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走来的男人顿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林秋月紧张地靠近了牛宏,
低声说,
“牛大哥……”
“嗯,别怕,有我。”
牛宏说着,用力握了握林秋月的小手,目光静静地看向了来人。
背包男子来到牛宏和林秋月的近前,很远礼貌的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本带有蓝色封面的证件递了过来,
说道,
“同志,我是大众画报社的摄影记者兰剑岳,这是我的工作证。”
牛宏接过,打开一看,姓名一栏中写着“兰剑岳”,职业一栏里写着“摄影记者”。
照片的右下角盖有清晰的钢印图章。
牛宏仔细查看了一番,又将证件还给了兰剑岳,轻声询问,
“兰记者,你找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吗?”
“同志,我想给您夫人拍几张照片用作我们画报的封面,不知道你们能同不!”
“拍……照片?”
牛宏对此感到有些惊讶,转念一想,一定是穿上新衣服的林秋月的美貌,吸引了对方的注意。
一瞬间,男人的虚荣心爆棚,转头看向林秋月,说道,
“秋月,这位同志要给你拍几张照片,用作他们画报的封面,你同意吗?”
“牛大哥,你同意我就同意,我听你的。”
林秋月小鸟依人般倚靠在牛宏的肩膀上,仰起俏脸,看向牛宏,眼波流转间,说话的语气尽显无限的温柔。
兰剑岳明白两人正处在热恋期,如漆似胶,
赶忙解释说,
“同志放心,如果照片被采用,会有报酬的,不会白用你们的照片。”
听到对方谈钱,牛宏瞬间没有了兴趣,淡淡地一笑,回答,
“兰记者,很抱歉,你还是找其他的女同志吧,我们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牛宏说完,拉起林秋月的小手,向着百货大楼的大门外走去。
这一次来京城,除了履职安全司海外组组长,补办一些手续之外,牛宏还想找到贾国瑞,当面问一问他,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看一看自己那位于“李家胡同六号和宣武门六尺巷”的两座四合院。
如果有时间的话,再拜访一番自己的老朋友周常利。
再考虑到马上出发去调查南海太阳礁海防军人失踪案件,给他留在京城的时间已经不太多。
刚才买衣服,已经用去了一些时间。
来一趟京城不容易,牛宏便想在中午来临之前,尽可能地带林秋月多逛几个地方。
哪知,两人刚一走出百货大楼的大门,就见先前被牛宏抢了布票的五个男人缓缓向他们两人走了过来。
“牛大哥,他们又来了。”
看到刚才抢钱的五个男人去而复返,林秋月的神情显得有些紧张,说话的声音里夹杂有些许的颤抖。
牛宏见状,
压低了声音说道,
“别怕,也别慌,保持冷静。”
“牛大哥放心,我会的。”
听到林秋月说话的语气恢复了平缓,声音不再颤抖,牛宏的心中很是满意,迈步朝着五个年轻男子走了过去。
“小子,识时务的把我们的布票还给我们,另外,把你的钱交出来,饶你一命,否则……”
“否则,你想死?”
牛宏话刚出口,一个飞步上前,抬手朝着对方的脑袋上狠狠的扇了过去。
“啪……”
“啊……”
被人唤作三哥的人当即被牛宏一巴掌拍倒在地。
“别动,再动我们就开枪了。”
牛宏刚想乘胜追击另外四个年轻男人,就见其中一人掏出手枪,枪口对准了他的胸口。
牛宏微微一愣,当他看到对方没有打开枪机保险之时,笑了。
上前一步,
说道,
“来呀,你开枪啊,谁不敢开枪,谁就是狗娘养的。”
持枪的是五个年轻男子的大哥,名叫大庄,此时,面对无所畏惧的牛宏,大庄的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你个杂碎倒是开枪啊?尼玛屁屁的,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牛宏怒骂了一句,又向前走了一大步,同大庄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一米远。
大庄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所带给他的窒息感,
怒吼一声,
“小子,你找死……”
旋即手指扣动扳机,
“嗯,扳机怎么扣不动?”
正当大庄疑惑不解之时,牛宏上前一把将手枪从他的手里抢了过去来。
抬手一巴掌狠狠的打在大庄的脑袋上,
怒骂,
“尼玛屁屁的,到底会不会用枪……”
就在此时,有人喊了声,
“师叔,是你吗?”
随着声音,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牛宏见状,赶忙后退了一步,拉开同大庄之间的距离,转头看去,只见来人看上去有些熟悉,却一时又想不起对方的名字。
神色不由得有些尴尬。
“师叔,我是宝力格啊,周爷的徒弟。”
“哦,我想起来啦,你就是那个给我送过东西的宝力格啊。”
经过宝力格的提醒,牛宏很快想起了眼前男子的身份。
“对呀,师叔,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双方重新认识之后,宝力格的神情显得有些激动。
“昨天,你师父呢?他的身体最近还好吧?”
“好着呢,我师父已经在白云观出了家,做了道士,不再过问江湖事了。”
“哦,……”
牛宏淡淡地应了一声,心中很是佩服周常利的眼光毒辣。
在这个风雨渐起的年代,选择居住在深山庙观之中,享受人生的自在安宁,倒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牛宏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谈下去。
话锋一转,
说道,
“宝力格,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师叔,我听大庄说,他们师兄弟和一个年轻人发生了点摩擦,我过来给他们帮个人场。”
宝力格说着,转头看向一脸尴尬的大庄,说道,
“你们师兄弟都过来,喊师叔祖。”
大庄闻听,忙不迭地在牛宏面前站成了一排,整齐地高声喊道,
“师叔祖。”
“他们是……”
牛宏看向宝力格,疑惑地询问。
“师叔,他们都是我师兄的弟子,也是你的徒孙辈儿的,刚才得罪了你,还请师叔千万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牛宏见状,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复杂的表情。
想了想,
淡淡地说道,
“宝力格,你们啊,也太胆大包天了。知道现在是什么世道吗?还敢在大街上公然抢劫。
手里拿着匕首,还带着手枪。
这样做,一旦被人告发到公安局,
知道是什么样的后果吗?”
对于眼前的几个晚辈,牛宏的话,说得很不客气。
果不其然,
宝力格等人的脸上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丝尴尬,对于牛宏的训斥,有些难以接受。
牛宏显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
继续说道,
“看到墙上张贴的大字报了吗?”
“知不知道,被贴了大字报的人是会死的?”
“知不知道批斗会?”
“还记不记得当初的三反五反运动?”
……
宝力格渐渐被牛宏的话点醒,额头上冷汗直流,赶忙向牛宏求教。
“师叔,请你给我们指一条明路。”
牛宏见状,冷冷地说道,
“宝力格,知道你师父为啥出家当道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