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我知道了。”
牛宏回应一声,
快步向着杨圣涛的办公室走去。
两人刚在靶场见过面,
当时,
杨圣涛并没有提及让自己去找他。
现在派人来通知,
应该是询问昨天晚上哨兵被杀的事情。
果不其然,
牛宏刚一踏进杨圣涛的办公室,就听杨圣涛询问说,
“牛宏同志,昨天晚上哨兵的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
牛宏略加思索,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沉声回答,
“已经抓住了凶手。根据他的供述,他是受人指使,计划在我们司令部通过杀人来制造混乱。
我们昨天晚上已经出动了一次,
没能抓住他背后的指使人。
现在正组织人手给幕后指使他的人画像,准备将画像交由枫城市公安部门协助,在全国范围内通缉此人。”
杨圣涛认真地听完牛宏的讲述,沉思了一瞬,询问,
“我听说,凶手是你亲自抓住的?”
“是的,我当时正在大院里巡查,恰好听到门外的枪声,赶忙跑过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牺牲了两位同志。
值得庆幸的是,阻止了凶手继续行凶杀人,并将其抓获。”
“我听说,你刚施行枪弹分离,就发生哨兵死亡的事件,有什么需要跟我解释的吗?”
面对杨圣涛的询问,
牛宏倒也没显得慌乱,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两个哨兵的死亡我已经做过调查。
是因为他们在晚上站岗放哨期间抽烟,烟头的亮光给潜伏的敌人指明了攻击方向。
被毒箭射中抢救不及时牺牲的。
如果他们在值班站岗期间,能够严格做到遵守军规条令,不抽烟,提高警惕,认真站岗放哨,
这起悲剧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杨圣涛听完牛宏的分析、解释,郑重地点点头,
“你说得很对,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要严格遵守军规条令。所谓的军规、条令都是通过大量战士的牺牲,用鲜血换来的教训。
可有人偏偏视军规、条令为儿戏,
真的是让人无法理解。”
看到杨圣涛的脸上露出一抹愁绪,牛宏赶忙宽慰说,
“请杨副司令放心,我一定会督促警卫团的所有战士,也包括我,努力做到严格按照军规条令做事。”
“好。”
……
“杨副司令,我昨晚在我的房间里查出来六个窃听器,这个情况说明我们司令部内部一定有内奸。”
“六个窃听器、内奸?”
对于牛宏提及的这条消息,杨圣涛震惊了。
“是的,因为这里不同于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所以我在入住的时候多留了个心眼儿。提前检查了一遍。
结果,一下子找出来六个窃听器。”
杨圣涛听后,神色瞬间变得无比郑重。
沉思片刻,
说道,
“你马上检查一下我的办公室,检查仔细点儿。”
“好的,杨副司令。”
牛宏说着,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的方盒子形状的仪器,打开电源开关,开始在杨圣涛的办公室内仔细检查起来。
时间仿佛被凝固。
杨圣涛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牛宏,
突然有了一种错觉,
感觉牛宏不像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他太沉稳了。
沉稳的仿佛活过了无尽的漫长岁月。
就连他,也自叹不如。
恰在此时,
牛宏看到手中的仪器开始闪烁亮光,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
是谁?
在杨副司令的办公室里安装了窃听装置。
想到此处,牛宏停止检查,用手探向椅子的下方,用手一摸,空无一物。
心头不由得一惊。
仪器上显示有窃听器在,
摸起来怎么会没有呢?
牛宏不信邪,一把将座椅反转过来。
这是一把普通的木椅,座椅下方干干净净、空无一物。
杨圣涛也凑到近旁仔细观看,也没发现有任何异常。
牛宏开始仔细检查椅子的每一条腿,木撑,坐板,靠背,不放过每一条缝隙。
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汗水不自觉地从牛宏的额头冒了出来。
一咬牙,
开始对木椅进行暴力拆卸。
好在木椅是榫卯结构,经过牛宏的一番努力,一把好端端的木椅被拆成了零件。
在杨圣涛惊诧的目光中,一颗黑色纽扣状的物体从一堆木质零件中掉落了出来。
“找到了,就是它。”
牛宏压低了声音说道,并将黑色物体托在手里,展示给杨圣涛。
就在杨圣涛准备接过去仔细观看的时候,
被牛宏果断拒绝了。
他不能保证这个物体不会爆炸,他不敢冒险。
牛宏来不及将木椅重新组装起来,拿起那个窃听器,走到屋外,在一块石头上将其砸得粉碎。
房间里,杨圣涛的脸色平静,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有人竟然敢在他的办公室里安放窃听器,真是可恶至极。
时间不长,
牛宏再次返回,继续搜查窃听装置,搜遍了全屋,再没有发现其他的窃听装置。
“杨副司令,没有了,只有一个。”
牛宏边说,边动手组装被他拆零散的木椅。
“谢谢你,牛宏同志,你立了一个大功。”
“杨副司令,这是我作为一名职业军人应该做的。”牛宏谦虚地回应。
“不,这是机要科的失职……”
有些话杨圣涛没再继续说下去,剧烈起伏的胸膛,已经说明他的胸中充满了怒火,只是碍于身份没有爆发出来而已。
牛宏见状,头一低,抓紧时间安装木椅。
十多分钟后,
木椅安装完毕,
牛宏用力试了试,木椅坚固牢靠,没有丝毫的晃动,方才满意地说道。
“杨副司令,椅子已经安装好,可以坐了。”
“哦,我试试。”
杨圣涛此时的心情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配合着牛宏坐在椅子上,用力晃了晃。
“好像还比原来更牢固了,啊,哈哈!”
房间里的窃听装置被拆除,杨圣涛的心情莫名其妙地轻快,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杨副司令,没有别的事儿,我就回去了。”
“工作谈完了,我跟你说件私事。”
显然,杨圣涛并没有打算放牛宏离开。
“你还记得贾国瑞不?”
“记得,我们西南分局的副局长嘛!听说他调去了羊城任安全分局局长了。”
听到杨圣涛跟自己谈及贾国瑞,牛宏的心情瞬间变得轻松了许多。
“他前段时间来找过我,说羊城那边的敌特活动是非常的猖獗,把他忙得是焦头烂额。
让我想办法把你也调过去。
你说,我能放你这样的人才离开吗?”
牛宏闻听,心说,这哪里是私事,这分明还是公事嘛!
这老头心里除了公事还是公事。
牛宏不由得想起了边疆安全局原局长陈振华,那也是一个老当益壮,为国家鞠躬尽瘁的老家伙。
唉,可惜,被发配去了建设农场。
有时间,一定要过去探望一下他。
杨圣涛看到牛宏沉默不语,连忙说道,
“怎么,你想去羊城?”
牛宏恍然惊醒,忙不迭地否认,
“杨副司令你误会啦,我刚调来司令部,屁股还没坐热,怎么能这山望着那山高?不去。”
“呵呵,别紧张。
既然我说是私事,肯定和工作无关,有机会派你去羊城出趟差,过去协助一下贾国瑞那小子,我发现你对付敌特还是有一套方法的。”
牛宏一听,哭笑不得,
杨圣涛嘴上说着是私事,
其实谈的还是公事。
“怎么,你不同意?”
眼看着牛宏对自己的提议,兴致缺缺,杨圣涛的语气中显得有些不太高兴。
“同意,我坚决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牛宏说话间,双脚并拢,身体站得笔直,说话的神态更是无比庄重。
“放松,这件事我也只是随口一说,你记在心里就行啦!
按目前的情况看,你是哪里也去不了,抓紧时间把司令部里的安全漏洞给我补好喽。”
“是,杨副司令员。”
“嗯,回去吧,争取从那个俘虏口中挖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好的,杨副司令员。”
牛宏双脚并拢刚要行军礼,被杨圣涛抬手制止,
“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还是自然一点的好。快去吧。”
……
警卫团办公室。
夏小赢看到牛宏回来,连忙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牛宏接过来一看,是桑吉卓玛画好了的阿呆的画像。
“小夏,你带人将这幅画像送到枫城市公安局,让他们帮我们在全国范围内通缉此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好的,牛团长。”
牛宏虽然知道用这样的手段找到阿呆的希望极其渺茫,
但是,
他依然想用颁发通缉令的手段,
达到震慑那些嚣张的敌特、间谍的目的。
让他学会夹着尾巴做事,
别太嚣张!
坐在办公桌后面,牛宏悄悄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办公室,
仔细数了数,
一共有十二名内务人员。
除了小夏之外,其他人都在埋头工作。
一个警卫团的办公室,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内务人员?
是不是有点多了?
小夏看到牛宏的目光在看向自己,连忙报之以微笑,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给她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庞,平添了几分可爱。
随后一低头,拿起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匆匆走向牛宏。
“团长,这是我起草的,请求枫城市公安局协助我团调查情况的公函,请你过目。
如果没有问题,请你在上面签字、盖章。”
“哦,你起草的,大才女嘛,不错!”
牛宏口中夸赞着小夏,接过文件,粗略扫了一眼,没有发现不妥的地方,想要盖章,却突然想起警卫团的公章并没在自己手中。
看向夏小赢说道,
“我们团的公章在什么地方?”
“公章,马团长他离开的时候没有把公章交给你吗?”
夏小赢惊讶地问道。
听到公章是由马三炮保管,他却没交接给自己,牛宏的心中瞬间升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怒骂一声,
“这个马三炮,是真他娘的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