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亚愚暂时按耐住心中诧异，目光牢牢锁定在徐铭的身上开口追问，想要再次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徐铭在假期中对相场模型方程进行创新。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好的唐教授。”徐铭点点头继续详细往下讲。
“原有的相场控制方程，兼容热弹性效应，主要用于对高温合金预测。”
“可以达到较高的精准度。”
“但要想观测到量子反常霍尔效应，需保证磁性拓扑绝缘体材料处于低温环境，因此我就试着将磁化矢量场映射为序参量。”
“引入拓扑陈数约束项，对控制方程创新改造，使其能更契合量子材料性质。”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旁边王其坤教授，再也忍不住脱口发出声来。
“真是你自己在假期里完成的？”
“没放假之前，我就有了清晰的思路。徐铭看向王其坤教授如实回答：“在家里没要紧的事便顺手推导出。”
弄清楚详细情况，整个讨论室顿时陷入沉默。
坐在偏远位置好的李由等人，更是合不拢嘴，注意力始终留在徐铭身上。
依旧不敢相信。
他们作为物院博士生，能有机会参与到，这种诺奖级别且两大高校联合的物理项目，已然能证明自身水平非常优秀在学校中处于前列。
由内而外的散发出自信。
可现在亲眼见识到徐铭所做的事，瞬间被打击到。
有种自惭形秽感觉。
以前只知徐铭是数论天才，参加国际数论会议，被海外媒体称作来自东方的数学新星。
但因分属不同学科，自然不会主动去拿自己比较。
结果借助量子反常霍尔效应项目的机会，才清楚发现徐铭在物理领域，竟有着同样不输数学的天赋和水平。
这还拿什么比。
毕竟他们可不会蠢到认为，在原有相场模型基础上对控制方程改造创新，仅需要数学分支的定理知识，量子力学和量子材料相关内容同样必须掌握。
否则别说重新构建出新的方程，连改造方向都大概率憋不出来。
念头在脑海中快速闪过，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怪不得人家是天才中的天才。”
与此同时。
唐亚愚和王其坤两位项目负责人，互相对视一眼心情颇为复杂面面相觑。
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按理说对原相场模型控制方程创新，会更有利于对量子材料的预测，帮助他们制备出磁性拓扑绝缘体样品。
然这种惊人的方程改造推导效率，让人无法对其抱有太多的信任。
需要慎重考虑，权衡整个项目的利弊。
起码之前的控制方程模型，已通过工业验证，新改造的却暂时属于未知数。
若出现问题的话，此次相场模型预测，也将彻底宣告失败浪费时间。
因此这就导致一个问题摆在他们面前。
究竟是大胆启用徐铭的新方程，宁愿多花些时间对算法求解器进行优化，还是继续使用原有控制方程，直接展开相场模拟着手计算。
略作迟疑之下，唐亚愚并未拍板决定，反而对徐铭在量子力学和凝聚态物理的认知，涌现出不少兴趣，主动开口与其交流起来。
“徐铭。”
“我记得你一直在研究数论，什么时候对凝聚态物理有这么深理解？”
闻言王其坤虽未接话，也表现出浓厚兴趣，眼中浮现出些许期待神色。
把唐教授的话听进耳中，徐铭倒也没有多想，保持谦逊组织语言回答。
“最近我对凝聚态物理方面知识研究的多，喜欢在图书馆查阅相关的文献资料，其中刚好有涉及到量子霍尔效应研究的期刊论文。”
“我对物院研究生的要求，便是每周都需观看两篇文献并上交总结，他们可没有你这么高的水平。”唐亚愚脸上堆出笑容接过话茬补充上句。
作为燕大物院教授长江学者，同时兼任箐华博导。
看到学校里的天才，能主动接触物理知识，心情怎么可能会不好。
毕竟他这可不算挖数院墙角。
而眼看一场普通的碰头会，竟陷入纠结中，王其坤忽地想到什么。
立刻把目光转向，旁边的吕昂和佟景行等人身上。
询问起他们的意见。
“你们都是相场模型课题的成员，对于徐铭创新的新控制方程有什么看法？”
话音才刚落下，吕昂毫不迟疑，率先讲出自己观点。
“那肯定是用最新的啊，在相场模型方程这块，徐铭绝对是最权威的。”
“我支持徐师弟。”佟景行跟在后面回答。
待两人说完，杜翰文也不再沉默，不忘讲起相场模型课题中发生的事情。
“当初相场模型控制方程存在缺陷，徐铭只用一周便解决了热弹性效应兼容问题，这回都过去一个春节假期都已经算比较久。”
“并且事实证明，徐师弟的方程没有任何问题。”
“否则也不可能那么快结题，甚至都打破学校的课题最短周期记录。”
如果说吕昂和佟景行的话称得上正常，那么在听完杜翰文的说辞后则是反应巨大。
某一瞬间眼睛瞪的很大。
“多少？”
“只用一周时间？”
唐亚愚和王其坤对相场模型课题了解不多，只知道在短时间内迎来重大突破，且顺利通过工业验证正式结题。
未曾想其中重要的控制方程，竟是徐铭用一周时间构建出来的。
如此看下来，在春节假期里对方程创新，反倒是显得再正常不过。
在这种情况下，原有的争议顿时便消失不见。
于心中拍板决定后，唐亚愚也不在迟疑，当即给出徐铭肯定回答。
“就使用你改造的新控制方程，我给你两周时间用来优化算法求解器。”
“放心吧唐教授，保证用不到两周。”徐铭松口气胸有成竹抛出颗定心丸。
旁边佟景行脸上满是灿烂笑容，闻言再次接上句。
“唐教授你可能不知道，相场模型的算法也都是徐铭带领我们完成的，既然说用不了这么长时间，那我可以肯定不会有啥问题。”
对于这番话，吕昂和杜翰文虽未发言，却不忘如小鸡叨米似猛地点头。
事情商议到这里，唐亚愚和王其坤自然高兴，看向徐铭的目光都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原先他们只是把相场法当做一次尝试，本着科研严谨性不放过可行的方向，但对于是否真的能根据预测制备出符合核心条件的材料样品并无把握。
但现在得知徐铭针对量子材料特性，对相场模型控制方程进行了创新。
这不由得又萌生出几分希望。
若真的取得进展，将大幅度缩短项目周期。
只要能够在零磁场低温环境下，观测到霍尔电阻精确量子化。
便可以撰写论文结题，向世界凝聚态物理，宣布这项关于霍尔效应的成果。
就是对于李由等人，可能还需要时间，来消化今天在碰面会上遭遇的打击。
……
正如徐铭预计的那样，随着算法求解器的优化工作正式开始进行，在佟景行等人的帮助之下，整个进展可以说非常的顺利。
主要解决完相场模型的控制方程，剩下的算法优化更多是调整某些参数。
恰巧这种事情，对于徐铭来讲最为擅长。
伴随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元宵佳节很快结束，学校迎来返校季变得热闹。
但对于量子反常霍尔效应项目组成员，则是正处于比较关键的阶段，期待相场模型对量子材料预测的结果。
2月10日，周二。
燕大科学与工程计算中心。
作为燕京大学近些年搭建的，具有多学科交叉性质的研究平台。
这几年以计算中心团队为支撑，先后购置两台计算能力分别为960亿次，和1.638万亿次的高性能计算机，可以说是运行相场模型进行百万原子级模拟，最好的同时也是最适合的地方。
否则就需要和国内其它超级计算机合作，双方对接下来不知道又会浪费多少时间。
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面对这种百万原子级的模拟计算，若计算机性能不行的话将会非常缓慢。
“唐教授。”
“相场模型系统目前已经调试完毕，随时可以开始进行模拟运算。”
系统控制室内，徐铭同身旁的唐亚愚搭话。
看到徐铭在假期对控制方程创新后，又果真仅用十天时间完成算法优化，让他在听到这句话不由片刻失神。
下秒回过神来，先是轻咳两声掩饰，接着沉声表示。
“那就开始模拟吧。”
徐铭闻言点点头看向坐在屏幕前的佟景行说：
“佟师兄，下面就交给你了。”
“包在我身上。”佟景行伸手比了个手势，然后敲击确认键开始运算模型。
在这个过程中，新的相场模型将会预测出，量子材料的各项参数。
包括材料生长温度，束流比和降温速率等。
使之能根据预测结果，制备出符合三个核心条件的磁性拓扑绝缘体材料。
这时徐铭并没有保持沉默，待和唐亚愚以及王其坤等人搬来椅子坐下后，又继续介绍相场模拟的其它情况。
“根据目前计算中心的计算能力，大概需要两个小时就能完成模拟运算。”
“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了。”唐亚愚微笑回应。
若没有相场模型，他们想制备量子材料样品，就需采用传统方法不断展开实验。
投入成本会非常大之外，关键项目周期，也将被无限拉长看不到明确方向。
哪像现在只要等两个小时，便能得到想要参数，然后直接根据预测结果去制备材料样品就行，中间不知道省去了多少繁琐流程。
不过这种高效率的背后，存在着一个大前提。
那就是预测的结果参数足够精准。
否则哪怕制备出材料样品，观测不到量子反常霍尔效应依旧白搭。
“低温材料生长实验室那边，我已经让人待命，等这边预测的参数结果出来，今天就能开始制备。”王其坤待两人话音落下后沉声补充一句。
值得一提的是，相比较燕大这边的实验室，箐华方面拥有更先进的低温设备。
毕竟曾获得诺贝尔奖的杨老，帮助成立箐华高等研究中心之外，更是在几年前定居在箐华园大师邸，使得箐华在凝聚态物理领域快速发展。
正因如此关于量子反常霍尔效应的研究，是由燕大和箐华两个高校合作进行。
唐亚愚听到王其坤的话，在这个时候不知想到什么忍不住脱口感慨一句。
“希望预测结果参数能给我们惊喜吧。”
“我对改造后的相场模型有信心。”徐铭闻言颇为自信的接话回应。
不管怎么说，现在使用的相场模型，是他对控制方程创新改造后得来。
若是连他都不抱期望，那么也就无必要改造。
“有你这句话，我和老王可是安心不少。”唐亚愚满脸笑容看向徐铭。
就这样。
伴随时间缓缓流逝，很快两个小时过去。
就在系统控制室内陷入安静时，佟景行突如其来的喊声立刻将氛围打破。
“预测结果参数出来了。”
可以说话音还未落下，唐亚愚和王其坤迅速起身。
连忙走过去查看模拟出来的结果。
徐铭则跟在两人身后，同样看到了详细参数。
很快唐亚愚也不再耽搁，整个人显得迫不及待，立刻便准备前往箐华低温材料生长实验室。
“参数很完整。”
“我们现在就去箐华实验室，按照相场模型预测出的新材料配方，制备铬掺杂锑化铋碲材料样品。”
讲完便作势朝外面走去。
然脚步刚来到门口位置，唐亚愚又想到什么，当即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徐铭。
“等材料样品制备成功，我再联系你，到时候可一定要过来见证结果。”
“谢谢唐教授，我一定会去的。”徐铭应声点头。
虽然不知道根据模拟参数制备的材料，能否成功观测到量子反常霍尔效应，但这种有可能见证凝聚态物理历史的场合自然不能够缺席。
何况他现在也算，量子反常霍尔效应项目成员。
五分钟过去。
系统控制室内人员，直接一下子少了大半，只剩下徐铭他们和科学与工程计算中心的团队。
吕昂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来到徐铭跟前搭话。
“徐师弟。”
“咱们的任务，这就算完成了吧？”
“是的。”徐铭吐出两个字。
他们的工作本就是负责相场模型运算，眼下顺利得出量子材料的制备参数，那么后续自然是看实验室那边。
而随着他们两人的谈话，旁边佟景行也走了过来。
相比较吕昂展现出来的轻松，他则是更加好奇，略作迟疑才开口向徐铭询问。
“你说这次唐教授他们能成功吗，关于霍尔效应的研究可是获得过诺奖，真要是在相场模型预测出的材料参数上观测到量子反常霍尔效应，那么连带相场模型的潜在应用价值也会水涨船高。”
佟景行的话没有说错，能达到诺奖级别的项目，基本论文出炉便是发表在《科学》杂志期刊。
如果说数学年刊是数学领域的顶刊，那么科学则在整个学术领域顶刊范围。
两者影响因子完全不在一个水平层次上。
徐铭把佟景行的话悉数听进耳中，在略微停顿了数秒之后这才给出回应。
“在材料样本没有实际制备出来之前，很难确定是否能观测成功，不过我相信咱们的相场模型预测参数，肯定满足磁性拓扑绝缘体材料性质。”
“希望唐教授他们能顺利吧。”
几人仅短暂交流几句，随即和科学与工程计算中心的团队成员打完招呼，便都不再过多逗留纷纷离开。
由于磁性拓扑绝缘体材料，制备工艺比较复杂，在实验室低温环境下生长是个缓慢过程。
往往需要数天时间。
在这种情况下，徐铭并没有过多打扰，接下来几天基本都泡在理教楼办公室。
……
“经过这些天不断尝试，对筛法积分表示公式，总算理清思路明确方法。”
院里特批的课题办公室内，徐铭坐在书桌旁，面前草稿纸上书写着大量数学公式和符号。
针对代数多尺度解析筛法的构造，在最后孪生素数计数函数π(x)积分表达式上，他先前遇到瓶颈，推导出来的公式验证不成功。
为此在尝试多种方法，并借助空间想象能力尝试构建积分模型，今天终于豁然开朗找到最优方向。
当念头停留在这里，紧接着便不再迟疑，立刻动笔根据全新的思路方法重新推导。
整个人很快沉浸在数学公式中，进入深度学习状态。
在将外界环境所产生的影响因素全部隔绝，并没有注意到面板上的提示信息不断浮现。
【经过努力学习，你的[数学]水平提升了，获得经验值25点。】
【经过……】
转眼过去两个多小时，徐铭从深度学习状态中脱离出来嘴角微微上扬。
“成了。”
轻声低喃出两个字的同时，垂下视线看向刚完成验证的积分表达式。
“π(x)=12πi∫_r∑……Φ(s;x)·dss+误差”
“其中r是路径R（s）=c＞12。”
此刻他心情颇为欣喜，从确定理论，将代数中的核心结构模形式和L函数融入筛法，到今天总算彻底完成对代数多尺度解析筛法的优化。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他为孪生素数猜想，专门制定出了一项工具。
接下来就能使用工具，着手去证明孪生素数猜想。
这就好比之前解决斐波那契数无穷性问题，并不需要再耗费多大精力。
丝毫不夸张的讲，现在他已然走在正确道路上，而尽头便是数论皇冠上的那颗明珠。
只要正常迈步往前走，明珠便是唾手可得。
更重要的是，截至目前数论界，自从上届国际数论会议结束便处于平稳的状态。
尽管成立的课题组不少，却没有什么进展。
可以想象等他成功证明孪生素数猜想，又会在数论界掀起怎么样的波澜。
正所谓趁热打铁。
刚完成代数多尺度解析筛法的优化，他便迫不及待想要开始去证明。
在百年前的国际数学家大会上，希尔伯特于报告的第八个问题中提出，存在无穷多个素数p，使得p+2是素数。
素数对（p，p+2）称为孪生素数。
其孪生素数猜想，则是对所有自然数k，存在无穷多个素数对（p，p+2k）。
k=1的情况就是孪生素数猜想。
虽然听上去似乎很简单，却实实在在困扰，数论学家长达百年的时间。
徐铭使用优化的代数多尺度解析筛法，要想证明孪生素数猜想需经过几个步骤。
“主项提取（s=1处的留数），移动积分路径至，R（s）=c＞12+∈。”
“在S=1处有单极点。”
然正当徐铭拿出新的草稿纸，正沉浸推导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眉头微皱下暂时停笔，伸手拿起看到是唐亚愚教授打来的电话后，顿时想到什么连忙按下接听键。
当听筒内熟悉声音响起，眼睛不由一亮。
“好的唐教授，我等下就过去。”
虽对孪生素数猜想的证明被暂时打断，却从唐亚愚教授那里得到一个好消息，对磁性拓扑绝缘体材料铬掺杂锑化铋碲成功制备出样品。
于是接下来时间，他也不再过多耽搁，收拾好桌面上的草稿起身朝办公室外面走去。
打算前往箐华大学。
……
徐铭作为燕大学生，是头回来到箐华大学，顺利进入校园后视线四下打量欣赏周围风景。
整体和燕园相比，只能说各有千秋。
不过很快他便遇到一个略显尴尬的问题，他虽然知道实验室所在楼的具体信息，但该往哪走需要先弄清楚。
虽说他在箐华大学也有熟人，比如上回参加高教社杯专家面试时，遇到的高中同学周俊豪和其队友。
但最终他并没有选择去给周俊豪打电话，而是直接上前询问经过的学生。
“同学你好。”
“请问一下物院实验楼在哪个位置？”
拦住位戴着近视镜的高个男生，这话才刚说完，便见对方脸上表情顿时狂喜。
很是激动的应声。
“徐神？”
先下意识试探性问了句，随即确认后，连忙接着刚才的话继续往下讲。
“居然真的在箐华见到了徐神，我是箐华数院的，你可是我们全班的偶像。”
“能合张影吗？”
徐铭有些错愕的把对方话听完，整个人哭笑不得。
没成想这都能在箐华校园里，遇到自己的粉丝，只能说先前佟永峰教授讲的确实没错。
最终与之交谈几句，得到实验楼的位置信息，方才动身赶过去。
反观那位数院学生，依旧处在巨大惊喜中。
直到徐铭的身影彻底从视野中消失，才算收起目光。
待回过神心里不由冒出一个问号。
“不对啊。”
“徐神好像是燕大数院博士，去物院实验楼干嘛？”
然很快便到达目的地的徐铭，可不会去管别人此刻是怎么想的。
刚迈步准备上楼，便注意到熟悉身影，正是同样作为量子反常霍尔效应项目的成员。
唐亚愚教授博士学生李由。
“导师听说你要过来，特意让我下楼接你。”李由近前后率先开口应声。
徐铭道谢道：“谢谢师兄。”
徐铭和李由本来就是老相识，这次在磁性拓扑绝缘体材料样品制备上，李由又对徐铭的凝聚态物理水平折服。
因此倒也不会互相拘谨什么，路上便听李由详细介绍起关于材料制备的情况。
这回真要感谢你们的相场模型。”
“我还从来没有想过，对磁性拓扑绝缘体材料的制备也能这么省心。”
徐铭把李由的话悉数听进耳中，倒也清楚对方为什么会有这种感慨。
以往他们开展实验，制备量子材料，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导致材料生长失败。
比如生长温度，材料束流比，以及降温速率等。
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丁点误差，便要宣告整个实验失败从头再来。
不断增加沉没成本之外，对项目成员来说，更需承受住持续的失败打击。
但这次由相场模型进行百万级原子模拟，直接预测出详细完整的参数数据。
根据相应参数不断调整之下，直接便得到了所谓的铬掺杂锑化铋碲磁性拓扑绝缘体材料样本，使得他们能直接对材料进行观察。
徐铭本就对自己改造的相场模型胸有成竹，面对李由的这些话只能说是再正常不过。
很快两人走进实验室观察室，徐铭目光看过去，视野中顿时出现几道熟悉身影。
除面色紧张的唐亚愚教授外，旁边还坐着王其坤。
以及其余项目成员。
从几乎统一的黑眼圈来看，只怕这几天大家都没怎么合眼睡觉。
“徐铭来了，快过来坐这里。”
唐亚愚注意到徐铭的身影，顿时抬起略显疲惫的眼皮整个人似乎都精神不少，摆手招呼其到自己旁边坐下。
“你小子来的正是时候，我刚才还怕你错过呢。”王其坤接过话茬同样面露喜色。
徐铭倒也不会拘谨什么，闻言直接大方走过去坐在两人旁边的空位。
使得周围其他人皆是满脸羡慕。
完全想象不到，平时以严厉著称的导师，竟也会对学生有这么好的态度。
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不过羡慕归羡慕，心中却没有丝毫不满。
谁让徐铭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尤其这次要不是对相场模型控制方程进行改造，整个项目进度可不会像现在这样进展的如此之快。
有时候你不服不行。
唐亚愚一看就知道憋了很多话，待徐铭屁股刚和椅子进行亲密接触，便主动介绍起现在的材料情况。
“我们根据相场预测参数制备样品，很顺利便得到磁性拓扑绝缘体材料，其中Cr掺杂浓度精确到百分之五。”
“王教授和我的观点一致，这次我们很有可能会迎来重要突破。”
徐铭把唐亚愚教授的话听完，知道这次改造完控制方程的相场模型，确实在量子反常霍尔效应上发挥出作用。
对于磁性拓扑绝缘体材料，都是选择具有强拓扑绝缘体性质的家族。
再掺杂Cr后引入铁磁性。
然Cr掺杂易导致磁团簇或结构缺陷，导致拓扑性质被破坏掉。
这也是制备磁性拓扑绝缘体材料的难点。
若不是借助相场模型模拟得到最合适的参数，单靠实验不知要投入多少成本。
正当徐铭的念头停留在这里，对磁性拓扑绝缘体材料样品的观测实验正式开始，即在低温和零磁场环境下通过调控材料自身磁性，掺杂浓度等参数，来观测量子反常霍尔效应是否会出现。
眼下大家都对相场模型预测的参数充满信心，希望能成功观测到量子反常霍尔效应。
但如果失败的话，那么就需重新调整参数，制备新的材料样本才行。
“温度30mk。”
“霍尔电阻R_xy精确到he≈25.8k”
……
“纵向电阻R_xx趋近于零，证明无耗散边缘态导电。”
“零磁场下实现量子化霍尔平台。”
伴随一项项观测数据播报出来，实验室内大家脸上都洋溢出激动兴奋神情。
完全陷入到狂喜状态。
唯有唐亚愚暂时按耐住情绪，再次下达新的指令。
“进行磁场响应测试，验证反常特性。”
“正在对材料样本进行外加磁场，量子化平台破坏。”
再次听到这样的结果，唐亚愚顿时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好。”
最终声音浑厚的吐出一个字，带头鼓掌庆贺。
经过多年研究，借助相场模型预测，他们成功在零磁场下30mk温度顺利观测到量子反常霍尔效应。
不过很快他的目光便再次落在徐铭身上，想要挖人的念头于这刻达到极致。
能够在那么短时间内创新改造控制方程，使相场模型预测结果直接验证量子反常霍尔效应，这种物理天赋和水平现在怎么看去研究理论数学才是浪费。
毕竟相比较国际数学上的那些奖项，物理界可是有着诺贝尔奖。
面对这样的情况，确实有必要和数院抢人，大不了把杨老给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