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放弃？”
林国梁这次是真的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商人逐利是天性，送到嘴边、合理合法的巨额利益，居然有人不要？这陆阳……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的，他提出了一个全新的、也是唯一的交换条件，我已经代表林家初步答应了下来。”
张楠楠点点头，语气变得郑重：“当然，这件事关系不小，具体如何操作，动用哪些资源，还需要尽快和大哥再详细商量一下，听听他的意见，也需要他最终拍板和协调更高层面的关系。”
她口中的大哥，自然就是如今林家真正的掌舵人、在地方担任封疆大吏的林国栋。
涉及民航系统这种垂直管理、专业性极强的部委审批，且是新规收紧后的准入牌照，其操作难度和需要的能量层级，可能比协调银行贷款更高，必须得到林国栋的全力支持和具体指导。
张楠楠的话让林国梁此时心中的好奇达到了顶点。
他没有想到陆阳竟然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巨额经济利益，那他究竟想要什么？什么样的条件，能让他觉得比2-3亿的真金白银更有价值？
他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目光紧紧盯着妻子，语气中充满了探究和好奇：“楠楠，你快说说，陆阳他……到底提了一个什么样的条件？”
张楠楠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深邃，缓缓说出了那七个字，也是今晚谈判最终敲定的核心标的：
“民航局颁发的，公共航空运输企业经营许可证。陆阳希望我们林家出面，帮他拿下这张进入航空物流领域的通行证。这就是他的全部要求。”
“公共航空运输企业经营许可证。”
林国梁在口中缓缓重复了一遍张楠楠说出的这个略显专业和拗口的名称，眉头先是习惯性地微微蹙起，进行着快速的消化和理解。
他目前虽然在部委工作，分管领域与民航系统并无直接交集，但对于国内各种具有“牌照”性质的经营许可证。
特别是那些涉及国家安全、重要基础设施或高度监管行业的准入资质，其份量、价值和获取难度，他还是有着相当清醒认知的。
这绝非普通的工商执照可比。
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这个许可证所代表的含义及其审批层级后，林国梁看向妻子，再次确认道：
“就这一个要求？他再没有提其他任何附加条件？比如在项目股权、未来收益，或者需要我们林家在中海项目中提供额外资源之类的？”
他想知道这是否是陆阳的全部要价。
张楠楠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就这一个核心要求。当然，他还提了另一件事，就是希望用他在我们那家证券公司的股权做抵押，贷款20亿人民币，作为启动资金。”
“但陆阳特别强调了，利息按正常市场行情走就行，完全不需要我们再去运作什么低息或无息。这件事本身，对他来说就是常规的商业融资操作，我们只需要帮忙牵个线、确保流程顺畅即可，算不上什么条件，更费不了我们什么功夫。”
林国梁听完，缓缓靠向沙发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讶异、思索乃至一丝欣赏的复杂神色。
“用未来潜力巨大的航空牌照，换取眼前唾手可得的数亿真金白银的节省……这个陆阳，所图甚大，眼光也够长远。”
“而且，他选择的方式……更干净，也更聪明。”
他低声评价道，心中对陆阳的评价不由得又拔高了几分。
能放弃短期暴利，追求长期战略壁垒和合规发展，这份定力和远见，在年轻人中实属罕见。
“至于民航牌照这件事……”
林国梁思忖片刻，给出了初步判断：“你回头给大哥详细汇报一下就行。以大哥的能量和人脉，操作起来，应该不算特别麻烦。”
“我记得大哥以前在党校学习时，有个关系不错的同窗，好像曾经在民航系统担任要职，这点事情对他来说应该没有多麻烦。”
“有这层关系在，只要陆阳那边自身条件基本达标，材料准备齐全，推动起来会比我们想象的要顺利。这属于合规范围内的特事特办，操作空间是有的。”
张楠楠听到丈夫这番分析，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消散了，彻底松了口气。
林国梁在体制内浸淫多年，他的判断通常很准。既然他觉得不算多麻烦，且有具体的人脉路径，那这件事的成功率就非常高了。
事不宜迟，张楠楠立刻拿出手机，走到相对安静的书房，拨通了林国栋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林国栋沉稳而略带疲惫的声音。
张楠楠言简意赅、条理清晰地将今晚与陆阳谈判的全过程，特别是陆阳主动放弃巨额利息优惠和政策包、转而唯一要求公共航空运输企业经营许可证的经过，以及她与林国梁的初步分析，向林国栋做了详实的汇报。
电话那头的林国栋，在听完张楠楠的叙述后，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显然这个结果同样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片刻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和肯定：
“这个陆阳……果然不简单。年纪轻轻，能忍住这么大的诱惑，盯上更长远的东西，这份心性和格局，了不得。他这是要把鲲鹏物流的根基打在更牢固、更高的地方。”
他很快做出了决断，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果决和担当：“楠楠，你答应陆阳是对的。这个条件，比我们原来准备的更好，也更稳妥。”
“公共航空运输企业经营许可证这件事，我应下了。我会安排人跟进，和民航局那边沟通协调。”
“你让陆阳那边尽快准备好所有申请材料，按照最高标准来准备，确保硬性条件上不要有硬伤。剩下的程序上、沟通上的事情，我们来办。问题不大，算不上多麻烦。”
“你告诉陆阳，让他放心准备中海项目，牌照的事，林家会给他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