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854章 不可自乱阵脚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他跟了一个商队,扮作贩卖布匹的行商,打算一路北上出关。 锦衣卫的人在一家客栈里堵住了他,从他随身携带的包袱夹层里搜出了一本蓝布封面的账册。 账册送到秦夜手里的时候,他翻开来,只看了第一页,手指就顿住了。 第一页第一行写着—— “乾元十二年三月初六,送内阁周大学士寿礼,白银五万两。” 乾元是父皇的年号。 乾元十二年,也就是十一年前。 那时候周延儒还只是户部的一个侍郎,离内阁大学士的位子还差着好几步。 可马从周已经在给他送银子了。五万两寿礼,比他当时一年的俸禄还要多出几十倍。 再往下翻—— “乾元十三年七月十五,送刑部孙郎中炭敬,白银两万两。” “乾元十四年正月十五,送都察院钱御史节敬,白银一万五千两。” “乾元十五年八月二十,送兵部赵主事……” 秦夜一页一页地翻下去。 账本上记录的时间跨度长达十二年,牵涉到的官员多达四十三人。 六部里有五部的人榜上有名,此外还有都察院、大理寺、各道监察御史,甚至还有几个宫里的太监。 每一个收了银子的人,马从周都工工整整地记下了日期、数额和名目。 有的写“炭敬”,有的写“节敬”,有的写“寿礼”,有的干脆什么都不写,只记一个数字。 秦夜翻到账本的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上没有数字,只写了一行小字—— “以上银两共计四百三十七万两整。” 秦夜把账本合上,在案前坐了很久。 四百三十七万两。 光是从马从周一个人手里流出去的银子,就有四百三十七万两。 这还只是他记在账本上的,那些没有记账的口头人情,不知还有多少。 而这四百三十七万两从马从周手里到了那些人手里之后,那些人又从别的地方收了多少银子? 盘根错节层层加码,最后的总数是多少? 大乾一年的岁入才多少?四千万两左右。 这些人吃掉的,是整整一成多的大乾岁入。 这么大的窟窿,谁来填?谁在填? 填的人,是那些在济世堂门口排队领粥的老百姓。 是那些被马从周害得家破人亡的盐商。 是那些在沈家织坊里做到双手变形也攒不下几两银子的孤儿。 是那些在田地里弯了一辈子腰也还不清佃租的农户。 秦夜把账本放进木匣子里,把匣盖合上。然后他弯下腰,从书案最底下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 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方玉玺——不是那方传国玉玺,而是一枚小得多的私印,是父皇给他的。 印面上刻着四个字——“朕心甚痛”。 他不常用,只有批阅某些特别让他难过的奏折时,才会把这枚印拿出来,在折子末尾印一下。 秦夜小时候问过父皇,为什么要刻这样一枚印。父皇摸着他的头说:“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现在他懂了。 他拿起那枚印,在账本最后一页的空白处,重重地印了下去。 “朕心甚痛”四个朱红的字,压在那句“共计四百三十七万两整”的上面,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判。 第二天早朝,秦夜没有提到账本的任何内容。 他端坐在龙椅上,听着大臣们照例奏报各地的秋收情况、漕运进度、边关军报,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 只是在散朝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叫住了周延儒。 “周大学士,你留一下。” 周延儒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脸上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表情,可秦夜注意到,他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很细微的跳动,几乎看不出来。 如果不是秦夜最近一直在仔细观察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陛下有何吩咐?” “没什么大事。”秦夜笑了笑,笑容很温和,温和得连马公公都觉得有些反常,“朕昨天翻旧档,看到先帝六年的一批军饷账目。” “数目有些对不上,想请你帮朕看看。你是户部的老人了,这些账目你比谁都清楚。” 周延儒的眉毛动了一下。只动了一下,然后立刻恢复了平静。“陛下,先帝六年的军饷账目,年代久远,臣需要回去调阅当年的存档,才能给陛下准确的答复。” “不急。你慢慢查,查清楚了再来回朕。”秦夜说完这句话,站起来,转身走进了后殿。 他走进后殿之后,没有继续往里走,而是站在门后,从门缝里往外看。 周延儒还站在原地。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跟其他大臣一起寒暄着退出奉天殿,而是一个人站在那里,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转过身,往殿外走去。 他的步伐还是那么稳,可秦夜注意到,他握笏板的手比平时用力了很多,指节都是青白色的。 秦夜从门缝前移开,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 蛇被惊动了。 当天下午,陆炳送来了一份新的密报。 白云观的那个郑先生,在秦夜试探周延儒的同一天,派人往城西送了一封信。 信使是个挑着菜筐的小贩,把信藏在菜筐的夹层里,送到了周延儒府上。 陆炳的人截住了那个信使——没有惊动他,只是在他送完信离开周府之后,从后面跟上去,在他路过一条僻静小巷的时候,用麻袋套了头,拉进了锦衣卫的秘密据点。 信的内容被抄录了下来,信使又被原样塞回麻袋里,扔回了那条小巷。 他醒来的时候只记得自己摔了一跤,什么都不知道。 那封信继续留在周延儒手里,没有被任何人动过。 抄录下来的信文只有几句话—— “勿慌。他手上无证,不过是在试探汝。静观其变,不可自乱阵脚。” “济世堂之事,余已着手处理。汝管好朝堂,切莫再生枝节。” 字迹很平常,是端正的馆阁体,看不出任何个性。 信纸也很普通,是市面上随处可以买到的竹纸。 没有任何可以用来追查的线索。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