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幽冥渡的禁区之中。
死在轮回殿堂的官方通告里。
还是说,这世上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柳檀儿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那些被压抑了许久的委屈、愧疚、后悔,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一股浓郁到了极致的妖气猛地从山洞外的地面深处涌来。
整个山洞都在剧烈震动,碎石不断从顶部掉落。
地面轰然炸裂开来。
一道庞大的身影从地底破土而出,几乎将整个山洞撑裂。
那是一棵通体漆黑的巨树,树干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如同一条条血管在脉动。
树冠处没有一片叶子,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根如同巨蟒般粗壮的触须,每一根都有水桶粗细,表面覆盖着漆黑发亮的甲壳,尖端处裂开成五瓣,每一瓣都长满了倒钩状的利齿。
那些触须在半空中疯狂舞动,发出刺耳至极的嘶鸣声,震得整个山洞都在颤抖。
更诡异的是,树干的中央处,裂开了一道竖缝。
那不是什么裂纹,那是一只竖瞳。
暗红色的竖瞳,正缓缓转动,冰冷地扫视着洞内的两个人。
半步妖王。
一只在遗迹法则加持下,变得愈发诡谲可怖的半步妖王。
周浩宇的目光微微一凝。
倒不是被这只大家伙吓到了,而是他突然感应到,山洞外某个方向,藏着几道收敛得极好的气息。
有人在暗中观察。
周浩宇不动声色。
他之前就怀疑,柳檀儿撞见自己这件事,很有可能是别人设的局。
毕竟自己的好色……
啊呸,毕竟自己的仗义是出了名的。
他只是不清楚,她本人在其中,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但不管怎么说,舞台已经搭好,观众也陆续到场,那就开演。
论演技,他可是堂堂蓝星顶流。
……
那只半步妖王显然还没聪明到周浩宇这个份上,在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吼后,无数根粗壮的触须顿时朝着底下的周浩宇席卷而来。
周浩宇当即“脸色一变“,装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他左躲右闪,偶尔还手,还不忘发出几声“闷哼“,看着格外吃力。
但那妖植的攻击实在太猛了,触须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次抽击都裹挟着狂暴的妖力。
周浩宇“躲闪不及“,被一根触须狠狠抽中左肩。
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
噗!
他当场喷出一口血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可他根本没时间调整,第二波攻击已经接踵而至。
他“勉强“翻身避开,手臂上却还是被另一根触须擦过,衣袖瞬间撕裂,皮肉翻卷。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那妖植的竖瞳中倾泻而出,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妈的……“
周浩宇“咬着牙“骂了一句,身形摇摇欲坠,想躲都躲不开了。
柳檀儿急得站起身来:“你……“
“别过来!“
周浩宇大声制止。
又是几轮激烈的“厮杀“。
周浩宇浑身是血,衣衫破碎,气息紊乱得一塌糊涂,看着就像是随时都要撑不住的样子。
他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塞进嘴里,喉咙滚动,勉强咽了下去。
直到那妖植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疲惫之色,似乎也觉得这个猎物已经快要耗尽了。
就在它稍微松懈的那一瞬间——
周浩宇“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吐出一口精血喷洒在不知何时召唤而出的法宝之上。
那件法宝顿时金光闪闪,光芒暴涨,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巨树树干的正中央。
轰!
树干裂开一道巨大的纹路。
紧接着,整棵巨树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轰然倒塌。
妖气四溢,尘土散尽,周浩宇这才一屁股摔倒在地,他浑身是血,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要倒下。
显然这次拼杀,给他造成了强大的损耗。
柳檀儿眼眶通红,正要冲过去扶他。
可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笑声陡然响起。
“哈哈哈哈哈哈!“
“小子,你也有今天?“
周浩宇陡然“变色”,循声望去。
只见七八道身影从暗中缓步走出。
除了薛白和他的几个师兄弟,还有那位王府世子,呼延清风。
周浩宇早就知道他们的存在了,却故意装出一副“震惊“的神情:“你们……你们联手坑我?“
柳檀儿也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人群中的薛白,嘴唇微微发抖,眼眸中,更是有着水雾浮现。
薛白却笑容满面,好不得意,仿佛上一关的损伤惨重,已经是过去式一般。
同样吃过亏,还是在周浩宇手上吃过亏的呼延清风更是冷笑连连,迈步上前,居高临下的道:
“小子,之前的你不是很嚣张吗?
还说记住你的人多了,我算老几?“
“你再嚣张一个给我看看?“
周浩宇“脸色铁青“地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柳檀儿却绷不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薛白:“你……你一直都在?故意躲着不出来?“
薛白语气生硬道:“事情没你想的这么简单,你疗伤就行,剩下的不用你管。“
柳檀儿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通红:“回答我,你是不是故意躲着不出来?“
“你眼睁睁看着我差点死在那些妖植手里?“
薛白不耐烦道:“上次损伤惨重,光是淘汰的师兄弟就有好几个,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关,难道你要我半途而废不成?“
“况且这么好的机会,突然出现,我当然要好好抓住。“
柳檀儿听懂了。
对方不是一开始就拿她当诱饵,但后续,的确如此。
柳檀儿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薛白打断她:“真到危急关头,我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这话倒是不假。
那位可是特意交代过的,不能让她真的出事。
但柳檀儿却一个字都不信。
尤其是当她想到自家妹妹至今都昏迷不醒时,她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忽然想起那个人曾经给过的劝告。
越想她就越心如刀割,悔恨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