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仲谋说到这里,忍不住轻轻摇头,内心暗叹:韩凛此人,真是胆识过人,也多亏了锦衣卫的情报,否则稍有不慎,便是三百人全军覆没。
“竟有此事?”朱由校先是一愣,眼底的惊讶之色毫不掩饰,
“确实如此,陛下。”江仲谋躬身应道,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
“因为此事,军中将士还私下给韩凛起了个“守灵将军”的戏称,传到臣耳中时,臣也是哭笑不得。”
“哈哈哈哈”
朱由校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冲破了凉殿的寂静,眼中满是满满的欣慰。
他没想到,这缅甸号称中南小霸主,拥兵二十万,看似实力雄厚,竟如此不堪一击;更没想到自己当年耗费不少宝贵“名额”兑换锦衣卫,在周边各国布局多年,培养内应、搜集情报,竟在关键时刻立下如此奇功!
“哈哈哈!好一个守灵将军,好个韩凛!”
朱由校笑了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胡泽明这厮,这仗打的……王忠义在北方啃硬骨头,血战连场,啃下孟养、木邦这块硬骨头,屠戮缅军主力,他倒好,带着水师溜达过去,把人家的家给掏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当王忠义在北方收到这份战报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人家憋着一股劲要打灭国之战,结果仗还没打完,敌人王都先没了,国王大臣全成了俘虏。
这算什么?主攻变辅攻,辅攻却一战定乾坤。
不过朱由校心底暗忖,不管是血战破敌,还是奇袭建功,只要能灭了缅甸,便是大功一件,也省得我再费心西南战事。
笑罢,朱由校神色一正,目光扫过赵彦章和江仲谋,沉声说道:
“如此也好,速战速决,少损我大明将士性命;等缅甸正式捷报齐至,便是论功行赏,大飨将士之时,该赏的赏,该升的升!”
“南洋都督府大都督胡泽明,自天启二年开府以来,征吕宋,平婆罗,服爪哇,拓旧港,战功彪炳,今又覆缅甸,功盖寰宇,当赐爵“靖海侯”,世袭罔替!”
“福建水师总兵罗澜、四川总兵秦良玉,还有韩凛、卫志尚等,凡有功将士,皆录其名,该封伯者封伯,该授将军号者授将军号,绝不能让将士们寒心。”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看向二人:“至于缅甸之地日后如何治理,如何划分区划、安抚民心、推行大明律法,如何利用灭缅之势威慑周边诸国,你二人需提前思量准备。”
“臣等明白。”
赵彦章与江仲谋齐声应道,可以预见,朝堂之上又将多出数位侯爷、伯爷,以及一批以“灭国”载入勋绩的将军。
二人心中也清楚,拿下缅甸,绝不仅仅是灭一国那么简单。
缅甸作为一个曾经威压暹罗、澜沧的中南强邦,竟在不到半年时间内,被大明以雷霆之势彻底覆灭。
消息传开,周边的暹罗、澜沧等国,此刻定然已是惊惧万分,惶惶不可终日。
而陛下登基后,推动的“新朝贡体制”与“协防贸易条约”,这两年在那些藩国处推行并不顺畅,如今正好借这份灭国的赫赫兵威,扫清阻碍。
若操作得当,或许真能不费一兵一卒,令其自请内附,得数国之地!
以势压人,胜于以兵伐人!
朱由校见二人神色凝重,知其已领会深意,心中亦不由振奋。
后世的中南半岛诸国,可没少给中国添堵,诸多领土纠葛、边境摩擦,皆源于此。
如今,他亲手覆灭缅甸,一举根除了西南的一大隐患,若能顺势一统中南半岛,那可是真正超越汉唐,开前人未有的拓边之功了!
若再拿下乌斯藏和西域之地,这份功绩,足以前无古人!
想到这里,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向前微微倾身,目光灼灼地追问:
“乌斯藏和西域那边,西军都督府也该动了吧?”
江仲谋见状,连忙躬身详细回奏:
“回陛下,大都督府已正式行文西军都督府韩雄飞大都督,令其分兵两路进藏,平定地方,重建朝廷管辖。”
“北路,以肃州基地的精锐骑兵万人,一人配三马,携轻型火炮及足够给养,由熟悉青海的将领统领,自西宁卫南下,走唐蕃古道,翻越巴颜喀拉山,直插乌斯藏东北,威慑拉萨。”
“南路,以都督佥事夏渊为主将,四川总兵秦良玉将军之子、骁将马祥麟为副,其兄秦邦屏为先锋,率川中精锐步骑一万五千,两万辅兵,自四川打箭炉出关,走茶马古道,溯金沙江、雅砻江而上,扫荡沿途不服土司,两路并进,夹击卫藏。”
他语气充满信心:“藏地虽广,然教派林立,红黄二教相争不休,地方土司各怀异心。以我大明将士之精锐,火器之犀利,又有川藏商道为依托,朝廷此番抚顺剿逆”并举,有拉有打,平定卫藏之地,应无大碍。”
“只是藏地疆域广袤,山川险峻,交通不便,大军推进速度难免放缓,还需些许时日,方能彻底平定。”
他抬眸看向朱由校,语气愈发铿锵:“陛下!如今我大明四方之敌,东北已靖,南洋诸岛尽归王化,西南缅藏指日可定。所余大患,唯漠北蒙古诸部,与西域叶尔羌汗国。”
“西军都督府韩雄飞大都督,早已在西北厉兵秣马,整训兵马,囤积粮草,不日便可西出嘉峪关,直取哈密,收复汉唐故土,重振我大明声威。”
“陛下只需稳坐京师,运筹帷幄,静候各方捷报频传即可!”
朱由校听罢,缓缓颔首。
窗外!
夕阳已彻底沉入西山,只在天际留下一抹绚烂的紫红。
四海鼎沸,八荒拓土。
这盘以天下为棋局的大棋,正按照他的意志,一步步落下棋子。
辽东、漠南、南洋、缅甸、藏地、西域……
而执棋的他,心中并无多少志得意满,只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与对那波澜壮阔未来的期待。
夜,渐深。
凉殿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唯有殿内的灯火依旧摇曳。
赵彦章与江仲谋躬身告退,脚步轻盈,不敢惊扰陛下的沉思,凉殿内,只剩下朱由校一人,望着窗外的夜色。
【番外:生日篇】
暮色四合,残霞收尽,凉殿内外灯火初上。
朱由校正欲回宫歇息,忽闻身旁内侍失声惊呼:
“陛下!快看天上!”
他顺势抬眸望去——但见西北天穹,一颗本不显眼的星辰骤然迸发清光,如银河流泻,熠熠生辉,竟压过了周遭群星。
隐约间,似有低低龙吟自九霄而下,清越悠远,久久不散。
“此非寻常天象!”
朱由校神色一凛,敛去周身慵懒,当即沉声传令:
“来人!速传钦天监监正,即刻前来观星查探,不得延误!”
片刻,须发皆白的老监正踉跄奔入殿中,仰首凝望良久,忽而面露恍然,颤声奏道:
“启奏陛下,此星名“文枢”,主天下才俊之气运。今夜骤明,非因灾异,实乃应一人之生辰而动!”
“臣查紫微垣秘录,观星象交感之迹,此星近日与北斗第六星交感,其兆应在西北之地。
“有一青年才俊,化名“墨云凡”者,心系社稷,志在经纶,虽处江湖之远,常注目于我大明新政、海疆拓土、万邦来朝之盛,赤诚可鉴,天地可表。”
“今日,恰为其诞辰。故天垂异象,星芒为贺!”
朱由校闻言,久久凝望那颗熠熠生辉的星辰,眼中浮起一丝罕见的温和笑意。
他负手立于丹墀之下,夜风拂过龙袍,衣袂微扬。
“既是心系社稷之英才,又引天生异象,朕岂能不理?待我吟诗一句!”
他沉吟片刻,语调舒缓如诵,自有帝王气度,又藏着几分赤诚:
“愿君长似今宵月,清辉不减照人间。”
——此非史书所载之句,乃天子心有所寄,借月喻人,以星为信。
天上星芒愈亮,仿佛遥遥回应。
凉殿寂静,唯余风过檐铃,叮咚如祝。
片刻,朱由校转身,对身旁内侍低声道:
“传朕口谕:自即日起,凡有署名“墨云凡”之策论,无论出自何地,皆直送御前参谋司,不得阻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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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以此番外,恭祝自己二十七岁生辰喜乐,亦寄心怀。
愿我案头常有清茶暖,窗外总有好月明;
所求皆如愿,所行化坦途,多喜乐,长安宁,岁岁皆安,步步生花。
亦借此良辰,向所有陪伴大明故事一路走来的读者诸君,致以最诚挚的谢意与祝福——
愿诸位:
阖家安康,岁岁无忧;前程朗朗,万事顺意;
胸中有丘壑,眼底有山河,心有繁花,行有坦途;
读史明智,观世清醒;
于烟火人间,守本心,赴山海;
今夜星辉所照,皆是同路人。
共勉之!
祝我自己27岁生日快乐!
今天,不想听大道理,只想吃小蛋糕!
打劫!
吃赛博蛋糕,享幸福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