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也同感,可她动动武力可行,对付这院子里的弯弯绕绕属实有些跟不上趟。
她眼一横,对着窗外那团黑影放起狠话:“我去守在外面,绝不放任何人进来。”反正三日后姑娘就要进王府的门,那些人再有企图,也不敢上王府去叨扰。
果然那影子一听,立马消失了,秋月出门查看,确定院里没外人,这才气冲冲地回,剑上还散发着凌冽的杀气。
宛儿指着屋外,看向沈兮月:“还真是世风日下,她们胆儿也忒大了,敢上咱们院儿来偷听。”
沈兮月无聊地揪着头上的小辫,琢磨起二房的意图:“她们这是预备着,用长辈的身份,压制我,好对我提要求。”
光用想都够气人,宛儿一拳砸桌子上,怒气滔天:“这些年老夫人对两个庶子照拂,才没分家,想当初沈府落难时,他们是急着撇清干系,如今姑娘过上好日子,她们就想着来巴结,之前不也闹过一出,她们在老夫人跟前谄媚,想要一家和睦,老夫人没有松口,她们就成日去寿仁堂哭闹,后来将军回府,姑娘你又一直卧病在床,她们猜疑你被夜王抛弃,便不再过来,老夫人如此才得了清净,可如今夜王求娶姑娘,闹得沸沸扬扬,她们怕是得知消息,又来提这事,姑娘你发句话,我们今儿就去把人给绑了,关她三天,看她还怎么使坏!”
宛儿真是气狠了,闹出事来,冲动上头岂不是正中她人下怀。
沈兮月大手一挥,阻止道:“不可!我们是土匪不成,还绑人,即便这三日安分了,可往后呢?总不能绑人一辈子,况且祖母她心软,之前沈蓝心和沈静嘉的事,虽是她们咎由自取,到底是与祖母有十几年的祖孙情分,万万不可再动二房三房的人,记住小不忍则乱大谋。”
每每想起祖母轻抚她发髻时,发出的叹息声,她心里就很不是滋味,这人有了软肋,再硬的心也融了。
她这一入王府后,便不能像现如今,这般长久陪伴祖母,爹爹处理完事情,大抵是不会在京中长留,这里有太多他与崔馨月的回忆,难免触景伤情。
他们父女一走,府里
便空了,没了人气儿,实在不利于老夫人病情的恢复,这些年被温宪母女前后下药,前者是想营造长年累月,积劳成疾的假象,药量浅,虽不易致死,却伤了身体根基;沈静嘉想悄无声息地毒死老夫人,下的猛药,所以哪怕她把人救了回来,老夫人往后也得长久调理身体,才可保其延年益寿。
至她回府后,自己虽未露面,也派人打听了,二房三房的人来府中,祖母虽说多有训斥,但也比平日多了许多笑容,如此她们也不全然没有用处。
沈兮月分析道:“周氏精明算计,尤氏愚蠢,任人摆布,没有主见,不过好赖这些年,她们未对老夫人起过歹毒的心思,自己离府后,未必不可满足她们所求,让她们回来,有人陪伴祖母左右,我也算安心。”
宛儿拧巴着脸道:“可她们欺负到我们头上,也得忍着吗?”
秋月也深有同感:“只怕二房打的算盘没那么简单。”
沈兮月站起身,理了理衣衫袖口,抿唇笑道:“若只是求财还好说,贪得无厌我也不会随她们心意,只是嘛!这见还是得见,顺便知道她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免得她们在背地里使坏,还有在你们心中,你家小姐可是个软柿子,任人拿捏?”
“当然不是!”两人异口同声。
沈兮月眼角含笑,提壶倒了三杯茶水,自己饮了一杯,一左一右递给两人:“喝口茶清清火气。”
两人面面相觑地对视一眼,小姐气定神闲地喝茶,她们属实白操心了。
沈兮月齿含茶香,莞尔笑道:“不过见是要见,还得吊吊她们的胃口,等她们上门。”
秋月沉声道:“姑娘就不怕把她们胃口吊大了,不好满足。”
宛儿点头同意道:“对,那群人狗眼看人低,又擅长见风使舵。”
沈兮月拍掌赞道:“我家宛儿都能出口成章了,看来这慈安堂的夫子还是挺有两把刷子。”
宛儿被夸的脸颊绯红,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是姑娘的丫鬟,往后陪姑娘去王府,免不得同那些贵妇人打交道,我不想因目不识丁,让姑娘因我被那些庭院里的女人笑话。”
一说到这里,
沈兮月就头大,往后她只怕再无法躲清闲了:“她们争得是夫君的恩宠,我不想当笼中鸟,所以我才要培养自己的势力,不依附于任何人,不过宛儿你说得很对,男人有男人的战场,女人也有女人的战场,那便是后院,拉帮结派,看尽人情冷暖,我想在京中过得如鱼得水,主导风向,就得融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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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此后两日,夜王府的下人大箱小箱的往沈家搬东西,不仅大门外惹人围观,二房三房的夫人和小姐也是眼馋到不行。
“这可得有多少金银玉器和珠宝啊!他一个王爷,如何拿的出这么多聘礼,这哪是娶王妃,娶一国皇后也用不着这么……”尤氏惊讶之余,一时口快,急忙收了口,看旁人没听清,也才松了口气,毕竟是命官家眷,还是懂得一些说话的分寸。
尤氏端看着周氏的脸色,边细细数落道:“沈兮月那个刁蛮任性的丫头,虽说不久前……还算是个花容月貌的美娇娘,可如今脸也毁了,脾气见长,你我长辈去请,她都不得见,即便有将军府嫡长女的身份,又如何!顶多嫁个二流人家的子弟,都阿弥陀佛,这夜王是不是瞎了眼,舍得下这么多聘礼,亏啊!”
三房尤氏心里嫉妒,她当初嫁给沈三郎,可是啥都没要,就图他是沈家的公子,就可保她一辈子吃喝不愁,可这人心总是会变,从前那个单纯善良的女子,如今也变成了个市侩的妇人。
尤氏仅是口头说说,到底有心无胆,也没动什么歪脑筋,谁不知道月丫头是沈老夫人的心尖尖,如今有得夜王爷青睐。
可周氏却不这样想,她狭长的眸子充满了精明的算计,朱唇上扬,周家书香门第却门庭衰落,周父有个交好多年的故友,她与那故友之子,曾订过娃娃亲,都到议亲的环节,却突生变故,她周氏自小心气高,不安现状,她与沈二郎搅和在一起,被沈老夫人当场撞见,两人无媒苟合的场面,所幸无外人在,老夫人心善,面对他两的苦苦哀求,决定将此事瞒下,让其成了亲,至此她在周家也算扬眉吐气,周家人也为她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