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本源矿脉的入口在起源星地表以下六百公里。
王平安跟着校长派来的向导——一个沉默寡言的星系级巅峰精灵族导师——穿过了十七道法则封锁闸门。
每一道闸门的权限等级都比上一道高。
到第十四道的时候，向导的权限也不够用了，得校长远程授权才能打开。
“你是第九个获准进入三号矿洞的在校生。”向导说，“上一个是四百年前的事。”
“上一个出来的时候怎么样？”
“躺了半个月。”
“那他进去之前是什么境界？”
“武圣巅峰。”
王平安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武圣巅峰进去，躺半个月。
他星域级初期进去。
能不能出来还两说。
但该进的还得进。
第十七道门打开的时候，一股浓度高到令人窒息的法则能量扑面而来。
这个浓度——
系统立刻弹出提示。
【检测到极高浓度法则本源能量。当前环境法则浓度为外界标准灵晶的12，400倍（略高于预估值）。宿主的半神之体可承受，但长期暴露仍会产生累积性负荷。建议每16小时休息一次，休息时长不低于3小时。】
十六小时修炼，三小时休息。
七天合计大约有八十八个小时的有效修炼时间。
够了。
王平安走进矿洞。
矿洞不大，纵深大概三百米，最宽处不到五十米。
但空间内部的法则浓度高到离谱——空气都在微微发光，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法则纹路在岩壁上缓慢流动。
温度有点高。
体表温度计显示是三千八百度。
他穿着花280亿买的一次性隔热护具，体感只有微微发热的程度。
矿洞正中央有一块平整的岩台，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
修炼用的。
向导走到闸门口停下来。
“七天后我来接你。如果你在里面出了任何问题——用这个。”
他递过来一枚通讯石。
“捏碎它，校长会收到信号。”
王平安接过来揣进口袋。
向导最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闸门在他身后缓缓关合。
轰。
矿洞里安静了下来。
四面都是岩壁，头顶是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脚下是六百公里厚的星球地壳。
就他一个人。
王平安走到岩台前面坐下来。
三吨六的屁股砸在岩台上，整个矿洞震了一下，有几颗小石子从顶上掉下来。
他伸手接住一颗。
指尖碰到石子的瞬间，一股极其纯净的法则能量顺着皮肤渗了进来。
那股能量的纯度之高——
他吃了那么多灵晶、回收了那么多法则碎片、杀了那么多使徒——全都没有这一小颗石子里的能量纯净。
这就是法则本源矿脉。
整个第一宇宙的修炼圣地。
“系统，开始第一阶段——双至高规则深度融合推演。”
【确认。开始消耗能量点进行融合推演。当前矿脉内推演消耗效率：外界的38%。】
【推演开始。】
【预计总耗时：62至74小时。】
王平安闭上眼。
脑海中，系统生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法则模型。
空间至高规则——蓝色。
极致毁灭规则——灰色。
两团法则本源在精神海的中央悬浮，互相排斥，互相吸引。
如果说王平安之前的战斗方式是“左手空间，右手毁灭”的双持模式——
那深度融合之后，两种法则将不再是两把分开的武器。
它们会变成一种东西。
一种同时具备空间扭曲与存在抹除特性的新法则形态。
这种形态在系统数据库里有一个专属名称。
【混沌法则·雏形】
系统补充了一行说明。
【备注：混沌法则是至高规则之上的终极形态。宿主当前仅能触及"雏形"层级。即便是雏形，理论输出上限也远超任何单一至高规则。】
王平安的精神力全力灌入法则模型。
痛。
脑子里传来的不是普通的疼痛，是法则撕裂的那种刺穿感。
两种至高规则的本源在他精神海中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概念级冲击波。
他的精神海壁面在振动。
王平安掏出一瓶灵泉清露灌了一口，精神力恢复速度拉到极限。
忍着。
没有人说变强是不疼的。
时间一小时一小时地过去。
第八个小时。
法则模型的碰撞从排斥进入了共振阶段。
蓝色和灰色的光芒开始交织。
第十六个小时。
王平安的精神力消耗达到了临界值，系统强制触发休息提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的鼻子在流血。
不是气血损耗，是精神力过载的生理反应。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发现隔热护具的外层已经开始脱落了。
三千八百度的持续烘烤，一次性护具的寿命本来就只有三天。
剩下四天他得靠暗金龙鳞硬扛。
扛得住。
半神之体不怕热。
只是会有点难受。
他靠着岩壁休息了三个小时，期间吃完了储物戒指里所有的压缩口粮——十八份。
吃完还饿。
但没有多余的食物了。
他出门的时候忘了多带吃的。
这是他犯的最大的战术失误——低估了自己在法则本源矿脉里的热量消耗。
“系统，算一下，我的脂肪储备能撑多久？”
【以宿主当前代谢速率推算，体内能量储备可支撑约96小时不进食。之后气血值会开始缓慢下降。七天（168小时）后预计气血值因饥饿性消耗降低约40至60亿。】
不致命，但很难受。
王平安叹了口气。
穷人打仗连盒饭都吃不够。
他重新闭上眼，继续推演。
法则融合的过程极其痛苦。
每一次碰撞都是精神海的一次地震。
但王平安忍住了。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第一天。
第二天。
第三天——隔热护具彻底报废，三千八百度的温度直接作用在他的暗金龙鳞上，皮肤表面持续滋啦作响。
第四天——法则模型的碰撞频率突然暴增，两种法则的边界开始软化融合，王平安的精神力消耗翻了一倍。
他在岩台上捏碎了第二瓶灵泉清露。
第五天。
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胃在疼。
但脑子里的法则模型——在发光。
蓝色和灰色不再是两种颜色。
它们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暗灰色的漩涡。
混沌法则·雏形。
正在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