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零五分，汉东，国家网络安全中心。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那是服务器高负荷运转导致线路过热产生的味道，也是绝望的味道。
主控大屏上，原本代表龙国最高防御力量的“天盾”系统，此刻就像是一个被壮汉肆意蹂躏的布娃娃。红色的入侵警报连成一片血海，每一次闪烁，都意味着数以万计的节点失守。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一名头发稀疏的高级工程师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声音带着哭腔，“对方的流量峰值达到了每秒30PB！这是什么概念？这是把全球互联网十分之一的流量瞬间砸在了我们头上！这是降维打击！”
他引以为傲的动态加密算法，那个曾获得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的杰作，在阿撒兹勒的洪流面前，仅仅坚持了七秒，就被彻底粉碎。
大厅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几十名国内顶尖的网安专家，此刻就像是一群拿着木棍试图阻挡坦克冲锋的原始人。他们敲击键盘的手指在颤抖，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屏幕右侧的内部交流频道里，几条弹幕触目惊心：
“这是代差攻击！我们在用冷兵器肉搏，对方已经开着航母过来了！”
“完了……所有的异地备份节点都在同步沦陷。对方根本不是在简单的黑入，而是在重写我们的网络底层逻辑！他们在修改我们的数字基因！”
“哪怕是举全国之力，我们的总算力也只有对方的十分之一，这仗怎么打？拿头打吗？”
“盘古计划要是丢了，龙国未来三十年的科技脊梁就断了！我们就是历史的罪人！”
“快看！对方在我们的核心屏幕上留下了嘲讽代码！”
就在这一片哀鸿遍野中，主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密密麻麻的报警代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扭曲的黑色羊头恶魔头像。它张着血盆大口，那双猩红的眼睛仿佛在嘲笑在场的每一个人。
恶魔头像下方，一行冰冷的英文缓缓浮现，每一个字母都像是钉在龙国尊严上的钉子：
“DearCOlleagUeSOfDragOnKingdOthankyOUfOrpreparingthe“PangU“feaStfOr.ItlOOkSverydeliCiOUS.”
（龙国的同行们，感谢你们为我准备的“盘古”大餐，它看起来非常美味。）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混蛋！”网安中心负责人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欺人太甚！祁主任，我们请求切断物理电源！哪怕毁了服务器，也不能让他们把数据拿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大厅中央那个男人的身上。
祁同伟。
他站在巨大的屏幕前，双手负于身后，身姿挺拔如松。深蓝色的中山装在忽明忽暗的警报红光中显得格外肃穆。
他没有下令反击，没有查看受损报告，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只嚣张的羊头恶魔，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那神情，就像是一个看着顽童在自家名贵地毯上撒尿的大人，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怜悯。
……
大洋彼岸，斐济圣殿。
“看到了吗？这就是龙国的反应。”
阿撒兹勒把双脚翘在控制台上，手里摇晃着一罐能量饮料，狂笑道，“沉默，呆滞，像一群待宰的火鸡。赫尔曼先生，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赫尔曼看着屏幕上那片已经完全变红的龙国网络地图，心中那股不安却并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强烈。
太顺利了。
顺利得就像是对方主动把脖子伸到了刀口下。
“不要浪费时间。”赫尔曼的声音通过耳麦传达，带着一股阴冷的杀意，“彻底摧毁他们的民用信心，制造恐慌，然后把“盘古”的核心架构给我挖出来！我要让祁同伟身败名裂！”
“遵命，我的老板。”
阿撒兹勒狞笑着，将最后一口饮料灌进嘴里，然后猛地按下了一个骷髅形状的按键。
“释放“末日”变种！小的们，狂欢开始了！”
……
汉东，网安中心。
“滴——”
一声刺耳的长鸣。
大厅内所有的分屏幕同时黑屏。
紧接着，负责监控民用网络的区域爆发出一阵惊呼。
“不好！龙国所有的官方网站同时无法访问！”
“银行系统数据正在被大规模抹除！储户余额归零！”
“交通网络彻底瘫痪，高铁调度系统丢失信号！”
在外界看来，龙国已经彻底失去了数字主权。这一刻，仿佛整个国家都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方恒站在祁同伟身后，看着这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心脏狂跳，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主任……您到底在等什么？
这可是数字珍珠港！
如果处理不好，这不仅是科技的失败，更是政治的灾难！明天一早，全球的舆论会将龙国淹没，无数人的积蓄会化为乌有，社会的动荡将无法估量！
“主任！”方恒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沙哑，“最后一道逻辑锁……被触碰了！”
屏幕上，那只羊头恶魔的利爪，已经伸向了代表“盘古计划”核心的金色光点。
那是龙国的未来。
那是祁同伟最后的底牌。
就在那只利爪即将触碰到金色光点的瞬间。
一直沉默的祁同伟，突然动了。
他并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动作，只是抬起手，食指在那个黑色的加密终端上轻轻点了一下。
“差不多了。”
他的声音不大，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大厅。
“吃得太饱，容易跑不动。”
祁同伟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绝望的专家，最后落在方恒脸上，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芒。
“开启“混沌”协议。”
他顿了顿，嘴唇轻启，吐出了那个让后世无数黑客闻风丧胆的指令：
“让“盘古”……睁眼。”
……
斐济。
阿撒兹勒的手指正准备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完成对“盘古”核心数据的打包下载。
突然。
他的动作僵住了。
屏幕上的数据流速，变了。
原本如奔腾江河般顺畅的入侵路径，突然变得无比粘稠。就像是……就像是一脚踩进了深不见底的沼泽。
“怎么回事？”阿撒兹勒眉头紧锁，疯狂敲击键盘，“延迟？卡顿？该死，这帮龙国人拔网线了？”
“不……不对！”
旁边的副手惊恐地尖叫起来，“老大！看回传数据！我们的流量……消失了！”
“消失？什么叫消失？”阿撒兹勒怒吼，“数据怎么会消失？是被拦截了吗？”
“不是拦截！”副手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是被……是被吞了！”
阿撒兹勒猛地抬头看向主屏幕。
只见那个代表龙国核心的金色光点，并没有被攻破。
相反，它开始旋转。
原本静止的数据块，突然活了过来，化作一个深邃的、缓缓转动的黑色漩涡。
阿撒兹勒释放出的那数以亿计的攻击病毒，那些原本凶猛无比的“数字蝗虫”，在这个漩涡面前，连一丝浪花都没激起，就被无声无息地吸了进去。
那种感觉，不是攻防。
而是投喂。
“怎么回事？我的控制权在流失！”
阿撒兹勒惊恐地发现，无论他如何输入指令，那些被他控制的全球僵尸网络都在一个个失去联系。
不，不是断线。
是它们被某种东西接管了。
屏幕上，那个黑色的漩涡中心，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像是一只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它金色的竖瞳。
一股来自远古洪荒般的恐怖气息，顺着网线，跨越了万水千山，瞬间笼罩了整个斐济圣殿。
“这……这是什么东西？”
阿撒兹勒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颤抖，那个不可一世的黑客天才，此刻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他意识到，自己唤醒的不是一个数据库。
而是一个正在苏醒的……神。
它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