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
葬骨谷北侧陨石带的外缘。
王平安独自悬浮在一颗直径四百米的不规则陨石背后，一千亿气血值被压缩到了极限——从外部感知来看，他的气息跟一块石头没有区别。
系统的空间感知覆盖了前方三十公里范围。
目标小行星的轮廓在感知中清晰呈现。
地表的四千名改造兵分布在小行星赤道附近的一座临时营地里。法则干扰塔竖在营地最北端，外形像一根四十米高的黑色铁柱，顶端闪烁着暗红色的光。
血犁在营地正中央——一个由法则金属搭建的临时指挥帐篷里。他的气息在感知中极其醒目，像一团沉闷的暗红色火焰，缓慢地燃烧着。
两名副将，一左一右，分别驻守在营地的东西两侧。
王平安深吸——不对，他深呼了一口气。
“系统。”
【在。】
“从我现在的位置到干扰塔，直线距离多少？”
【18.7公里。其中14.2公里在陨石带内部，4.5公里为开阔地表。】
“陨石带内部的最窄间距？”
【最窄处约47米。宿主的肩宽约0.62米。通过性无问题。】
“好。计时开始。”
王平安的身体从陨石背后弹射而出。
没有声音。太空里本来就没有声音。
他的身影在陨石带内部以一种极其疯狂的速度穿行——左肩擦过一颗十米大的碎石，右脚蹬上一颗百米级的铁镍陨石借力变向，整个人以不规则的Z字形路线在密如阵雨的石块缝隙中极速推进。
空间法则在体内运转，将前方三百米内的所有陨石运动轨迹精确到毫秒级地预判。
七秒。
七秒后他穿出了陨石带。
小行星灰黑色的地表出现在脚下。距离干扰塔还有4.5公里。
他落地的瞬间没有发出声音——半神之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精确减震——但他知道，落地产生的引力波动已经被干扰塔的传感器捕捉到了。
无所谓。
因为他比信号传递得更快。
虚空雷闪。
空间在他脚下裂开一道缝，整个人消失在原地。下一个瞬间，他出现在干扰塔正前方十五米的位置。
高四十米的黑色铁柱近在眼前。暗红色的法则护盾在铁柱表面流淌，散发着令人不适的嗡鸣。
塔基座旁边的三名操作员刚刚收到传感器的警报信号。他们下意识地抬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旧夹克的人类青年。
站在十五米外。
一千亿气血值的压制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紫金色的光从王平安全身炸开，暗金龙鳞浮现在皮肤表面，双瞳一黑一灰，头发在气血冲击波中向上飞扬。
三名星系级初期的操作员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他们的身体在接触到这股威压的第一毫秒就失去了一切行动能力。不是因为伤害，是因为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心脏骤停。膝盖弯折。意识关机。
三个人同时倒地。
王平安的右手平伸出去，掌心朝前。
紫金色的气血在掌心汇聚成一面实体气血盾——然后变形——拉伸——最终凝聚成一枚直径半米的紫金色锥尖。
天地镇狱印——变体——穿甲形态。
他一步踏出。
整只右臂连带凝聚的气血穿甲锥，毫无花哨地撞上了干扰塔的法则护盾。
护盾在接触的瞬间剧烈抖动。暗红色的光与紫金色的金属质感猛烈碰撞，产生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冲击波扫过地面，将方圆五十米的碎石全部吹飞。
一秒。
法则护盾碎了。
碎得跟玻璃一样——从撞击点为圆心向外扩散出蛛网状的裂纹，然后整面护盾在王平安眼前崩解成了无数暗红色的光点。
没了护盾的干扰塔只剩两米厚的星辰钢外壳。
王平安没有用第二招。
他收回右手的穿甲锥，换成了更简单粗暴的方式——
一拳。
纯粹的、不带任何法则加持的、只靠一千亿气血值和半神之体物理肌肉力量的一拳。
拳头砸上星辰钢外壳的声音在小行星稀薄的大气中传出了一声闷雷——两米厚的合金在拳面接触点向内凹陷了一个拳头形状的深坑，然后裂纹从深坑中心炸裂开来，像闪电一样爬满了整座铁柱的表面。
铁柱从中间断裂。
四十米高的干扰塔倒下的时候，在小行星地面上砸出了一条两百米长的沟壑。
暗红色的光灭了。
方圆五十公里内的法则干扰场消失。
从王平安落地到干扰塔倒塌。
总用时——四秒。
他站在废墟中间，甩了甩右拳上的星辰钢碎屑。
四千名改造兵已经被气血威压惊动了。远处的营地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但距离他最近的改造兵还在两公里之外。
两公里。对星域级来说连热身距离都算不上。
王平安无视了他们。
他转过身，面朝营地正中央那座法则金属帐篷的方向。
距离——十二公里。
帐篷里那团暗红色的火焰在他的感知中忽然剧烈波动了一下。
血犁醒了。
或者说——血犁一直醒着，只是到现在才正式站了起来。
一股接近星域级初期中段的法则气息从帐篷方向升腾而起，暗红色的光柱冲破帐篷顶部，直插小行星稀薄的大气层。
王平安感受着这股气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系统，帮我计个时。”
【从何时开始？】
“从现在开始。看看杀他需要多久。”
【已开始计时。】
王平安脚下的空间裂开一道缝。
虚空雷闪。
他消失了。
十二公里外，暗红色光柱中，一把弯刀正在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