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霖宁却不疑有他。
身形一闪，抓住墨羽的手，瞬间出现在阵法光幕之前。
“殿下是要用那股魔气？”
墨羽点了点头，探出手按在那护城光幕之上。
一缕葬天魔气吐出。
滋滋滋——
那坚不可摧的光幕犹如水波入油锅，剧烈晃动起来。
连带着那高耸入云的钢铁城墙，都随之摇摇欲坠。
嵇霖宁美眸圆睁，满脸惊骇。
好恐怖的力量！
方才离得远还未觉得，如今近在咫尺。
那股仿佛能湮灭万物、腐蚀大道的漆黑力量，竟连她这仙尊都感到一阵心悸。
……
城内，校场。
镇渊王负手立于高台之上，看着下方吞服下丹药的数千新兵。
“吃下这些金丹，尔等便能立地成就金仙！”
下方，一个个修士仰头服药。
刹那间，一股股强悍的气息拔地而起，快速暴涨。
镇渊王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冷笑。
还好，自己还留有一大批金仙丹。
这些士兵也早早习练熟了战阵。
有了这么一支新的军队，虽然远不及损失的那些精锐，但也足够……
辅以大阵之威，谁能奈我何？！
“嵇霖宁！贱婢！”
“本王定要让你不得好死，神魂俱灭！”
咔……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突兀地响彻整座镇渊城。
镇渊王心头一震，猛地抬头看天。
只见那笼罩全城的坚固大阵之上，竟裂开了无数道漆黑的缝隙。
下一瞬，砰然崩碎，化作漫天光雨消散！
“这……这怎么可能？！”
镇渊王双眼暴突，肝胆俱裂。
方才明明没有任何遭受强攻的迹象。
也就是说，敌人仅仅只用了一击，便摧毁了这护城大阵。
要知道，这阵法即便是他全力出手，也绝对做不到一击而碎。
莫非……
那两个白虎族的老不死，已经突破成准帝了？！
轰——
又是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
他慌忙转头看去。
只见半边城墙都坍塌崩碎，化作漫天齑粉。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只见极北之地的苍穹尽头，黑雾疯狂翻滚弥漫。
一道刺目的紫色裂缝，犹如远古凶兽睁开的妖瞳，硬生生将天幕撕裂开来。
无尽的邪秽与暴虐气息，顺着那道裂缝疯狂倾泻。
“废物！简直是一群废物！”
镇渊王目眦欲裂，破口大骂。
他将那三名重伤的大将皆派去渊狱支援祸蝎，指望着他们能抵挡一阵。
结果四大妖尊联手，竟是连一个通道都守不住？！
本王要这群废物有何用！
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嵇霖宁在的时候，给自己省了多少心。
内心生出些许悔意。
……
另一边。
城外的白虎卫们一个个瞠目结舌，望着那破碎的城墙，震骇得无以复加。
真……真破了？
天仙一击，竟真把仙尊巅峰的护城大阵给生生打崩了！
厉归天盯着远处那道挺拔的身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难怪能被女帝陛下看中，收做亲传弟子。
如此逆天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陛下也当真慧眼如炬，竟能发掘出这么个妖孽的人族天才，收为己用。
忽然，他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危机感。
这等绝世天骄，一直待在陛下身边修行，朝夕相处、形影不离，孤男寡女的，会不会日久生情？
很快，他便将这个念头狠狠按灭。
一来，陛下乃是清冷无双的天上谪仙，高居九重，又如何会对一个凡俗之姿的人族小辈产生男女之情？
二来，白虎一族向来重血脉，只在内部联姻。
说起来，自己依旧是陛下最合适的……
念头刚起，他猛地打了个激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怎能这般亵渎女帝？
光是想想，便是对陛下的大不敬！
陛下欲寻谁为夫，那是她自己的圣意，自己一个做臣子的有何资格置喙？
自己身为臣子，只需尽忠职守，为陛下赴汤蹈火即可！
……
暗处虚空中。
一白发白须的老者与一名身形如铁塔般的壮汉老者隐匿于此。
两人满脸惊容，啧啧称奇。
若墨羽在此定能认出，那白须老头，正是他在日月塔顶见过的那位守塔老头。
此二人，便是堃沦界另两位仙尊巅峰的老祖。
厉苍，厉天。
壮老头厉天摸了摸下巴粗犷的胡茬，满眼惊叹。
“此子手段堪称逆天，难怪羲和丫头会一眼中意于他。”
厉苍抚须轻笑，眼底满是赞赏。
“这算什么？”
“那不久前布下的星魂散解药，也是他一手研制出来的。”
“厉星河那小子，还特地与我传讯说过此事。”
厉天闻言，虎目圆瞪，大惊失色。
“连厉星河那炼丹成痴的老小子都服了？！”
“这墨羽，在丹道上竟然也有如此登峰造极的实力？”
厉苍继续慢悠悠地抛出重磅炸弹。
“不仅如此。”
“陛下还带他登了日月塔，看过仙帝传承。”
“而且，若老夫没记错，苍月那老东西留的麻烦，也是他出手解决的。”
“你说什么？！”
厉天彻底听懵了，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不过是闭关修炼了那么一小会儿的功夫。
如今一出关，结果外面发生了这么多翻天覆地的大事，还全被一个天仙小子给解决了？！
震惊过后，他忽地神色一正，警惕地看着厉苍。
“等等，你这老东西，忽然跟我说这么多有的没的做什么？”
“我告诉你，老夫自打确定追随羲和丫头起，便发过誓言，无条件听从于她！”
“无论她找的夫君是谁，是妖是人，老夫都别无二话！”
厉苍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厉天屁股上，笑骂道。
“老东西！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若他是个稍微差点的寻常天骄，怕是早被你暗中偷偷一刀给砍死了吧！”
厉天老脸一红，轻咳一声，强行挽尊。
“胡说八道！”
“老夫只是关心白虎族的未来罢了。”
“他是人族，可以与白虎一族产生后代，老夫高兴还来不及，为何要阻止？”
“这等话私下里咱们老兄弟说说就算了，到了皇夫面前，你可休要污蔑老夫的清白！”
……
下方阵前。
嵇霖宁带着墨羽从城墙边退回大军阵前。
墨羽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白虎卫看向自己的目光全变了。
崇敬、震撼、难以置信，更有深深的敬畏与认可。
嵇霖宁忽地回头，望向后方的镇渊城。
那一道冲天的紫色裂缝映入她清冷的眸底。
“殿下，渊狱失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