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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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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章 安分点,安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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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报,捷报,我大明大将军余山君阵斩炒花四千七百人……” 信使扯着嗓子拼命嘶吼,手中的木匣子高高举起,匣子腥臭无比。 在这一刻它却成了无上至宝。 这里面装的是炒花的人头。 广宁卫离京城不远,信使接力,二日的时间的就冲到了京城。 跟以往悄无声息不同,这一次的信使唯恐别人不知,在京城的中轴大街,左右的长安大街跑了两趟。 辽东战事低迷,如此大胜,当给众人定心。 满头白发的刘家的老管家闻声一愣,待听清楚是炒花二字后,老管家跌跌撞撞就往自己跑去。 如今的刘家没落了。 先前的时候车马不断,每日收到拜帖就能铺满桌面。 如今不行了,老爷战死了,大少爷,二少爷也死了。 历经嘉靖、隆庆、万历三朝的马家落幕了。 当时荣耀一时的“勇不过马芳”的马家,如今只剩下一幼子,三两仆役,家产也快要变卖完了。 如今这局面,马家不怪任何人,也不恨任何人。 马家唯一恨的人是炒花。 是他们的背信弃义成了压死马家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他们的背信弃义让自家老爷身首异处。 如今落叶不能归根,只能立个衣冠冢。 今日,突闻炒花死了,脑袋都被砍了下来送到京城来了,马家老仆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 消息一传回马家,白幡还没扯下的马家哭声一片。 大仇得报,哪怕不是马家子孙亲手所为,可那也是大明人所为。 “山君是谁,山君是谁?” “回夫人的话,山君应该是余令,万历四十六年的状元,他这次去了辽东,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他!” “快快,拿我帖子送到余家去,我要携幼子拜谢!” 老管家闻言赶紧道: “夫人,余家子嗣单薄,亲眷甚少,京城之中唯有一个姓叶的管家在打理那个小小的四合院!” “带我去看看!” 捷报入皇城,进宫城,随后直达养心殿。 养心殿里的万历如今已经全身开始浮肿了,昏睡的日子越来越多了。 药石已经没有多大的疗效了。 在王皇后没崩逝之前他还能吃点。 一日三餐虽然吃的不多,但一日三餐是准时准点,多多少少能尝尝味。 如今不成了。 王皇后走了,也好似带走了万历的精神气。 如今的他像是知道什么,可以一天都不说话,盯着头顶的藻井发呆。 啜泣的哭声传来,万历不喜道: “你这老奴怎么又哭了!” 王安擦了擦眼泪,捧着匣子赶紧道: “皇爷,大喜,辽东大喜,余大人在广宁卫阵斩炒花部,在长城外立了京观!” “当真?” “皇爷,消息千真万确,信使不但带来了捷报,还带来了炒花的项上人头,就在奴婢手里的匣子里!” 万历挣扎着要坐起身。 王安见状赶紧去搀扶,就这简简单单的一件小事,万历气喘如牛。 他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口浓痰,呼噜呼噜作响。 “打开它!” 随着匣子打开,臭味也猛地一下扑了出来,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在大殿内疯狂逃散。 匣子里的人头略显狰狞! 万历望着人头认真道:“验证了么?” 王安闻言赶紧道:“回爷的话,奴来之前去了大理寺,去见了李如柏大人,确认了,就是炒花无疑!” 万历没说话,静静地看着那颗狰狞的头颅,忽然笑了起来。 “炒花,大明的皇帝在看着你,你以为你跟了努尔哈赤他就能保你?” “炒花,朕的山君如何?你们是羊,是马,朕放出的是老虎,怎么样,跑不了吧!” “炒花,你说说话,朕再给你说话呢,朕问你,奴儿他能保你么?” 万历对着炒花的人头喃喃自语,一直说到他觉得累了,不想说了。 万历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王安,余令做的好,朕听说他为人颇为节俭,从长安来京考试的时候家里住不下,好多人还住在寺庙里是么?” “是的,他那宅子就一个普通的四合院。” “去长安街给他寻一套宅子吧,今后亲眷若来了,也不用苦巴巴的去住到庙里,朕不是苛待臣子的人呢!” 王安闻言笑道: “万岁爷英明,五月到了,余夫人怕是在来的路上,等到来了这里,刚好有个宅子可以安顿!” 万历闻言一愣,不解道: “余氏要来京城?” “嗯,估摸着要到了!” “朕的旨意是让曹毅均去余令身边,本有监视之意,本就容易让人寒心,辽东战事作罢,客军回家,并无不妥……” 万历眯起了眼,淡淡道:“王安,这旨意?” 王安哪里敢说句话,当初内阁接口谕,翰林院拟的旨意。 当时自己也奇怪,自己也读了旨意…… 可万岁也没说什么? “回万岁爷,当日的旨意奴是按照爷的意思办的,内阁票拟后认为不妥,按照大明律令,将帅出征,家眷要在京城!” 内阁这么做没有什么不妥。 王安虽然心细如发,也没觉得不妥。 因为历朝历代都是这个规矩,这规矩并不是大明特有的! 一听王安解释,万历就知道问题所在了。 “王安,朕的口谕是三道,戚金,马千乘,余令,除了余令,其余两位领兵之人可有家眷入京?” 王安闻言只觉得浑身如针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奴疏漏了!” 万历叹了口气闭上了眼: “不是你疏漏了,是有人故意在朕和余令这个臣子之间埋一根刺,去查是谁!” “是!” “对了,把人头先送到太庙,随后送给马家,马林虽然有错,但人却是忠心,去吧.....” “是!” 宫里漏风,外面的人知道宫里的事很简单,王安去查这事也很简单。 谁第一个提议,那就是谁。 再查那个人背后是谁,就很简单了。 王安的速度很快,内阁票拟有记载,简单的一翻,王安眉头扭成了一个疙瘩。 他以为是朝中臣党,东林党和浙党嫌疑最大。 没想到却是郑贵妃的人提议的。 直白的说,是当初国本之争时要求立福王为太子的那批臣子。 也就是说这件事或许是郑家的主意。 王安觉得事情难办了! 郑贵妃是主子,要求家眷进京也是律法规定! 错了么,人家一点没错,错了么,其实也错了。 这个错成了万岁爷的。 想着最近走动频繁的郑贵妃,王安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李选侍,也就是太子身边的西李,她做起了皇后梦。 为了这个皇后梦,她和郑贵妃走动频繁。 太子的事情就别说了,现在还压着没敢告诉皇帝。 八个女人,夜夜笙歌,身体日渐消瘦,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一块寒冰的融化也不是一日之功。 色是刮骨刀,最消磨人的意志。 圣人都说了,少戒色,中戒斗,老戒得,太子这般不节制,真要登上了帝位…… 王安想说些什么,可一介奴仆又怎么去说呢? 如今的王安只求郑贵妃在这个时候安分点,就算郑养性和余令有过间隙,可千万别对余家妇孺下手。 朝廷里好不容易出来一个能带兵打仗的…… 这是万岁爷特意抬出来的,希望以此为榜样。 这样的人越来越多,朝廷也就越安稳,郑家的福泽是和皇室绑在一起的。 可王安知道这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这事她郑氏已经出手了,就如万岁爷问的那般,土司马家有质子在京城么,戚家有质子在京么? 按理来说,这两家的根基可比余家厚实的多。 “贵妃啊,余令在如何他也是状元,你郑家是外戚,真要出了点什么事,你虽然不会死,可郑家逃不了清算。” 想了想,王安决定还是让王承恩去特意注意一下。 如今是求安稳,不能在乱了,真的不能在乱了! 小老虎出了宫,他要去挑宅子。 他知道余令不喜欢热闹的地方,宅子要安静,要大,风水也要足够的好。 想到王安叮嘱的话,小老虎特意的去郑家大宅转了一圈。 郑家有几个狗洞他都数的一清二楚,只要郑家对余家下手,他就对郑家下死手。 自己现在有了儿子,谁对自己的儿子不怀好意,那就比谁的命硬。 自己光脚的,还怕穿鞋的? …… 五月到了,长安又要开始夏收了。 最讨厌干活的许大监又拿起了麦镰,又干起了他最讨厌的收麦子。 如今他学聪明,用衣服把身子遮的严严实实,一点肉都不露。 这回余令要是看到了,总不能说自己擦边了吧! 这么穿有效果,可收麦子哪有不难受的,不难受就不叫干活了。 身子依旧会痒,因为穿的多,汗水一渍…… 更痒了! 好在这是最后一次了,麦子收完了,他许大监就可以回京城了。 回到御马监,他许大监就是人上人了。 在余家他还是有点怕,他怕洗澡的时候掉进澡盆子淹死。 那个姓张的像鬼一样在宅子各处出没,他好像都不用休息。 自己身边又没有个护卫什么的,这年头死在外面随便一个借口就能糊弄过去。 每年去外地做官的有那么多死在路上。 茹慈也知道自己要离开了。 麦子已经开始收了,再拖下去不好了,她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安排,愿不愿意就要走一遭。 “小捡,你也累了,把孩子给我吧!” 小捡抱着两个孩子跑了过来,自打从京城来到余家,他就把他归属为护卫。 其余人他根本不管,他就两个孩子和夫人。 在他的眼里,没有什么比自己怀里的这个孩子重要,村里的人想来抱一下他都不让。 闷闷喜欢自己的两个侄儿,忍不住亲了一下,他还说不能亲。 他不让人亲的理由让所有无法反驳,说什么被亲了的孩子大了容易流口水。 闷闷都要被这个胖子给气死了。 “夫人,咱们是准备要走了么?” “嗯,三日之日是个宜出行好日子!” “那我这两日把马车在调校一下,我觉得还是颠簸的厉害,我去问问匠人们还有改进的法子没!” 茹慈笑了笑:“没那么精贵,大郎先前找人做的那个就可以了!” “那不信,万一磕到碰到了,二爷回来饶不了我!” 茹慈忍不住道:“你这么怕我夫君?” 小捡低着头喃喃道: “夫人,二爷其实挺好的,我不是怕二爷这个人,我是怕打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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