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进行到第十五分钟的时候，王从虎说话了。
“你是不是——瘦了？”
“没有。三吨二。胖得很。”
“三吨——什么？”
“长话短说。叔公你别说话，我怕分心把你的肺烧了。”
王从虎识趣地闭了嘴。
归墟化元掌在治疗模式下的精度要求极高。王平安需要用毁灭之道精准地否定伤口中每一个法则侵蚀因子的“存在”，同时不能误伤叔公自身的气血经脉。
这个操作的难度——大概相当于让一个能一拳打穿行星的人，用同一只手去穿针引线。
好在系统全程辅助。
灰色的光芒沿着伤口缓慢推进，每经过一寸，暗紫色就褪去一寸，露出下面重新变红的正常组织。
营地外面传来了一些声响。
是艾琳娜。
她没有进掩体。而是在外面跟那两个八品交谈，了解伏击的详细经过。
王平安竖着耳朵听了个大概。
先遣队是在向第七防区的前沿阵地推进途中遭遇伏击的。混乱联盟的伏击部队至少包含一个满编军团和三名星系级巅峰指挥官。
对方显然是预谋好的。
通讯在遇袭前十秒被切断。法则层面的信号封锁覆盖了整个交战空域。
先遣队三千二百人面对上万敌军，三艘护卫舰在开战第一分钟就被集中火力击沉。
王从虎在混乱中组织了两次反冲击，掩护剩余人员撤退到这颗行星上。
断后的时候，他一个人拦了两个星系级巅峰三分钟。
九品大宗师拦星系级巅峰。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三分钟，已经是奇迹了。
代价就是胸口这道差点把他劈成两半的贯穿伤。
治疗到第三十分钟。
伤口的侵蚀因子已经被清除了八成。王从虎的气血值开始缓慢回升——从三百七十万爬到了四百二十万。
还是很虚弱。但至少不会死了。
“叔公。”
“嗯。”
“你知道伏击你们的是谁吗？”
王从虎睁开眼。浑浊的眼珠比刚才清亮了一些。
“领头的那个——自称叫"铁锚"。个头不高，浑身铁灰色甲壳，背上背着一把锚形兵器。星系级巅峰。下手极狠。”
铁锚。
“系统，查。”
【查询中……已在混乱联盟通缉与战场情报数据库中匹配到结果。】
【“铁锚”——混乱联盟西线第三打击群副指挥官。种族：铁壳族。境界：星系级巅峰（八锻金身以上）。气血值预估：480亿至520亿。法则属性：重力·锚定。擅长限制对手移动并进行近战碾压。】
【注：该目标在联合军内部悬赏等级为S级，悬赏金额——八十万高级灵晶。】
八十万高级灵晶。
折合一千六百亿能量点。
王平安的眼睛动了一下。
然后他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去了。
不是不想赚——是得先把叔公和这八百人弄走。
治疗到第四十二分钟。
王平安收回了右手。
掌心的灰色光芒散去。王从虎胸口那道贯穿伤的暗紫色已经完全消失。伤口还在，但已经不再恶化了。正常的气血循环开始修复组织。
“好了。侵蚀清干净了。伤口自己会慢慢长好。但你至少要休养两个月才能恢复到巅峰。”
王从虎缓慢地坐起身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了一眼王平安。
“你什么境界？”
“星域级初期。”
王从虎的身体僵了一下。
三秒的沉默。
“你爷爷知道吗？”
“知道。”
“你爸呢？”
“我爸只知道我在联盟大学上学。”
王从虎慢慢呼出一口气。他的表情很复杂，有震惊，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王启那老东西——生了个四品的儿子，结果孙子是星域级。”他摇了摇头，“这事儿他肯定憋了很久没地方炫耀。”
“叔公，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王平安站起来，“你们还能动的有多少人？”
王从虎的表情收了回来。
“能战斗的——不到三百。能动的——五百出头。剩下的都是重伤员。”
“护盾还能撑多久？”
“发生器的能量芯快耗尽了。最多——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
如果混乱联盟的舰队决定过来扫尾，这八百人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希尔。”王平安打开通讯器。
“在。”
“敌方舰队什么动向？”
“暂时没有移动迹象。但——”希尔的声音顿了一下，“他们的通讯频段在十分钟前出现了一次高频加密信号。指向方向是混乱联盟后方。”
在汇报战况。
或者在请求下一步指令。
不管是哪种，留给他们的时间都不多。
“格尔德，把穿梭机开过来。坐标我发你。”
“嗯。”
“艾琳娜——”
掩体的入口处传来了声音。
“我已经在统计伤员情况了。重伤不能移动的有一百三十七人。需要担架和固定装置。”
王平安看了她一眼。
这个精灵公主做事的效率有时候让他觉得自己才是队伍里的拖后腿。
“穿梭机坐不下八百人。”他说。
“我知道。”艾琳娜走进掩体，在王从虎面前站定，行了一个标准的联合军军礼，“王指挥官，你们剩余的四艘护卫舰呢？”
王从虎愣了一下。
“两艘被打残了停在山谷北侧。引擎还能修，但动力输出只剩三成。另外两艘——被冲散了，不知道漂到哪去了。”
“引擎能修就够了。”艾琳娜转头看王平安，“穿梭机带不走所有人，但两艘三成动力的护卫舰加上穿梭机可以。问题是——修引擎需要时间。”
“多久？”
艾琳娜扫了一眼营地里的技术兵。
“以他们的状态——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修引擎。护盾还能撑四个小时。
时间上勉强够。
前提是——混乱联盟那一万五千人的舰队在这两个小时里不过来。
王平安走出了掩体。
他站在山谷的高处，目光望向一千六百公里外的太空深处。
那里有三个星系级巅峰和一万多号人。
“系统。”
【在。】
“如果我一个人飞过去，把对方的旗舰干掉——他们会不会乱？”
【大概率会。混乱联盟的指挥体系高度依赖旗舰上的中枢通讯阵列。旗舰被毁后，舰队的协调能力将下降约六成。但——三名星系级巅峰会第一时间锁定宿主。】
“三个星系级巅峰。”
王平安嘟囔了一句。
三十四秒杀一个星域级的血犁。
一秒杀一个星系级巅峰的空间使徒。
三个星系级巅峰加一块儿——
“给我最多两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