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锦年的手术进行了大概八个小时,等第二天十点,紧闭的手术室门才推开,病床从里面推出来,谢锦年躺在上面依旧面无血色,还处于昏迷状态,身上插着大大小小的管子和监护设备。
彼时,傅青山因为工作关系,已经回去上班。
在他离开时,江挽月让傅青山把傅小川也带上,傅小川一次性抽了不少血,要回家好好休养,叮嘱他必须吃一些有营养的东西。
除此之外,傅知安和傅知乐还在家里,他们家里必须有人在,不然两个孩子会觉得不安。
江挽月留下来帮胡玉音处理住院的其他事情,还能跟医生沟通病情。
医生说的很多专业术语,胡玉音根本听不懂,江挽月却能一下子听懂。
相同的话语从医生口中说出来,和从江挽月口中说出来,胡玉音更愿意相信的后者,才能更安心。
江挽月说,“医生的意思是手术进行的很成功,接下来等麻药退了之后,病人就能醒过来。而且病人现在还年轻,身体恢复能力好,好好休养都会变好。不过一定要记着,以后绝对不能再喝酒了。”
“这就好……这就好……”胡玉音喜极而泣,飞快眨眨眼,“我以后一定每天都盯着他,绝对不让他再喝了。”
谢初冬在经历过一个晚上的惊心动魄之后,一夕之间成长了很多。
他一样一个晚上没睡,已经会帮忙买早点买日用品,反过来照顾胡玉音。
中午的时候,杜民抽空过来一趟。
他来了解谢锦年的病情,同时带来单位领导和同事们的问候,让胡玉音不用担心,如果有任何困难解决不了,都可以找单位。
谢锦年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消息传开后,鲜花果篮一个一个的送进了医院里。
杜民只停留了一小会儿,知晓谢锦年手术顺利后匆匆离开。
现如今谢锦年病倒了,很多事情将落在杜民的身上,杜民本身能力又不如谢锦年,如今真成了一根蜡烛两头烧,以后的日子恐怕要在单位里加班加点回不了家了。
再后来,孟丽红和家属楼里的其他邻居也都来了,带了不少礼品,见谢锦年还在昏迷,没有打扰太多时间,短暂停留后离开。
江挽月熬了夜一晚上,在这时候跟大家一起离开。
医院里。
“妈,你吃点东西。”
谢初冬把从医院食堂里买回来的饭菜,放到胡玉音面前。
胡玉音疲惫的摇摇头,在谢锦年没醒来之前,她实在是吃不下任何东西。
“初冬,你在妈身边坐着。”
谢初冬放下保温桶,在胡玉音身边坐下。
胡玉音往儿子身上轻轻的靠了靠,两人一起看着病床上正罩着氧气面罩的谢锦年。
江挽月离开时,刚好在病房门外看到这一幕,复杂难言的心口又沉了沉。
她默默收回眼神,无声的离开,来到医院外面看到孟丽红竟然还在。
孟丽红看向江挽月,觉得她状态很奇怪,皱眉说道,“看你这个样子,不知道还以为生病住院的是你丈夫。”
江挽月:……
这人说话真是不好听。
要不是昨天晚上她们之间刚缓和了关系,孟丽红还送了傅小川珍贵的礼物,不然江挽月真要跟她吵上几句。
孟丽红见江挽月不回话,踩着高跟鞋走近了,语气尴尬的说道,“喂,真这么累?连话都不会说了?我开车过来的,你坐我的车子回去。”
江挽月抬眸看不到孟丽红有些别扭的的神情,突然明白了。
“孟丽红,你是不是为了让我坐你的车,所以特意在这里等我。”
孟丽红的一片好心被人戳破,有一丝慌乱,语气飞快的说,“反正我也要回去,就是顺路而已,你爱坐不坐。”
“坐坐坐,有车子干嘛不坐,难道还去挤公交车啊?我又不笨,孟丽红,谢谢你。”江挽月道谢的一本正经。
孟丽红已经转身走在前头,留给江挽月一个高傲的背影。
江挽月笑了笑,感觉更了解孟丽红了一些。
这一天,原本是他们家的游乐园之旅,现在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不得不取消。
傅知安和傅知乐有些失落,可是他们先看到傅小川虚弱疲惫的样子,又看到江挽月眼下的青黑一片,两个孩子都不吵不闹,下午时候陪着江挽月一起睡午觉。
晚饭时候,江挽月特意做了好几道有营养的饭菜,让傅小川补身体。
“安安,乐乐,你们小川哥被抽走了好多好多血,这两道菜是给他补身体的,你们不能抢,知不知道?”
“知道!小川哥,你吃!吃得多多的!这样身体才会好。”
“小川哥,都给你吃,我只要吃白米饭就行。”
傅知乐给傅小川夹菜,傅知安连筷子都不动,就大口大口吃饭。
江挽月被他们煞有其事的样子逗笑,缓解了紧张许久的气氛。
她给傅知安夹菜,“安安,我们家也没到只让你吃白米饭的地步。”
傅知安朝着江挽月嘻嘻笑,眼睛亮晶晶的。
这日晚上,夜深之后。
江挽月照旧去另外两个房间检查孩子们是否睡觉,今天连傅小川都特别早睡了没再看书,她才放心下来。
回到房间里,她把房门关上,才走到傅青山面前。
傅青山看她紧张慎重的神色,也正襟危坐道,“是很严重的大事?”
“嗯,非常重要的事情。”
江挽月在傅青山面前坐下,夫妻俩说话的声音都不大,神态都很认真。
她把从医院里带出来的纸张,递给傅青山。
“青山,你看看这个。”
傅青山接过以后打开,扫了一眼纸张上的内容,只是凌晨时候他们做的血型结果而已,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可是江挽月那时反常的样子,以及他们如今的谈话……
傅青山紧紧皱眉,再一次仔细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