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陷入了沉睡。】
【你的沉睡让艾露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之中。】
【而且你的身体还在不断恶化。】
【这只是一具模拟的身体而已,只模拟了你的实力,却没有模拟终焉恶魔的变态恢复力。】
【你的生机在缓慢消散,无法逆转,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双大手在阻止你的生机恢复一般。】
【艾露彻底急了,她看着你不断消散的生机,不断衰老的面庞和逐渐变多的白发彻底急切了,她在寻找拯救的办法,利用元素力量为你治疗,甚至不惜一切。】
……
王平安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的头发全白了,从发根白到发梢。
脸上的皱纹一天比一天多,皮肤干枯,眼眶凹陷。
躺在那里,像一个被时间忘了收走的老人。
这是生机在消散的后遗症。
艾露跪在床边,双手握着王平安的手。
“先生,我一定会救您的。”她把那只手贴在自己额头上,“一定。一定。”
她试着将黑暗元素往王平安体内灌,能量进入他的经脉,像水倒进干裂的土里,瞬间渗下去,然后从裂缝里漏出来。
他的身体存不住任何能量。
艾露灌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十根手指都在发抖,但王平安的白发一根没少。
她又试了光明元素,结果都是一样,王平安的身体在排斥一切外力,好像已经关上了所有的门。
艾露站起来,走出院子。
那天晚上,方圆百里所有有点实力的魔族都被抓到了院子里。
成千上万的魔族人挤成一排。
“治他。”艾露指着床上的王平安,“否则,死。”
魔族人轮流上前。
有用药的,有用特殊医术的,有用某种咒术的。
王平安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
白发还是白发,皱纹还是皱纹。
最后一个魔族人颤颤巍巍地说:“大人……这,这具身体已经……已经在衰老了。不是伤,是老,老,是治不了的。”
他话没说完。
艾露的枪尖抵在他喉咙上。
然后她去了龙族。
艾露走进龙族大本营的时候,守门的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掐住了脖子。
她现在很强,强到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厉害。
“把你们所有的龙都叫出来。”
从这天起,龙在这个世界绝迹。
天亮的时候,艾露拿着一团压缩到极致的龙族精华回来了,那团精华的能量密度大得吓人,拳头大小,却压得空间都在扭曲。
她把精华放在王平安胸口。
精华渗进去了。
王平安的身体亮了一瞬。
艾露瞪大眼睛,然后那团精华从王平安体内被弹了出来,砸在墙上,把整面墙炸成了粉末。
王平安的白发动了一下。
只是能量波动吹的。
艾露站在床边,看着那面碎掉的墙。
灰尘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她一动不动。
她开始翻书。
把魔人族大本营所有的书都搬回来,一本一本翻。
书里说用龙血能延缓衰老,她割开自己的手腕,把血往王平安嘴里灌。
她的血里混着龙血,混着那股灰色的力量。
王平安咽下去了,但没有用。
书里说用某种草药能回春,她把整座山翻了个遍,找到那种草药喂给王平安。
还是没用。
她试了一百多种方法。
每一种都是没用。
每一次试完,她就跪在床边,把那只要死不活的手重新捂在自己额头上,闭上眼睛。
“先生,我再找。我再找。”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活人的声音。
后来书翻完了。
方法试完了。
艾露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那把王平安送她的冥王长枪。
她仰起头。
天空很安静,那道裂缝早就合上了。
“对了……外面有超凡,有神将,有神明。”
“外面一定能救先生。”
这个发现让艾露眼中重新绽放出了光。
她站起来飞向天空,手里紧紧的握着冥王长枪,枪尖对准天空,对准那道她见过两次的裂缝所在的位置。
“我要出去,一定要出去。”
然后她撞了上去。
枪尖捅在天幕上,发出一声闷响。
天幕纹丝不动。
作用力把她弹回来,整个人倒飞出去。
她再次飞上去。又是一枪。又被弹回来。又爬起来。又飞上去。又砸下来。
第四次的时候,左臂崩开了,血流了一胳膊。
她看都没看。
第十次。
第二十次,天幕上终于出现了一道细纹。很细,和头发丝一样细。
艾露盯着那道细纹,眼睛睁得很大,那是希望的裂痕啊!
又撞了三十次。
细纹蔓延了一点点。
五十次。
天幕又纹丝不动。
一百次,天幕还是那道细纹,没有多一毫,没有少一毫。
规则之力。
她打不破,她再怎么撞都打不破。
艾露的双臂已经没感觉了。
手被反震力震得全是血,指关节肿得握不住枪,她把布条撕下来,把枪绑在手上,绑紧了,用牙咬紧死结。
她再一次往上冲。
撞上去。弹回来。撞上去。弹回来。
她的眼睛一直睁着。
每一次弹回来,她就再冲上去。
节奏越来越慢,动作越来越慢,但一直没有停。
像一台坏了又修、修了又坏的机器,靠着一根不肯断的弦在运转。
天快黑了。她还在撞。
天亮了。她还在撞。
甚至连冥王长枪都已经被她完全撞断了,只剩枪尖那截还绑在她手上。
她握着那截枪尖,一下一下地往天幕上捅。
背上的衣服被血浸透了,黏在皮肤上,嘴角有血流下来,是内脏被震伤后呕出来的。
她还在撞,还在攻击。
“先生。”她一边撞一边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能出去。我能,一定能的,一定能的!”
“够了,艾露!”
王平安终于醒来了。
现在的他虚弱的不行,在沉睡期间,他也搞明白了一件事情。
这种伤在外界,只要不死,很容易就能救回来,他还试着服用了生命药水,却依旧无济于事。
很明显,有一双冥冥中的大手在阻止这一切。
他还猜测,阻止他伤势恢复的,就是艾露的父亲。
“先生,您醒啦?”
艾露的脸上绽放出了笑容,虽然这个笑容在她全是血污和披头散发的脸上,看起来有些瘆人。
“我现在有点脏,还请您不要嫌弃我,我很快就能打通这个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