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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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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从义军到叛徒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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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瀚这边,又是偷渡夜袭,又是搭建浮桥的,忙活了整整快两天没合眼。 相比之下,李老歪、邵勇等人率领的大部队,倒是显得十分悠闲。 这支大部队沿着黄河北岸,一路走走停停,悠哉悠哉的行军了一天后,便在一处名为“宋家岭”的小山谷内,停了下来。 各部首领依照指令,开始在这小山谷内外挖掘壕沟,布置鹿角,显然是准备在此安营扎寨,修整一二。 然而,身处大军营盘最中间位置的许可变,此刻却是忐忑不安,如坐针毡。 他的营地,被不偏不倚地安排在了整个营寨的核心区域。 前后左右都是上山虎的嫡系部队,将许可变和他麾下的兵马围得严严实实,如同铁桶一般。 自从大军拔营以来,他曾数次寻找机会,想要遣人偷偷溜出队伍,提前去与官军接洽,通报义军现状。 但他接连派出去了七八个亲兵,却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没有一个再回来复命。 这让许可变的心中,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更让许可变不安的是,上山虎已经下令,为了防止官军细作窥探、渗透,确保大军行动隐蔽。 全军营地暂时戒严,任何人无论职位高低,要是没有中军帅帐签发的手令,一概不得进出营地,违令者军法从事! 这下子,许可变彻底傻了眼。 他就像被困在蛛网中间的虫子一样,动弹不得。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许可变心中那股不安的情绪,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这上山虎,不是要去奇袭白浪渡吗? 为什么突然要在此安营扎寨? 难不成.难不成自己投降的意图被他察觉了? 许可变越想越是心惊,不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究竟是对是错。 这几天以来,他不止一次地在心里反复叩问自己,但却始终得不到一个让自己心安的答案。 许可变也是从陕北走出来的,早在崇祯二年,他就带着自己的族人杀官造反,走上了起义反明的道路。 他一路跟着王嘉胤征战,从陕西跑到了山西,在各路反王里,也算是老资格了。 想当初,他们许氏一族,也曾是朝廷治下的良善之民。 许可变所在的许家村,一共有百十户人家,大多都是他的族人血亲。 彼时的许家村,虽然谈不上大富大贵,但也还算得上是鸡犬相闻,民风淳朴,勉强能够做到自给自足。 然而,好景不长。 自从天启六年开始,天灾频发,地里的庄稼十不存一,越来越多的人饿毙而死。 许可变家里,因为早年间尚有些微薄积蓄,勉强还能维持一二,前后也接济了不少濒临绝境的族人。 但随着灾情逐渐加重,受到波及的人越来越多,范围越来越广。 到了最后,许可变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族人不断倒下,又或是背井离乡,前往府城逃难。 曾经人丁兴旺的许家村,转眼之间已是十室九空,满目疮痍。 只剩下寥寥十几户人家,守着龟裂的土地,苦苦挣扎。 即便是到了这般田地,朝廷的赋税也依旧是一分都不能少。 面对许家村这种十室九空,饿殍遍地的惨状,前来征税的官吏们,眼珠一转,想出了个绝妙的法子。 他们把许可变的父亲,许嘉茂,强行指派成了里长,勒令他在半个月内,收齐全村拖欠的所有粮税。 许嘉茂看着形同鬼蜮的许家村,又看了看那些饿得皮包骨头、形容枯槁的族人,老泪纵横。 他实在不知道这税,该从哪征,又该向谁收。 这年头,不光是树皮草根被啃得一干二净,就连耗子洞都被掀了个底朝天,饥民的肚子里都是白面土,哪里还有余粮可缴? 交不出税,自然便要被官府问责。 大明朝的催科之法,向来严苛无比,更别提那祖传的保甲连坐制度。 只要这个村子里,尚有一户人家,甚至仅仅只有一个活人,那么整个村子所欠下的所有赋税钱粮,都得由这仅存的一户或一人来承担。 于是乎,许嘉茂便成了替罪羊。 眼见收不齐税款,一群如狼似虎的皂班衙役,便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要拿他这个“失职”的里长问罪。 一番打砸抢掠之后,不仅房子被扒了个底朝天,就连缸底那点仅存的救命粮,也被刮的一干二净。 许嘉茂气不过,拖着被打伤的身体,想要去县衙讨个公道。 结果他连县太爷的面都没见到,便被县尉指着鼻子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 “你个不知死活的贱民!让你当里长,是让你给老父母收税的,不是让你跑来讲道理的!” “衙门是讲理的地方吗?” 随即,县尉大手一挥,把许嘉茂直接扔进了大牢,活活给打死了。 许可变的老娘得知此事后,哭得是死去活来,肝肠寸断。 遭到这等打击,本就因为饥饿而体弱的妇人,直接一病不起,没过几日,便在饥饿与悲愤下撒手人寰。 许可变强忍着悲痛,去县衙大牢收尸。 然而,当他抬着父亲伤痕累累的尸体,还没走出县狱,便被闻讯而来的县尉直接拦下,当场就给他强行安排上了里长一职。 并且,那县尉还明目张胆地威胁许可变,要是不想办法把许家村积欠的钱粮给缴齐,那么他那惨死在狱中的老爹,便是许可变的下场。 为了活命,也为了护住村中仅存的族人,许可变义无反顾的踏上了造反之路。 于是,他表面唯唯诺诺,暗中却联络族人,准备杀官造反。 既然这锄头在土里刨不出一条活路,那就换个方式,打出一条生路! 许可变假意交税,趁着县尉不备,抡起手里的锄头,直接砸碎了县尉的脑袋。 随后,众人一拥而上,宰了旁边那些随行护卫的衙役。 缴获了几把刀枪后,许可变便带着仅剩的十几个族人,一路向北,又吸纳了不少饥民,最终投奔了王嘉胤。 他学着水浒传的桥段,给自己起了个“改世王”的匪号。 意思很简单,他要改变这个吃人的世道! 一开始,许可变倒也确实风光了一阵,跟着王嘉胤在山、陕之间来回纵横,攻破了好几个县城,杀了不少狗官,着实出了一口恶气。 但随着朝廷调来重兵围剿,义军的日子越来越难过,许可变只能带着麾下四处逃窜。 直到后来,他辗转投奔了上山虎的队伍。 这上山虎的确是个人物,为人处世不仅慷慨大方,而且其麾下部队,大多都是边兵出身,十分精悍,远非他们这些泥腿子出身的流寇可比。 最开始投奔上山虎的那段时间,许可变的战斗意志,也曾是无比坚定和昂扬的。 他时刻牢记自己当初揭竿而起时,所立下的那个“改变这个吃人的世道”的理想。 紧紧跟随着上山虎的脚步,与各路官兵不断周旋,取得了不小的战果。 虽然许可变奋力杀敌,可参与围剿他们的官军却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精锐。 官军的包围圈越收越紧,想要进山打游击的弟兄,不是被饿死,就是被冻死在了深山老林里;想要强渡黄河天险,另谋生路的弟兄,也都纷纷葬身鱼腹。 眼看着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许可变的心里,充满了绝望。 尤其是当他亲眼看见自己的族人血亲,为了保护自己,惨死在官军的刀枪之下时,他更是痛哭流涕,久久不能平复。 他开始逐渐怀疑自己,也开始怀疑起追随的上山虎。 官军的兵锋如此强盛,他们这些人,真的能推翻朝廷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无法阻止其生根发芽。 许可变甚至已经预料到了结局,他们这数万义军,最终将会被官军堵死在黄河以北,再无半条生路可言。 可就在这时,一直对他们穷追猛打的官军,却突然给他们提供了另一个选择: 那便是立功受赏,接受招安。 一开始,对于官军的这个提议,许可变根本不屑一顾。 更何况,上山虎也曾不止一次地提醒过他们,朝廷最是言而无信,招安只是离间他们的手段罢了。 杀降之事,前世今朝,不绝于史。 可即便是官军杀降的例子层出不穷,为什依旧还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地选择投降,接受招安呢? 难道他们这些人,就真的都是傻子吗? 当然不是! 而是官军太了解他们这群反贼了,知道这群反贼心里在想些什么。 曹文诏转头就把同为反贼的白广恩给拉了出来,当做典型,在各路义军之中大肆宣扬。 看着曾经的啸聚山林的反贼,摇身一变成了朝廷的游击将军,许可变的心思,不由自主地开始活泛了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光宗耀祖的诱惑,还是对死亡的恐惧,许可变最终还是没能挡住招安的诱惑。 他只能在心中不断地麻痹自己,为自己的背叛寻找合理的借口。 我许可变接受招安,绝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更不是贪生怕死! 我是我是为了保住许家村仅剩的一点血脉,为了保住我的族人! 我当初把他们从陕北带出来,不就是要找条活路吗? 再说了,那水泊梁山的反贼头子宋江,最后不也受了招安? 他是为了梁山的兄弟,我是为了自己的族人。 经过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许可变终究还是放弃了“改变世道”的理想,转而投降了官军。 既然已经说服了自己,许可变便再无半分犹豫。 他干脆利落地出卖了义军的情报,转头就把义军准备奇袭白浪渡的计划,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曹文诏。 并且,他还与曹文诏约定,届时自己会充当内应。 在关键时刻,与官军里应外合,一举生擒上山虎。 但令许可变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上山虎动身之后,竟然没有按照计划,直奔下游的白浪渡而去。 而是选择在这么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山谷里,停了下来,并且还要安营扎寨,摆出一副修整模样。 这上山虎素来雷厉风行,怎么现如今,却一反常态,变得如此拖沓迟疑起来了? 夜袭偷渡,讲究的不应该是兵贵神速,出其不意吗? 他怎么敢在此逗留? 许可变心里直打鼓,既然已经选择叛了,那他可就没了退路。 自己已经派人通知了官军,让他们在白浪渡口提前设伏,只等上山虎自投罗网。 但现在,好像是出了什么岔子一样,导致大军迟迟不肯继续前进。 许可变越想越是心焦,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自己的营帐之内来回踱步,坐立不安。 而就在此时,上山虎的中军处,却又再次响起了聚将鼓的声音。 听到这鼓声,许可变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充斥在他的心头。 他强自镇定心神,深吸一口气,在几名亲兵的簇拥下,战战兢兢地走向了上山虎的中军大帐。 一脚踏进灯火通明的中军大帐,许可变下意识地便抬头望去。 只见上山虎端坐于帅位之上,依旧是那身熟悉的山文甲,头上的兜鍪与面甲将他裹得严严实实,不怒自威。 许可变心中正暗自惊疑之时,却不料,从他背后两侧,一直默不作声的邵勇和李老歪两人,几乎同一时间暴起发难。 一人锁喉,一人擒臂,不等许可变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便被死死地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当场便惊呆了帐内的其他首领。 一时间,帐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看着上山虎和许可变,不知道这究竟是唱的哪一出。 许可变又惊又怒,拼命挣扎着: “大王!大王!这是何意?” 只听那“上山虎”冷哼一声,面甲下传来一阵沉闷但却陌生的声音: “许可变,死到临头,你现在还不明白吗?” 听到这声音,许可变的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便凉了半截。 但他依旧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强自嘴硬道: “大王.大王究竟是什么意思?在下愚钝,还请大王明示!” “上山虎”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地说道: “愚钝?我看你可是精得很呐!” “暗中勾结官军,出卖我大军情报,你还想嘴硬?” 许可变闻言,脸色煞白: “勾结官军?” “大王无凭无据,怎的血口喷人?” “各位首领,我许可变自从投奔以来,每每身先士卒,大大小小的仗打了不下十余次,怎么可能勾结官军?” 说着,许可变还不停地朝着大帐内,其他义军首领使眼色,希望有人站出来说两句话。 “证据?” “上山虎”冷笑一声,随即扭头挥了挥手。 一旁的赵胜立刻会意,转身出帐。 片刻之后,赵胜便押着几个五花大绑、浑身浴血的犯人走了进来,顺势往许可变面前一推。 许可变定睛一看,这几个浑身血污的犯人,不正是前几天被他派出去,负责联络官军的心腹吗?! 看着面前亲兵们眼中愧疚的眼神,许可变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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