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机在太空中飞了两个小时出头。
王平安把剩下的时间用来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给铁幕堡发了一条加密通讯。
内容很短：星锋第七军团先遣队八百人正在返回途中，护卫舰两艘，三成动力。拜托派两艘快速巡洋舰去接应。伤员里有一个九品大宗师，法则侵蚀伤，侵蚀因子已清除，需要静养两个月。
落款是联盟大学总榜第一的授权码。
铁幕堡的回复来得很快。接应舰已出发。
回复的最后多了一句：银叶将军请王平安注意安全。
王平安看了一眼就滑走了。安全这种东西，他已经好几年没拥有过了。
第二件事——他让系统做了一个推演。
推演的内容是：如果围猎方案中真的藏了一名星域级使徒，那么在第一防区的地理环境下，最有可能的藏身位置是哪里？
系统花了四十秒。
【推演完毕。结合第一防区的防线布局与混乱联盟的进攻方向，若存在隐藏的星域级使徒，其最优策略为：潜伏在敌方后方舰队中，等待宿主深入正面战场后，切断宿主退路。】
切断退路。
所以围猎的意思不是“围上来打”，而是“让你自己钻进口袋里”。
王平安看了一眼星图上第一防区的地形。
四百公里纵深的防线，背后是精灵族的补给线。正面是混乱联盟的进攻集群。如果他冲进去打正面，而对方从侧翼或后方放出一个星域级使徒封死补给线——
他就被包了饺子。
对面可能不指望十一个星系级巅峰能杀了他。
他们指望的是——让十一个人拖住他，消耗他的气血。然后等那个藏起来的星域级上场收割残血。
好算计。
王平安的嘴角动了一下。
“希尔。”
“在。”
“第一防区的精灵族驻军指挥官是谁？”
“阿尔瑟·翠叶。精灵族翠叶家族的嫡系。星系级巅峰修为。在精灵族西线的排名大约在前十。”
“能联系上吗？”
“可以。铁幕堡的联合频道能直连各防区指挥部。需要战区通行权限。”
王平安把自己的授权码扔过去。
三分钟后，一道通讯连接建立了。
全息投影里出现了一张精灵族常见的英俊面孔。金色短发，浅绿色瞳孔，下颌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疤。跟一般精灵族的温文儒雅不同，这位翠叶阁下看起来像个常年泡在泥坑里的前线军汉。
“谁？”
“联盟大学，王平安。”
精灵军官的眼神变了一下。不大不小的变化。
“总榜第一的那位？”
“对。我三十分钟后到你的防区。”
阿尔瑟眉毛挑了一下。
“来干什么？”
“杀人。”王平安说，“围猎方案你看了吧？”
“看了。你是来送死的？”
“我是来赚钱的。”
通讯那边安静了两秒。阿尔瑟可能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你需要什么？”他没有废话。前线军官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废话。
“我需要你防线后方三百公里的区域在我到达前清空一切友军。一个人都不要留。”
阿尔瑟的表情变了。
“你要我把后方清空？后方有我的补给线、物资中转站、伤员疏散点——”
“全部撤走。”王平安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三百公里以内不要有任何一个活人。除了我和我的三个队友。”
“你在怀疑后方有——”
“我怀疑围猎方案不止十一个星系级巅峰。他们后手藏在你的后方。如果你不清场，那些躲在暗处的东西收我人头的时候，你的后勤兵会成为附带伤亡。”
阿尔瑟不说话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什么东西——可能是某个数据终端。然后抬起头。
“你确定？”
“不确定。但如果我猜对了，你的补给线没了。如果我猜错了，你只是多跑一趟搬家。你自己挑。”
阿尔瑟考虑了大概五秒。
“我需要一个小时。”
“你有三十分钟。”
“你——”
“我帮你打正面。三十分钟之内。你的防线压力至少降三成。去搬你的家。”
通讯断了。
王平安靠回椅背。
“你真觉得后面有东西？”艾琳娜走到他旁边，声音很轻。
“不知道。”王平安诚实地回答，“但系统推演说有，我就当有。多花三十分钟的成本，换一个不被包饺子的保险——这笔账划算。”
艾琳娜看了他两秒。
“你每次做决定的理由都是"划算"。”
“不然呢？”
“偶尔可以用"因为我想"。”
王平安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位置。混沌纤维夹克的内侧口袋微微鼓起。
“好吧，”他说，“因为我想活着回去，给我爸报平安。这个理由行吗？”
艾琳娜没有回答。
她走回了自己的座位，把弓从膝盖上拿了起来，开始一根一根地检查箭矢。
穿梭机的引擎声在驾驶舱里均匀地嗡嗡作响。
星图上的目标光点越来越近。
第一防区的轮廓已经能在远程探测器上看到了——一条横跨虚空的弧形防线，由数十颗小行星和太空站点串联而成。
防线的正面方向，法则波动的光点密密麻麻。
那是十万人在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