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番话，比王战的“破妄”拳更加狠辣，直接轰碎了墨玉仅存的自尊和所有借口！
将他最不堪、最不愿承认的内心剖析得淋漓尽致！
是啊！他与王战交手时，何曾有过一往无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赢得体面，如何维护声誉！
墨玉脸色惨白，身体剧烈颤抖。
然而，在这极致的羞辱和绝望中，一个更加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近乎死寂的心湖！
此人一眼便看穿了我的所有虚弱！他的力量、他的眼界、他那颗纯粹到极致的战心，不正是我所欠缺的吗？！
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癫狂，却又带着致命诱惑的念头，如野火般疯狂滋生——我要追随他！
这不是沉沦，是新生！不是耻辱，是顿悟！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灰败的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光芒，死死钉在萧若白身上。
那眼神太过复杂，有挣扎，有敬畏，有孤注一掷的决绝，他就这样死死地盯着，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关乎命运的宣誓。
萧若白被他看得心里一阵发毛，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双手护在胸前，心中警铃大作。
“这眼神什么意思？打傻了？我可不好龙阳啊！”
就连虚空中的小黑也歪了歪头，金瞳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茫然，喉咙里发出困惑的低呜。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即将达到顶点时，墨玉，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麒麟子，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低吼道：
“我愿奉你为主！请让我追随于你！”
此言一出，宛若惊雷炸响，全场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墨玉这石破天惊的话语，如同九天混沌神雷劈落，将整个废墟战场炸得一片死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观战者，无论是远处山巅的各路天骄，还是更外围的普通修士，甚至包括九天之上那几位气息浩瀚的大能。
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无法理解的震撼！
“我听到了什么？麒麟子墨玉，要奉战修罗为主？”
一个修士结结巴巴地喃喃道，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怀疑是不是在刚才的能量风暴中震坏了听觉。
“疯了！麒麟子一定是道心崩溃，彻底疯了！”
有人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惊骇与怜悯，“他可是身负皇血的妖族天骄啊！怎能说出如此自甘堕落之言！”
“奉人为主？这简直是亘古未闻之奇闻！妖族皇血向人族称臣？这比杀了他还要耻辱千万倍啊！”
惊呼声、骇然声、质疑声如同潮水般在死寂后爆发开来，所有人都被这颠覆认知的一幕冲击得心神摇曳，道心不稳。
九天之上，王战之父瞳孔骤缩，先是极度错愕，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快意。
“呵呵，麒麟皇血？不过如此！竟不堪至此，自贱如尘！战儿虽败，傲骨犹在！妖族果然尽是些软骨头！”
他心中因萧若白而产生的憋闷，此刻竟因墨玉这“卑躬屈膝”的举动而消散了不少，仿佛找到了一个更不堪的对比对象。
而那位天机阁的星澜，深邃的眼眸中则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推演之光，他死死盯着下方那决绝的墨玉和平静的萧若白，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竟有此事？！皇血臣服？！这战修罗的命格竟能引动如此变数？！
此子莫非真是这一世的天命所归？！不行！必须立刻禀报阁主！”
下方，刚刚勉强压下伤势、正暗自调息的王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气息一岔，猛地睁开双眼，看向墨玉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墨玉！你竟然……！”
而此刻，处于风暴中心的萧若白看着眼前这位虽然狼狈不堪、眼神却异常执拗坚定的麒麟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预想了墨玉可能会愤怒、会不甘，会反驳，却独独没料到，对方竟会直接要“奉他为主”？
“奉我为主？这麒麟子搞什么名堂？”
萧若白心念电转，“是道心破碎后的胡言乱语？还是某种以退为进的诡计？亦或是他真的从这场败绩中，看到了些什么？”
萧若白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墨玉的识海，看清他最真实的想法。
“麻烦！”萧若白心中暗叹一声。
他并没有立刻答复，只是静静地看着墨玉，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探究。
这短暂的沉默，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让全场刚刚响起的哗然声，不由自主地再次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战修罗的回应。
他微微挑眉，目光在墨玉那张混杂着屈辱、绝望、却又带着一丝疯狂祈求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能感受到，对方这番话并非戏言，而是某种破而后立下的决绝。
短暂的沉默后，萧若白眼中的讶异缓缓敛去，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深处却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深邃。
他淡淡开口：“追随我，意味着抛弃你过往的所有虚名，意味着你将面对比今日惨烈十倍的战斗，意味着你的生死，皆系于我之意志。”
“你，可想清楚了？”
墨玉迎着他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目光，用力一咬牙，重重磕下头去，额头撞击在冰冷的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想清楚了！请尊上收留！”
萧若白静默地注视着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碎石、身躯因激动和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墨玉。
他的目光平静，却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在墨玉的脊梁上，也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他在思索。
收下麒麟子墨玉？此子心高气傲，此番受挫，是真心臣服，还是一时冲动？
其麒麟皇血固然珍贵，但若心不诚，日后恐生事端。
自己追求的是无上战道，身边不需要三心二意、徒有虚名之辈。
更何况，其背后牵扯的南域妖族势力，是福是祸，尚难预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废墟之上，风声呜咽，远处观战者们的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位新晋王者和他脚下那位曾不可一世的麒麟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