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元掣的车稳稳停在医院门口,赵晨光从副驾驶下来,他刚把手里的货都卖完了,来医院看他妈搭了顺风车。
简单跟坐在后排的邱意浓她们打了声招呼,目送车子离开去家属院方向后,他这才转身往住院部走去。
孟月清转到普通病房好几天了,恢复得不错,已能下床走动了,此时正站在病床前跟人说话。
“咦,晨光,你怎么过来了?”
“妈。”
赵晨光喊了一声,见孟晓娟在这里,微讶:“晓娟姐,你怎么又过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半个多小时前到的。”
孟晓娟刚坐在病床边,这下起了身,她脚边放着一个旧行李袋,鼓鼓囊囊的,还有个网兜里装着日常生活用品。
赵晨光看到她这些行李了,忙问:“晓娟姐,你这是?”
“我跟家里闹翻了,离家出走了。”
赵晨光听到这话并没有太意外,他很清楚舅舅舅妈的德性,孟晓娟心思通透,想法观念与他们不同,跟他们闹翻是迟早的事。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发生了什么事?”赵晨光坐下问。
孟晓娟刚过来已跟小姑说了一遍,这下又将家里的破事重复一遍。
原来,孟天赐最近搭上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今年三十二岁,老沪城人,比孟天赐大了整整六岁,离过婚,没有孩子,娘家是做洋酒和歌舞厅生意的,在沪城有好几处房产,也算是家大业大的主,她自己名下也有些生意,平时开着小轿车,穿金戴银出手阔绰。
她还抽烟、喝酒、打牌,天天打扮得妖艳风尘,每天都在歌舞场所过纸醉金迷的生活,孟天赐正是在歌舞厅玩耍时与她认识的。
这女人看上了孟天赐的脸,孟天赐则图她的钱。
两人一拍即合,很快就住到了一起。
孟天赐没提前跟家里透信,直接将女人带回了家里,当场就谈结婚的事,这个女人是混社会的,直接放出话来:不要孟家出一分钱彩礼,她自己有房有车有家产,倒给孟家一万块,她也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结婚后必须生个儿子随她姓。
孟月辉夫妻虽不满这女人的作派,也不想要个离过婚的媳妇,可耐不住她太有钱,给出的诱惑太勾人,只犹豫了小半天就同意了。
孟晓娟是家里唯一反对的,等那女人走了后,试图劝说父母和大哥,却反被数落了一顿。
最后孟天赐还劝她去歌舞厅上班,他会照顾她几分,会比在外边摆摊做小生意强,兄妹俩大吵了一架,然后她就提着行李连夜走了。
“晨光,你是没见过那个女人,那天她来家里,我见到了。”
“她穿着旗袍,开叉都快开到屁股了,脸上抹得跟唱戏的似的,打扮得很艳俗,还当着咱们的面抽烟,那烟圈吐得比男人还熟练。”
“而且说话一点礼貌都没有,轻佻不要脸得很,看我的眼神跟打量货物似的,真的很恶心。”
“我劝了大哥,我说这个女人不是过日子的,跟他不合适,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还很坦白的说没想跟她踏实过日子,他们不过是各取所需,跟她结婚是奔着赚钱去的,以后腻了就离婚。”
见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又出来了,赵晨光很是无语:“这是他自己选的路,随他去吧,他打定了主意,外人是劝不动的。”
“是啊,劝不动,也不听劝。”
“爸妈虽对那女人各方面都不满意,但她给了一万块钱,两个人就钻进钱眼里了,连晓刚都心思动摇了,我就懒得劝了。”
“他们爱怎样就怎样吧,反正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
孟晓娟这次把行李都带出来了,也是打定了主意,打算等小姑身体痊愈后,跟着他们母子俩去羊城生活。
“待不下去就不待了,这段时间先跟我去摆摊,过一个月再去羊城。”赵晨光接了话。
“好。”
说完孟家的事,赵晨光紧接着又将今天商业街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吓得孟月清差点没站稳,“晨光,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刀刺到?”
“没有,我没事。”
赵晨光起身跳了两下,笑着说:“没伤着,一根头发都没少,只是当时受了点惊吓。”
“你这孩子...那是人贩子,有刀的,你不要命了?”孟月清满眼担忧。
“妈,当时没想那么多,就看到他们抢孩子,还是姐姐的小孩,那孩子那么小,要是被抢走了,后果不堪设想,就冲上去帮了一把。”
孟月清虽担心他的安危,却也知道他做的是对的,心里涌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蹙着眉叮嘱:“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莫要冲动,你别傻乎乎的冲上去对着干,遇到这种情况要大声喊人帮忙,人多力量大,有人来帮忙,你也少一分危险的。”
“嗯,妈,我记住了,今天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情急之下没想那么多。”赵晨光也有些后怕,知道她教的都是对的,认真听进了心里。
赵晨光把荣誉证书拿出来给她们看,还跟她们说了奖金的事,也说了邱家让他以后在医馆门口摆摊的事。
“妈,以后你去医馆治病,我和晓娟姐就在医馆门口摆摊,既能照顾您,也可以做生意赚钱,一举两得。”
有邱家护着安全,是不用担心宵小找麻烦,孟月清心头五味杂陈,满脸复杂:“这街上治安不太平,就算在邱家店门口摆摊,也还是要多注意安全,尤其去火车站取货时,一定要格外小心。”
“我也摆了这么久的摊了,也就今天出现这种事情,平时还算好,我会多留心眼的。”
赵晨光陪她们说了会儿话,后又去食堂买了饭菜来,三个人早早吃完了晚饭,他和孟晓娟坐最后一班公交车回了城里,医院这边依旧是由护工在照顾孟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