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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剧中的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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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反,亡党;不反,亡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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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外滩中央银行。 蒋建丰站在落地窗前,望着黄浦江上稀稀落落的船只,已经整整两个小时没有动过。 身后,秦绍文垂手而立,不敢出声。 桌上摊着两份文件——一份是《财政经济紧急处分令》的执行情况总结,一份是李涯殉职的详细报告。 前者写着:限价政策失败,物资大量外流,商人联合抵制,杜月笙之子被捕后,孔家、宋家施压,委座亲自过问……最终,功亏一篑。 后者写着:保密局津塘直属组情报科长李涯,于民国三十七年十月十七日凌晨,在津塘西郊公路遭遇不明武装分子袭击,当场殉职。凶手在逃,疑似与九十四军有关。 “建丰同志,”秦绍文终于忍不住开口,“天色不早了,您该回去了。” 蒋建丰没有回头。 “绍文,你说,我错了吗?” 秦绍文一愣:“建丰同志,您……” “打虎。”蒋建丰转过身,看着他,“我本以为,只要下决心,就能把这些蛀虫清干净。可到头来,杜月笙的儿子没动成,孔家、宋家动不了,连李涯……” 他顿了顿,眼眶微红。 “李涯是我的人。他死了,我连凶手都抓不住。” 秦绍文沉默片刻,轻声道:“建丰同志,不是您抓不住,是有人不让抓。九十四军那帮人,背后是陈诚。陈诚现在手握重兵,委员长也得给他三分面子。” 蒋建丰苦笑一声。 “面子,面子,都他妈的是面子。”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两份文件,看了又看,终于重重摔在桌上。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秦绍文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微变,捂住话筒:“建丰同志,是委员长办公室。让您现在过去。” 蒋建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知道了。” 总统府,常凯申办公室。 蒋建丰进去时,常凯申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壶茶。 “父亲。”蒋建丰立正敬礼。 常凯申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建丰,上海的事,我都听说了。” 蒋建丰低头:“儿子无能,让父亲失望了。” 常凯申沉默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建丰,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蒋建丰摇头。 常凯申放下茶杯,看着他。 “我要给你上一课。”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儿子。 “你在上海打虎,初衷是好的。党国需要整顿,需要反腐,需要把这些蛀虫清干净。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蛀虫背后,是什么?” 蒋建丰没说话。 常凯申转过身,看着他。 “是党。那些商人,那些官僚,那些贪腐的人,他们是党的基础。你动他们,就是动党的根基。可你不动他们,党就烂透了,老百姓就全跑光了。” 他走回沙发前坐下,端起茶杯。 “建丰,这就是我今天要教你的——反,亡党;不反,亡国。” 蒋建丰愣住了。 他第一次从父亲嘴里听到这种话。 “父亲,那……那咱们该怎么办?” 常凯申看着他,目光复杂。 “怎么办?我也不知道。” 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建丰,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放弃。是要你想清楚——你要做的事,到底有多难。不是抓几个奸商,杀几个贪官,就能解决的。你要动的,是一张网。这张网,织了几十年,根深蒂固。你一个人,撕不破。” 他站起身,走到蒋建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涯的事,我知道了。他是个好苗子,可惜了。凶手那边,我会让陈诚给你一个交代。但你要记住——”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有时候,退一步,不是认输。是为了将来能进三步。” 蒋建丰站起身,深深一躬。 “儿子记住了。” 常凯申点点头,挥挥手。 “去吧。好好想想。” 蒋建丰离开后,常凯申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渐浓的夜色,久久不语。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既是教儿子,也是说给自己听。 反,亡党;不反,亡国。 这个局,他解了一辈子,也没解开。 津塘,保密局直属组。 陆桥山坐在副站长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又堆满了烟蒂。 李涯死了,可他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督察室的人还在查,太子那边还在施压,九十四军那边把周应龙推出来当了替罪羊,可谁知道周应龙会不会再供出点什么? 更麻烦的是,毛人凤的人开始频繁活动。 那个姓王的机要秘书,三天两头往津塘跑,每次都神神秘秘的。陆桥山派人盯过,可每次都跟丢了。 “副站长,”心腹推门进来,脸色古怪,“有个人想见您。” 陆桥山抬起头:“谁?” “毛人凤的机要秘书,姓王。” 陆桥山心头一凛。 毛人凤的人?这时候来找他干什么? “让他进来。” 王秘书走进办公室,还是一副教书先生的打扮,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 “陆副站长,久仰大名。” 陆桥山没有请他坐,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王秘书,毛主任有什么吩咐?” 王秘书也不在意,自己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陆副站长,毛主任让我带句话——李涯的事,他知道了。” 陆桥山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李队长殉职,我们都很痛心。督察室正在调查,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王秘书笑了。 “陆副站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李涯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毛主任心里,也清楚。” 他站起身,走到陆桥山面前。 “可毛主任说了,他不追究。为什么?因为陆副站长是郑副局长的人,郑副局长的面子,他得给。” 陆桥山盯着他,等他继续。 “但是,”王秘书话锋一转,“李涯死了,总得有人替他把事做了。那份供词,你找到了吗?” 陆桥山脸色微变。 “什么供词?” 王秘书笑了。 “陆副站长,别装了。李涯死前,身上带着周应龙和盛乡的供词。他死了,供词不见了。你找了一个月,找到了吗?” 陆桥山沉默。 他确实没找到。 李涯的尸体,他亲自搜了三遍。李涯的办公室、住处、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他都翻了个底朝天。可那份供词,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王秘书,”他终于开口,“毛主任想怎么样?” 王秘书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 “毛主任的意思是,那份供词,既然找不到,就别找了。反正李涯已经死了,周应龙被抓了,盛乡也在牢里。死无对证,这事就了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但是,陆副站长,你得明白——你欠毛主任一个人情。将来毛主任有用得着你的地方,你得出力。” 陆桥山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请王秘书转告毛主任,我陆桥山记住了。” 王秘书满意地笑了,拍拍他肩膀。 “陆副站长是个聪明人。那我不打扰了,告辞。” 他走后,陆桥山坐在椅子上,久久不动。 毛人凤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拉拢他。 敲打他,让他知道李涯的死瞒不过人。拉拢他,让他知道毛人凤手里有他的把柄,以后得听话。 可毛人凤到底想要什么? 陆桥山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命,不在自己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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