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一想，牛宏说得也不无道理。
如果有内奸，
那么，
708血案发生的当天，所有在县人民委员会大院里工作，幸存下来的人，都具有身份嫌疑。
只是事情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现在重新启动调查，
……其难度之大，
令人难以想象。
但是，
这未尝不是破获708血案的最笨也是最快捷的一个办法。
想到此处，
汪耀宗的脸色渐渐缓和，微微点了点头。
“牛宏，你说得很有道理。
708血案发生后，公安局、武装部、党委原领导班子均遭受了重创。
短时间，
缺少了破案的指挥和执行的力量。
再加上匪徒们过于狡猾，作案后隐匿了行踪。
以至于到了今天，
我们还没能把案件破获，给死难的秦书记、雷鸣、柳剑锋等同志以交代。
真是惭愧啊！”
牛宏闻听，赶忙开口安慰，
“汪叔，现在开始着手调查也不算晚，只要撕开一条裂缝，就能顺着这条缝隙，找到匪徒们的大本营，将其一网打尽。
无论他们是在国内，还是去了国外。”
听到牛宏的态度，汪耀宗的心头一热，略一沉吟，说道，
“牛宏，你先在家里陪着丹丹和牛武，我去趟办公室。”
“好的。”
目送着汪耀宗离开，牛宏隐约中感觉到，由于有了他的参与，一张针对708血案匪徒们的无形大网已经在徐徐展开。
只是，在这张大网里，他会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呢？
沉思中，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蓦然响起，
“爹、爹……”
“哎。”
牛宏答应一声，赶忙低头看去，只见牛武正拿着一根柴火棍，向自己高举着、展示着。
牛宏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笑容，弯腰将牛武抱了起来。
“当家的，你和卓玛妹子下午有事吗？”
一旁的汪丹丹一边收拾桌子上的茶杯，一边扭头看向牛宏，轻声询问。
“没有啊，怎么，你有事？”
“带你俩去澡堂子泡澡，去不去？”
“去啊，为什么不去？最近一直在忙，忙得我身上都快长虱子了。”
“丹丹姐，前几天，当家的去了趟江北。
一晚上，连着端掉两座老毛子的军营，忙活的他都没时间打理个人的卫生了。”
汪丹丹听后，眼睛睁得越来越大，最后发出一声惊呼，
“是吗？”
“是啊，当家的最近一段时间很辛苦的。”
看到桑吉卓玛是如此地关心牛宏，汪丹丹冲着桑吉卓玛一扬眉毛，毫不在乎地说，
“卓玛妹子，别担心，当家的身子壮得很。
只要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一准儿就能完全恢复活力。
走吧，我们去泡澡，泡完澡，恢复得更快。”
牛宏站在一旁听着，只感到两腿之间有阵阵凉风吹过，冻得他双股颤颤，不寒而栗。
“真的吗？”
桑吉卓玛娇羞地瞟了牛宏一眼，目光里充满着别样的风情。
汪丹丹神秘地一笑，赶忙从牛宏手里接过牛武走进里屋，去换上厚衣服。
……
金山县国营澡堂坐落在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大院的隔壁，从汪丹丹家出发，也就几步路的事儿。
然而，
当一行人走过小巷的拐角之处时，汪丹丹停下脚步，指着墙壁上的印迹，说道，
“当家的，这里以前张贴过一张告示，是708血案的犯罪分子张贴的，说他们来杀人都是因为你。
被我看到后，给撕了。”
牛宏闻听，赶忙背对墙壁仔细打量周边的环境，看到此处位于巷子口，大街旁，所在的位置并不繁华。
告示张贴在这里是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的。
然而，
匪徒们为什么要把告示张贴在这里呢？
突然，牛宏发现了一个疑点，
这条巷子的另一端通向了城外的郊区。
难道说，匪徒们作案后经由这条小巷撤出了金山县城？
想到此处，
牛宏转头看向汪丹丹，
“丹丹，从这条巷子出去，能去哪里？”
“出去就是一片农田，没有路了，哪里也去不了。”汪丹丹抱着牛武轻声回答。
“哦，知道了，走吧，我们去澡堂。”
“当家的，前面就是。”
顺着汪丹丹手指的方向，牛宏恰好看到一个洗浴后的中年女子，容光焕发地走出了澡堂的大门。
……
时间不长，
牛宏一行四人来到了澡堂检票窗口，
“同志，洗澡，三个大人，一个小孩。”
汪丹丹说着，将手里的澡票透过窗口交给了房间里的检票员，同时拿到了三把小锁和四双拖鞋。
“丹丹，我记得这个澡堂里有夫妻间呢？要不我们四个人一起去夫妻间里洗算了。”
汪丹丹闻听，满面羞红地看向牛宏，轻哼一声，说道，
“哼，你……你想得美！不行。”
“当家的，牛武在呢，别吓着孩子。”一旁的桑吉卓玛同样红着脸叮嘱着。
“那，好吧，我去男澡堂。”
牛宏一脸生无可恋地接过一把锁和拖鞋，迈步向着左边的男澡堂快步走去。
检票窗口的女检票员听完牛宏三人的交谈，一脸震惊地透过窗口看了出来，
顿时认出了汪丹丹。
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的精彩。
压低了声音说道，
“喂，翠翠，快来看，那个人就是汪县长家的侄女，一个男人要和她去夫妻间洗澡，她没同意。
不对，是一个男人要跟两个女人去夫妻间一起洗澡，她没同意。”
“啊！是吗，我来看看。”
检票室内，正坐在长椅上钩织毛衣的翠翠急忙停下手里的活计，凑到检票口向外张望。
此刻，哪里还有汪丹丹、桑吉卓玛的身影。
“香兰，你骗人的吧？”
“没有，声音刚才你也听到了。
只是你没看到，刚才外面站着的是一个男人和两个女人，除了汪县长家的侄女之外，还有一个女人呢。
那个男人想跟她们俩一起洗。
一起洗。
嘻嘻，
想一想就让人怪难为情的。”
说话间，那个名叫香兰的女子的脸上瞬间布满了一片红晕，直达耳根。
“啊！还能这样？真够……骚情的哈。”
翠翠发出一声惊呼，想了想，说道，
“汪县长家的侄女叫汪丹丹，听说她男人是咱金山县公安局的挂职副局长，好像姓牛，是个挺厉害的人呢。
按理说，牛副局长不应该提出如此孟浪的建议啊！
这可是要出生活作风问题的。”
听完翠翠的话，香兰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艳羡的神情，发出一声由衷的感慨，
“原来那个小伙子就是牛副局长啊，长得可真帅！”
“是又高又帅。”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那身材是又高又壮实，那脸庞……，还有那说话的语气，啧啧！太勾人了。”
“哎哎，香兰，瞧你这模样，该不会是犯了花痴病了吧！”翠翠眼睛里闪烁着亮光，嘴上打趣着。
李香兰却不以为意，一脸郑重的回应，
“翠翠，我就在这里守着，等一会儿他们出来，让你也看看。
到时候，你千万别激动地大呼小叫，这个房子可不隔音。别怪我没有提前给你打预防针哟。”
“阿嚏、阿嚏……”
牛宏脱下衣服，刚要将其放进柜子里锁上，鼻子里一阵发痒，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同志，更衣室里有些凉，快进去吧，里面暖和。”
听到声音，牛宏的心里微微一动，缓缓转过头，看向了那个手里拿着笤帚正在打扫卫生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