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掌柜身体猛地僵住。
束缚他的冰柩缓缓消融，他脸上的疯狂表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茫。
与此同时，他瞳孔忽明忽暗，识海之内显然正在进行着异常极为猛烈的天人交战。
而他脸上的挣扎之色也在越来越浓，额头青筋暴起，嘴唇不停的剧烈颤抖。
“佛陀……佛陀赐我安宁……不……不是安宁……是囚笼……我的神智……我自己……不……不要！”
他的声音从嘶哑逐渐变成痛苦嘶吼，最后变成一声发疯般的哀嚎！
在他眼中，那层妖异光芒就像是被戳破的泡沫，啪的一下子彻底消散。
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倒在叶辰脚下，显然是陷入了昏迷。
“叶辰。”
女帝收回手指，眸子里闪过一丝极为罕见的凝重。
“我刚刚查看了他的记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此人确实是佛门信徒，但他的信仰并非出于本心。”
“有某种意志取代了他的真实意识。”
“在他识海之内，自我意识被压制到了识海的最底层，那缕外来意志占据了绝对主导！”
叶辰心头一震。
万象城中，无处不在的佛光……
城墙上的无数佛陀雕像……
所有的客栈，商铺，供奉的那些大小不一的佛龛……
是不是意味着，整座万象城，都已经沦为了这股意志的奴仆？
“如果整个西漠都是这种情况，那么……”
叶辰转头看向女帝，声音透露着前所未有的沉重：“这股意志的主人，比神庙大战老……只强不弱！”
女帝轻轻点头。
她沉默片刻，转头看向昏迷倒地的客栈掌柜，轻声开口。
“此人识海被侵蚀太久，我之前施展凤鸣引，虽然驱散了那缕外念，但也伤及了他的神魂根本。”
“能不能苏醒，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
叶辰将掌柜重新收回万界封神塔，沉默良久。
西漠的情况，比自己之前预料的要复杂太多。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佛门净土，甚至没有真正的佛！
那个控制人心的东西，究竟是人，是神，还是别的什么？
难怪大长老让自己来找渡厄禅师，如果不是事先有所安排，自己此刻怕是要变成无头苍蝇，就算想要调查此事，根本不知该如何下手！
当务之急，必须尽快找到渡厄禅师。
大长老说过，渡厄禅师在万象城经营一家佛器铺子，消息灵通。
要想查清西漠真相，渡厄禅师是很重要的一环！
“回万象城。”叶辰抬头看向万象城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他抬手一挥，昏迷的掌柜收进万界封神塔，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件灰色斗篷，和女帝分别披在身上。
换形斗篷！
这是他凭借神兵百锻炼制的特殊宝物，可以改变身形气息，虽然算不上什么极品神兵，瞒过寻常皇境倒也毫无问题。
两人披上斗篷，身形微微晃动，面容和气息迅速变化。
叶辰变成了一个蓄着短须的中年武者模样，女帝身形没变，相貌则是变成了平平无奇的青衣女子。
半个时辰后，两人再次进入万象城。
搜捕两人踪迹的佛门修士仍旧极为严密，却看不穿叶辰和女帝身上的换形斗篷，两人不费吹灰之力，顺利进入城门关卡。
城内，一队队僧兵正在仔细盘查，各处路口全部贴满了追杀令，上面赫然绘制着叶辰和女帝的完整画像，悬赏金额达到了惊人的十万上品灵石！
两人对这些追杀令自然毫不理睬，很快来到了渡尘居。
此刻，渡尘居已经被彻底封禁，两名王境僧兵守在门口，表情极为严肃。
叶辰没有停留，和女帝从渡尘居门口踏步而过，在坊市西南角找到了一家不起眼的佛器铺子。
铺子门面颇为狭窄，只有寻常商铺的一半略多，门口招牌斑驳，上面三个字几乎无法辨认
正是此行的目的，佛缘阁！
推门而入，满墙佛器。
铜铸的莲花灯，檀木雕颗的念珠，青玉钵盂，金丝经幡……
几排木架上，大大小小的摆放着数百件佛门器具，每一件都散发着淡淡佛光。
柜台后坐着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老僧，头顶九道戒疤，胡须花白，身形削瘦，正低头把玩着一串檀木佛珠。
“阿弥陀佛。”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老僧缓缓起。
他目光在叶辰和女帝身上停留片刻，浑浊老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诧异，随即恢复平静。
“两位施主远道而来，不知来我这小铺有何贵干？”
叶辰上前一步，从储物戒中取出大长老所给的玉简，语气不无恭敬：“渡厄禅师，晚辈叶辰，从北疆神庙而来，奉大长老之命拜见禅师。”
渡厄禅师接过玉简，却没有立刻查看，而是继续把玩着手中的佛珠。
佛珠在他指尖转动的速度越来越慢，似是犹豫，又像挣扎。
许久，他轻轻叹了口气，将玉简放在桌上。
“大长老有心了。”
渡厄禅师低下头，语气复杂：“贫僧……早已不问世事，大长老的托付，只怕……”
“哎，施主还是回去吧！”
叶辰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
嗖！
旁边，女帝眸子一沉，突然出手。
帝术·凤鸣引！
曾经出现过的七彩凤影再次浮现，从她指尖飞掠而出，直接没入了渡厄禅师眉心。
“嗯……”
渡厄禅师身体猛地一颤，手中佛珠“啪”地一声崩断，檀木珠子滚了一地，发出清脆声响。
下一刻，他双目紧闭，苍老面容浮现出痛苦之色，额头上青筋暴跳，身上僧袍被汗水迅速浸透。
他身上散发佛光忽明忽暗，就像是有人在和他争夺身体的控制权，周围木架上的佛器也开始剧烈震动。
铜钟自鸣，木鱼自响，经幡晃动……
所有佛器仿佛全部活了过来，发出无比杂乱的嗡鸣声！
大约半盏茶过后。
“唔……”
渡厄禅师口中发出一声嘶哑闷哼。
他身上的佛光彻底熄灭，像是被抽走了骨架，身体软软瘫倒，气息无比衰弱。
唰！
叶辰上前一步，把即将摔倒在地的渡厄禅师及时搀扶。
“阿弥陀佛……”
渡厄禅师满头大汗，冲着旁边女帝勉强躬身，艰难开口：“多谢施主出手，助贫僧……找回真我。”
“现在……两位施主……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