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让张鹤鸣入阁,还有人心里不愿意的话。
那收复辽东全票通过。
所有人的眼内都闪过兴奋之色,也全都暗暗握拳。
他们等这一刻很久了。
辽东就像一根扎进所有人心里的刺,每时每刻都在疼,每时每刻都在流血。
但收复辽东要做的事情有很多,要准备的东西更多。
建奴没那么好灭,大明之前在辽东也败的太狠。
但一系列旨意下达,时间定在明年五月初一。
陛下御驾亲征收复辽东!
登基五年,大明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后。
崇祯终于确定了收复辽东的时间表。
这样的命令被秘密下达给大明所有领军之将,就连缅甸的萧云举、暹罗的阎应元、和宁的刘兴祚、叶尔羌的曹变蛟、已经开赴吕宋的高杰。
日本的孙传庭都得到了消息。
这些人得到消息后第一反应是笑,随后紧紧握拳眼内杀机迸射。
同时他们明白陛下给的是消息,但更是时间表。
因为陛下在这道消息的最后有这样一句话。
随朕一起,收复山河覆灭叛逆!
他们终于等来了这一刻,心里最想的事也终于就要实现了。
暹罗的伏六得到这个消息时,哭的像个泪人。
他就是辽东人,无论走到哪都忘不了那片让他魂牵梦绕的黑土地。
来到京城的毛文龙夫人,带着两个儿子对着皇宫方向磕头。
随后对着辽东的方向啜泣。
“就快了,就快了啊。”
随着崇祯这道命令下达,整个大明所有事情都在被加速。
秦良玉一道命令下达西北卢象昇。
明年五月前,蒙古部落进入大明版图。
工部,韩爌揉了揉自己昏花的老眼,嘴角升起一丝痛快无比的笑意。
大明要收复辽东,工部的作用无与伦比。
所以对明显来接替自己的张鹤鸣,老臣没有丝毫抵触。
他庆幸也欣慰。
庆幸大明国祚即将崩塌之时陛下力挽狂澜。
欣慰,有生之年能看到辽东光复。
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呢?
而也就在早朝之后,首辅孙承宗、都督秦良玉、户部尚书毕自严以及礼部左侍郎和工部左侍郎全部进了御书房。
这是个闭门会议。
到底说的什么没人知道,但一定和收复辽东有关。
而早朝上的消息,也传到了湖北武昌府。
书桌、公文,一碗凉透的粟米饭。
这是吴甘来的标配。
当初那个在天津公共农业实训基地外,对崇祯蛊惑老农模样之人。
皱着眉头看向吴甘来。
“大人,先是北直隶被裁撤设立河北布政使司,再是皇帝去了凤阳,将皇陵祭祀署全部斩尽杀绝...”
“我们向外延伸的渠道半数被断,没了皇陵祭祀署的那些人,我们的财路被断,中都留守司被灭又被裁撤,我们只剩下了湖北总镇,这....”
事情真的让这老农模样的人感受到了巨大危机。
因为事情的发展太寸了。
这边刚刚布局完成,那边突然出了变故布局全废。
非但情报系统瘫痪、财路被断,就连大人想要效仿皇帝打造凤阳叶震春的事也胎死腹中。
束手束脚。
这就是他的真实感觉,做什么都是一开始很顺。
钱花了,人安排完了等到要收获的时候,要么是巧合要么是意外。
花掉的钱没了,安排的人也死绝了。
你造吗?
这种感觉就像投资,投啥啥赔。
就算再厚的家底也不扛这么造,他是吴甘来的大管家负责所有钱财支配。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账上能动用的钱已经捉襟见肘。
“大人,属下已经和左良玉接触上了。”
老农模样的人叫吴起,出身江西,乃是吴家外戚。
吴起说着脸上出现一丝恼怒,。
“但这左良玉的胃口太大,也太过无耻下作。”
“属下奉命给他送去十万两银子,您知道他做了什么?”
吴起满脸悲愤的告诉吴甘来。
“他瞥了银子一眼,随后指着自己的眼睛问属下,你看本将军眼里有什么?”
“是不是有个王八犊子!”
左良玉这个人本就是奇葩,历史上也没当过心腹极度没有安全感左右摇摆。
但去了一趟京城,吃了陛下的饺子又挨了一顿揍之后。
左良玉也是吃下了定心丸,不再摇摆也不再胡思乱想。
因为他有了靠山。
吴起以为搞定一个左良玉轻而易举,十万两银子再加拉拢和许诺的好处。
就能让这个左右摇摆之人甘心拜主。
结果左良玉指着自己眼睛里吴起的倒影问,你看这是不是王八犊子。
看不上。
他的举动很明确的告诉吴起,你这十万两银子本将军看不上。
但这举动也说明他没拒绝,只是十万两不够。
若是以前,吴起会很悠然的告诉他。
这只是见面礼,后面会有十倍百倍奉上。
用银子搞定一个湖北总兵,这是一个划算的买卖。
但问题是,从常州罗列驱赶乞丐开始,湖北暗中饲养的商队开始在整个大明遭遇...意外赔钱。
尤其在安徽和山东,以前稳赚不赔极为稳妥的生意也是接连遭遇意外。
原本他并不太过在意。
因为有皇陵祭祀署在,南直隶留下的生意就能让他们赚的盆满钵满。
但皇陵祭祀署没了,一下子没了进账钱也不够用了。
他算了一下,如果要满足左良玉的胃口。
自己手里的那点银子就彻底被掏空。
都给了左良玉其他人怎么办,各地效忠大人的哪个不需要花钱维护。
商队也需要本钱呢。
吴甘来听完他的话后,拿起凉透的粟米饭扒了几口。
随后笑了笑。
“统治分三种,第一种就是暴力。”
“谁拳头硬谁就能击败他人笑到最后,就如太祖和成祖。”
“但这种靠恐惧让人服从的手段极其不稳定,所以又出现了第二种。”
“给钱给好处让人干活,化干戈为玉帛,这种权力形态比暴力要强太多,但也有个巨大的弱点。”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因利而来,也会因利而散,就比如成祖之后的大明。”
“对权力统治而言,金钱交易同样极其不稳定。”
他放下茶盏再次笑了笑。
“所以进化到了权力的终极形态。”
“讲故事。”
吴甘来微微摇头。
“历史上这样的范例不少,就如刘邦,史记说他乃为其母和神龙结合的产物,遂为君权天授。”
“因为任何权力的崛起,任何一个王朝的统治必须要有神圣性。”
他微微眯眼。
“而咱们的这位陛下,就是一位很会讲故事的人。”
“也是最会拉拢人心的人。”
“但,这也将是他最大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