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大学的中央食堂是一栋占地三万平方米的巨型建筑，能同时容纳两万名不同种族的学生进餐。
这里的椅子都是用联盟标准合金浇铸的，每把椅子的标准承重是八百公斤。
八百公斤。
王平安站在取餐台前，端着托盘，眼神复杂地看了看远处那些空着的座位。
三吨二。
他目前的净体重是三吨二百公斤。
这意味着他坐下去的瞬间，椅子会直接变成一堆废铁。修炼室的床他已经干废七张了，教务处扣了他将近十万积分的维修费。食堂的椅子如果也坐废了——
“系统，食堂的椅子坐坏了扣多少？”
【每把合金椅造价约5000联邦币。按食堂管理条例，损坏公物需按原价三倍赔偿。即15000联邦币把。折合能量点约3万。】
三万。
不多。
但问题是，他不可能只坐坏一把。上次在旅馆那把椅子是踩下去的瞬间就裂成四瓣的，碎片还崩飞出去砸坏了旁边两把。
赔一把的钱不心疼，赔整个食堂的——
“你站着吃吧。”
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精灵族特有的清淡腔调。
王平安转头，看到艾琳娜端着一份精灵族的草叶沙拉站在他身后，表情平静。
“你怎么也来了？”
“吃饭。食堂是公共区域，不需要你邀请。”
艾琳娜扫了一眼他托盘上堆得跟小山一样的食物——十二份红烧肉套餐，八碗米饭，四份烤肋排，两盆汤。
“……你一个人吃？”
“不够。一会儿再拿。”
王平安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食堂里至少有三十个正在吃饭的学生扭头看了过来。不是因为他的星域级气息——他压得很好，几乎感知不到。
是因为他托盘上那座食物山实在太壮观了。
“去角落。”艾琳娜率先走了。
王平安跟着她走到食堂最角落的一张空桌旁，把托盘放在桌上。他没坐椅子，而是半蹲着，膝盖弯曲，屁股悬空在椅子上方大约两厘米的位置。
用一千亿气血值的半神之体，保持一个“不接触椅面”的悬空深蹲姿势。
然后他开始扒饭。
吃饭的速度极快。一碗米饭三口。一份红烧肉五口。嚼都不怎么嚼，直接往下灌，反正他的消化系统已经不是人类的消化系统了。
艾琳娜坐在对面，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吃她的沙拉，优雅得跟开茶话会一样。
“你三天之后出发，准备带什么装备？”
“该买的都买了。你呢？”
“精灵族的战弓已经送到了。外祖母托人从族地带来的。”艾琳娜的声音平淡，但王平安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
“你外祖母知道你要去前线了？”
“知道。”
“她什么态度？”
艾琳娜放下叉子，想了两秒。
“她说——活着回来，把混乱联盟的人打出屎来。”
“……你们精灵族的长辈说话都这么直接？”
“我外祖母是例外。”
王平安闷头扒了两口饭，没再接话。
艾琳娜看着他，忽然开口：“希尔让我告诉你，她分析了血犁最近三个月的战场录像。那个家伙不只是星域级初期中段——他的爆发力接近星域级初期巅峰。持续时间大概十二秒。”
王平安咽下嘴里的烤肋排，抬眼看她。
“十二秒？”
“十二秒。之后会有一个明显的力量回落期，大约持续八秒。八秒之后恢复到中段水平。”
“十二秒的巅峰爆发，八秒的虚弱窗口。”王平安重复了一遍，“这个情报值多少钱？”
“不收你的钱。”艾琳娜把最后一片叶子塞进嘴里，“但你欠我一份人情。”
“行。”
王平安点头，然后把第四碗米饭倒进嘴里。
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多了。陆陆续续有学生走进来，打饭，找座位。有些人经过角落的时候会多看两眼——倒不是因为认出了王平安，而是因为他那个诡异的“悬空深蹲吃饭”姿势确实太引人注目了。
一个四臂种族的老生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他们桌子旁边的空位坐下，刚落座就忍不住开口：“兄弟，你那个姿势……是在修炼？”
“不是。椅子承重不够。”
四臂老生愣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屁股下面的合金椅，又看了看王平安悬空的屁股，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你多重？”
“你不想知道。”
四臂老生识趣地闭了嘴。
王平安用七分钟的时间把托盘上的食物全部消灭干净。然后他站起来——膝盖咯吱响了一下——走向取餐台取第二轮。
第二轮拿了十五份。
当他端着第二座食物山回到角落的时候，整个食堂已经有大约两百人在偷偷看他了。
不是因为气息。
是因为饭量。
他吃完第二轮的时候，取餐台的厨师——一个三米高的岩石人——从后厨探出头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那个人类学生，他到底是来吃饭的还是来搬家的？”
旁边的帮厨凑过去小声说了句什么。
岩石人厨师的表情瞬间变了，探出来的脑袋缩了回去，再也没伸出来过。
帮厨说的是：“那位好像是总榜第一。”
王平安吃了第三轮才停。
站起来的时候他的肚子完全看不出任何变化——一千亿气血值的新陈代谢速度让食物几乎在入口的瞬间就被分解吸收了。三轮吃下来大概摄入了一百五十公斤食物，折算成热量大概够一个普通成年人吃两年。
对他来说只管两个小时。
“走吧。”他对艾琳娜说。
“你终于吃完了。”
“不是吃完了。是食堂的红烧肉没我妈做的好吃，没胃口了。”
两人并肩走出食堂大门。
起源星的白色阳光照在脸上，暖烘烘的。食堂外面的广场上有学生在练功，有学生在聊天，法则雨过后的空气清透得很。
看起来跟打仗这件事完全不搭边。
“三天后北港，几点集合？”王平安问。
“早上六点。希尔让我通知你——迟到了她不等。”
“我什么时候迟到过？”
“你上次打完噬骨者回来的时候迟了四十秒。”
“那不算！那次是因为我在数灵晶！”
艾琳娜没理他，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她比王平安矮了将近三十厘米。抬头看他的时候，银色的长发被风吹到了侧面。
“王平安。”
“嗯？”
“你那个晶体——你爸给你的那个——还带着吗？”
王平安一愣。
然后他拍了拍胸口左侧，那个内袋的位置。
“带着。”
艾琳娜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王平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过了几秒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摸了摸胸口。
黑色晶体硬硬的，隔着一层布料贴在皮肤上，被体温捂得温热。
四十二万能量点。连维修一把椅子都不够。
他把手放下来，往修炼室走。
三天。
三天后，前线。