焦急地搓着手,眼中满是忧虑与无助。 他不通高深医理,更不懂如何救治这等道基崩毁、内外俱损的重伤,只能一遍遍用温水沾湿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李牧尘额头的冷汗与身上那些仍在缓慢渗血的狰狞伤口。 夜色渐深,山风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几分凄清。 直到月上中天,李牧尘才再次从深沉的昏迷中挣扎出一丝意识。他没有立刻睁眼,而是先以内视之法勉强探查了一下自身的状况。 结果令人心沉。 紫府之内,景象惨不忍睹。那颗曾经圆融璀璨的金丹,如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黯淡到近乎熄灭,不仅旋转停滞,更有细微的碎片正从边缘剥落,化为不受控制的精纯法力乱流,在残破的紫府空间内横冲直撞,进一步撕裂着本就脆弱不堪的道基壁垒。 金丹表面,那些象征着《上清紫府归元真解》、《黄庭经》乃至《金光神咒》奥义的玄妙道韵纹路,大多已模糊断裂,灵性大失。 经脉寸断,如同被狂暴洪水冲刷过的干涸河床,处处是决口与淤塞,法力运行彻底断绝。五脏六腑皆有损伤,尤以心脉与肾源为甚,生机本源亏空严重。肉身更是千疮百孔,外伤感染虽被岩家父子找的乡下郎中勉强处理过,但内里的坏死与邪气并未根除,仍在缓慢侵蚀。 最麻烦的,是神魂之伤。强行燃烧功德愿力、以心血祭剑、以及最后直面龙爪威压带来的反噬,让他的神魂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盏,布满了细密的裂痕,灵觉迟钝,思维滞涩,连维持基本的清醒都颇为艰难。 道基崩毁,修为暴跌,性命垂危。 这便是他强行介入超出自身能力范围的因果、直面不可抗衡之敌后,所付出的惨痛代价。 他缓缓睁开眼,眸光黯淡,却依旧沉静。 “观主!您醒了!”赵德胜惊喜交加,连忙俯身。 李牧尘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与憔悴的面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过于紧张。他尝试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微弱:“赵……居士。” “观主有何吩咐?” “……封山。” “封山?”赵德胜一愣。 “闭观。”李牧尘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要用尽力气,但他语气中的决意不容置疑,“自今日起……清风观封山闭观……谢绝一切外客……香火……暂停。” 赵德胜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封山闭观,这几乎等于自绝于外界,对好不容易积累起一些名望与香火的清风观而言,影响巨大。但看着观主此刻的模样,想到他归来时的惨烈与王淑芬离去时的绝望,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观主必然有他的道理,而眼下,还有什么比观主的性命与恢复更重要? “是,观主。我即刻去办。”赵德胜重重点头。 “……还有,”李牧尘喘息片刻,继续道,“你……也下山去。” “什么?!”赵德胜这次是真的惊住了,“观主,这如何使得!您伤成这样,身边怎能无人照料?我虽愚钝,煎药喂水、打扫庭院总还能……” 李牧尘轻轻摇头,打断了他:“我此番……伤及根本……非寻常汤药……或照料可愈。需……闭关静修,行险……以秘法续命……过程凶险,不容……丝毫打扰。” 他顿了顿,看着赵德胜焦急担忧的脸,缓声道:“你留在观中……一来……我需分心;二来……若我……闭关出了岔子……恐殃及池鱼。你且……下山暂避。去寻吴远山处长……告知他……我已归来,但需……长期闭关。请他……代为照拂一二,莫让……闲杂人等……打扰云台山清静。” 赵德胜闻言,眼圈泛红。他知道观主此言非虚,更深知观主这是为他安危考虑。他扑通一声跪下,哽咽道:“观主……我……” “去吧。”李牧尘闭上眼睛,“待我……出关之日……自会……寻你。” 赵德胜知道观主意已决,且所言在理。他重重磕了三个头,抹去眼泪,站起身:“观主放心,我定将话带到。观主……您千万保重!赵德胜在山下,日日为观主祈福,静候观主出关佳音!” 说完,他再次深深看了李牧尘一眼,仿佛要将观主此刻的模样刻在心里,然后毅然转身,退出静室,轻轻掩上了房门。 很快,观外传来赵德胜张贴告示、关闭山门、收拾行装、最终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山道上的声音。 清风观,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山风吹过庭院古树的呜咽,以及静室内那盏孤灯摇曳的微光。 李牧尘静静躺着,感受着这份骤然降临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孤寂。偌大的道观,如今只剩下他一个气息奄奄的活人。 然而,这份孤寂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半个时辰后,静室的窗棂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又透着焦躁不安的窸窣声和低低的、类似呜咽般的嘶鸣。 李牧尘心中微动,勉强凝聚一丝微弱的神识向外探去。 只见窗外月光下,一个高大的、毛茸茸的身影正不安地徘徊着,时不时用硕大的头颅轻轻撞击着窗棂,却又不敢用力,正是后山那只被他收服、赐名“悟空”的妖猿。 悟空显然察觉到了观中的剧变,更敏锐地感应到了李牧尘那衰弱到极点的、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气息。它极为不安,想要进来,却又记得李牧尘平日不许它轻易进入静室的规矩,只能在窗外焦急打转,发出低低的、充满担忧的哀鸣。 这妖猿虽开启灵智不久,野性未褪,但心思单纯,且因李牧尘点化之恩与平日丹药赏赐,对他忠心耿耿,视若神明。此刻“神明”蒙难,它自然感同身受,焦灼万分。 李牧尘心中微暖。在这满目疮痍、众叛亲离之际,这头单纯的妖物,反而成了最不离不弃的陪伴。 他凝聚起一丝气力,对着窗外,极其微弱地传出一道意念:“悟空……进来吧。” 窗外的骚动骤然停止。下一刻,静室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悟空那颗毛茸茸的、写满了担忧的大脑袋探了进来,铜铃般的眼睛紧张地望向玉榻上的李牧尘。当它看清李牧尘那副惨状时,眼中立刻流露出拟人化的惊恐与心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 它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庞大的身躯在狭小的静室内显得有些局促。它走到玉榻边,蹲坐下来,伸出毛茸茸的、带着厚茧的大手,似乎想触碰李牧尘,却又怕弄疼了他,僵在半空,不知所措。只是用那双充满灵性的眼睛,巴巴地望着李牧尘,仿佛在问:“主人,你怎么了?疼不疼?” 李牧尘看着它这笨拙又关切的模样,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他勉力抬起一只伤痕累累的手,轻轻放在了悟空伸过来的、温热的手掌上。 “无妨……死不了。”他嘶哑道,“只是……需静养些时日。这观中……如今只剩你我。你……替我守着山门,守着这静室……莫让任何人……任何东西……进来打扰。可……明白?” 悟空虽不能完全理解人言,但通过意念传递与简单词汇,再加上李牧尘严肃的神情,它立刻明白了自己的任务。它用力地、郑重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低沉却坚定的“呜呜”声,仿佛在说:“放心,交给我!” 它轻轻收回手,生怕惊扰了主人,然后转身,迈着沉稳而警惕的步伐,走到了静室门口,如同最忠诚的卫士,背对着李牧尘,面朝庭院,蹲坐了下来。它挺直了腰背,竖起了耳朵,一双锐利的眼睛在月光下警惕地扫视着庭院中的每一个角落,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休想逃过它的感知。 有了悟空守在外面,李牧尘心中稍安。这妖猿实力不弱,且灵觉敏锐,有它守着,至少能抵挡大部分意外的侵扰。 他重新闭上眼睛,开始真正面对自身这近乎绝境的伤势。 寻常疗伤法门,对此等道基崩毁、神魂受损、又夹杂着国运孽力与龙爪余波侵蚀的复杂伤势,根本无能为力。他必须行险,必须动用《上清紫府归元真解》与《黄庭经》中记载的、一些近乎禁忌的秘法,配合自身残存的本源,以及……那三滴沉重而霸道的“金龙真血”。 那三滴真血,是剧毒,也是良药;是毁灭的印记,也可能是一线生机的钥匙。其中蕴含的浩瀚国运之力与精纯法则碎片,若能炼化吸收一丝,对他修复道基、甚至冲击更高境界,都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但同样,其力量层级太高,属性与他自身道法并不完全契合,且带着那超级大国冰冷意志的残留,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加速道基彻底崩溃。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赌博,是与自身极限的较量。 但,他已别无选择。 李牧尘静心凝神,无视周身剧痛与神魂的滞涩,开始缓缓运转《上清紫府归元真解》,将散乱的法力、破碎的道韵、乃至受损的神魂本源,强行收敛、凝聚、归复于紫府金丹之中,逆流而上,重塑道基。过程痛苦无比,且成功率极低,稍有不慎便可能金丹彻底炸裂,身死道消。 与此同时,他小心翼翼地引动了掌心劳宫穴内那三滴被暂时封印的“金龙真血”。他不敢直接炼化,而是先以自身残存的道韵与功德余烬为引,如同最精密的剥丝抽茧,尝试从那浩瀚狂暴的力量中,剥离出一丝最精纯、最本源、相对温和的“生机造化”之气,用以滋养、粘合紫府金丹的裂痕,修复破损的经脉与脏腑。 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且每一步都伴随着锥心刺骨的剧痛与巨大的风险。 静室之外,月升月落,日复一日。 悟空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它几乎不吃不喝,日夜不休地守在静室门口,警惕着一切动静。有时它会将毛茸茸的大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倾听里面的声响,虽然大多时候一片寂静,但它能感觉到,主人那微弱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的方式,一点点变得……不那么像风中残烛。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清风观的山门紧闭,蛛网渐结,落叶积了厚厚一层。往日偶尔上山的香客见到封山告示,虽感诧异,也只能无奈离去。云台山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清寂,只有山风鸟鸣,以及观中偶尔传来的一声低沉猿啼,证明着此地并非完全死寂。 静室之内,时间仿佛凝固。 李牧尘沉浸在深层次的闭关疗伤之中,对外界一切浑然不觉。他的身体时而冰冷如尸,时而滚烫如火,体表偶尔会渗出淡金色的污血与黑色的杂质,那是体内淤积的伤势与邪气被强行逼出的表现。气息时强时弱,极不稳定,仿佛在生与死的边缘反复徘徊。 唯有他眉宇间那一抹始终未曾消散的坚毅,以及紫府深处,那颗布满裂痕的金丹上,偶尔闪现的、极其微弱的全新道韵光泽,证明着他这场凶险万分的搏命疗伤,正在……一点点地,向着未知的方向,艰难推进。 而守在外面的悟空,则成了这片寂静时空里,唯一且忠诚的守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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